李培雄,宋保平,張春暉,曹曉儀
(陜西師范大學 旅游與環境學院,陜西 西安710062)
入境旅游人次及旅游(外匯)收入是衡量一個國家旅游實力的重要參量;同時也是許多國家(包括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賺取外匯和解決就業的主要途徑[1],這對于率先在入境旅游取得突破的中國旅游業尤為如此。飯店業和旅行社業是入境旅游發展的重要支撐,直接影響入境游客的旅游體驗和旅游感知,關乎入境旅游形象的塑造和服務水平的提升。因此,研究入境旅游與飯店旅行社之間的耦合協調度,能夠判斷二者之間是否存在“不和諧”,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發展是否有序、合理,從而有利于系統內部結構的優化和提升,促進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的良性循環。
目前,國內外對于入境旅游與飯店旅行社之間關系的研究均較少涉及,黃亮和朱海森總結了國內旅行社在高端入境旅游市場開發中存在的問題,并借鑒“wildchina”網絡旅游公司成功經驗,提出相應建議[2]。王恩旭和武春友在構建入境旅游服務質量滿意度理論評價模型中,也將賓館飯店和導游服務作為重要參量[3]。張佑印等通過建立消除面積影響的修正區位熵模型,對中國入境旅游企業(包括星級飯店和國際旅行社)在全國東西部典型旅游帶、典型旅游區之間、典型旅游區內部以及典型旅游省市4個維度上的數量區位熵及收入區位熵進行了分析[4]。Chew Ging以新加坡為例,研究了飯店客房出租率與入境旅游人次之間的動態關系[5]。臺灣學者陳名向以臺灣為例,運用面板回歸方法研究了飯店業的發展與入境旅游及危機事件之間的相互作用[6]。
北京是我國首都、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有著豐富的自然和人文資源,是入境旅游者的一級旅游目的地城市[7]。2010年北京市接待入境旅游人次達到490.1萬人次,旅游外匯收入總額達到504 400萬美元①,在全國入境旅游發展中處于領先地位,是中國發展入境旅游的“窗口”。因此,研究北京市入境旅游與飯店旅行社的耦合關系,不僅對于北京市制定相關產業政策、確立營銷戰略具有指導意義,而且對于其他地區入境旅游的發展有著重要的借鑒和參考價值。
結合國內外相關研究,以科學性、全面性、代表性為標準,本文以入境旅游接待總人次和旅游外匯收入為衡量入境旅游發展的參量,以飯店客房出租率、飯店營業收入、飯店利潤總額、飯店從業人數、星級飯店數量、飯店平均房價、國際旅行社數量、外聯(組團)人數、旅行社接待入境旅游人次、旅行社營業收入、旅行社利潤總額、旅行社從業人數為衡量飯店旅行社發展的參量。
以《北京統計年鑒》為數據來源,選取2001年到2010年各項參量數據,為了研究的一致性,對數據進行相應的處理②。運用SPSS19.0軟件進行數據的輸入,并進行相關分析。結果如表1,表2。

表1 入境旅游與飯店系統各參量相關分析結果
相關分析是用于描述兩個變量之間關系的密切程度,主要目的是研究變量之間關系的密切程度,以及根據樣本的資料推斷總體是否相關。相關系數是指反映兩個變量之間密切程度的參量,以數值的方式精確地反映兩個變量之間線性相關的強弱程度[8]。本文采用pearson簡單相關系數,當r=0時表示不存在線性相關;當0≤︱r︱≤0.3時為微弱相關;當0.3≤︱r︱≤0.5時,為低相關;當0.5≤︱r︱≤0.8時,為顯著相關;當0.8≤︱r︱≤1,為高度相關;當︱r︱=1,為完全相關。
依據這一標準,結合本次相關分析(表1、表2),結果顯示北京市入境旅游接待人次與飯店營業收入、飯店從業人數、星級飯店數量、國際旅行社數量、外聯(組團)人數、旅行社接待入境旅游人次、旅行社營業收入、旅行社從業人數8個參量存在相關關系;北京市旅游外匯收入與飯店營業收入、飯店從業人數、星級飯店數量、飯店平均房價、國際旅行社數量、外聯(組團)人數、旅行社接待入境旅游人次、旅行社營業收入、旅行社從業人數9個參量存在相關關系。綜合考慮,選擇飯店營業收入、飯店從業人數、星級飯店數量、平均房價、國際旅行社數量、外聯(組團)人數、旅行社接待入境旅游人次、旅行社營業收入、旅行社從業人數作為飯店旅行社系統的參量。
結合上述相關分析,基于各參量實際觀測值,采用歸一化方法對數據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即運用熵值法,進行數據標準化操作,確定各參量權重和參量值。熵權法具有數據準確,客觀性強的優點,其基本思想是,權重系數應當是各個參量在參量總體中的變化程度和對其他參量影響程度的度量,賦權的原始信息應當直接來源于客觀環境,可根據各參量所提供的信息量的大小來決定相應參量的權重系數[9],計算過程如下。
第一步:參量數據的標準化。由于各個參量的計量單位不統一,為了計算的科學性和一致性,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公式為m=1,2,3…n,m為觀測樣本的個數,n為所選參量的個數,Xij為實際觀測值,Xjmin和Xjmax分別為第j項指標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第二步:參量數據的非負化處理。由于部分數據在無量綱化處理后仍為負值,為了避免在熵值求權數時取對數無意義,須對數據進行進一步處理:令Hij=Yij+0.1
第三步:歸一化處理。公式為:Pij=
第四步:計算第j項參量的熵值:Ej=-R
第五步:計算差異性系數:Gi=1-Ej。第六步:確定各參量權重:
第七步:計算各參量的綜合評價值:Vj
計算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各參量權重及評價值
耦合度作為一個物理學概念,國內研究多集中工程、電子、環境、農業等領域,應用于旅游研究中相對較少,現有研究多集中于經濟發展與旅游產業間的耦合關系、旅游業與旅游要素及旅游內部要素間的耦合關系、入境旅游與旅游要素之間的耦合關系、旅游目的地系統與旅游產業間的耦合關系等等[10-16]。
物理學中,耦合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系統或運動形式通過各種相互作用而彼此影響的現象[17]。從協同學的角度看,耦合作用和耦合程度決定了系統在達到臨界區域時走向何種序與結構,或稱決定了系統由無序走向有序的趨勢[18]。耦合度就是描述系統或要素彼此相互作用影響的程度[13]。系統內部的各序參量及它們之間的關系決定著系統的表征和運行機理,是系統耦合度的內在反映。本次研究把入境旅游系統和飯店旅行社系統各自耦合元素相互影響的程度定義為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耦合度,反映的是二者相互協調的程度。
借鑒物理學中的容量耦合概念及容量耦合系數模型,建立多個系統相互作用的耦合度模型為:C=n{(U1·U2·…·Un)/Π(Ui+Uj)}1/n,變量Ui (i=1,2,…,m),Uj(1,2,…,n)分別表示系統。當只有兩個系統時,耦合度函數為:C=2{(U1· U2)/(U1+ U2)2}1/2[12]。
C表示耦合度,0≤C≤1,C越接近于1,說明系統之間的耦合度越高,各個參量相互影響的程度越高,系統之間呈現出相互促進的有序狀態;反之,耦合度越低,系統之間處于隔離狀態,走向無序發展,耦合過程劃分為4個階段[11],如表4。

表4 耦合階段劃分
借鑒生延超,鐘志平的關于耦合模型運的研究,為避免兩系統均出現低水平反而造成高耦合情況的出現,構建系統耦合協調度模型為:

D為耦合協調度,C為耦合度,T為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反映二者的整體協同度,一般使T∈(0,1),從而保證D∈[0,1],以便于計算和分析。當D=0時,耦合協調度最小,系統之間以及系統內部要素之間處于無關狀態,系統將無序發展,D越大,系統之間以及系統內部要素之間的耦合協調狀況越好;當D=1時,耦合協調度最大,系統之間以及系統內部要素之間達到良好的共振耦合,系統將趨向新的有序結構[13]。一般認為[19]:當0<D≤0.4時,為低度協調耦合;當0.4<D≤0.5時,為中級協調的耦合;當0.5<D≤0.8時,為高度協調的耦合;當0.8<D<1.0時,為極度協調耦合,系統耦合協調度具體評價標準[20]如表5。

表5 耦合協調度評價標準
通過前述相關分析研究,我們得出與北京市入境旅游發展存在相關關系的各參量,并運用熵值法分別計算出個參量評價值。基于此,建立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耦合協調度模型,分析二者之間的耦合狀態及演變過程。
假設I代表入境旅游系統,B代表飯店旅行社系統,則兩系統的耦合度函數為:

耦合協調度函數為:

在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耦合協調發展過程中,飯店旅行社的發展能不斷提高接待質量,提升服務水平,從而吸引更多的入境客源,獲得更多的旅游外匯收入,因此是入境旅游發展的引擎性資源,但入境旅游的發展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結果,不局限于飯店旅行社單方面影響因素,因此賦a=0.4、b=0.6,即T=0.4I+0.6B。
借助上述模型,計算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耦合度及耦合協調度(見表6、圖1)。入境旅游發展尤為如此,正是由于入境旅游和飯店旅行社的發展均不景氣,才出現二者之間偽高耦合的狀態,而極低的耦合協調度還原了事物的本來面目,這也證明來耦合協調度較耦合度研究更為科學、合理。

表6 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耦合協調度表

圖1 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耦合度及耦合度動態變化
從2008年開始,二者的耦合協調性開始達到初級協調水平,這可能是由于在2008年奧運會的舉為北京市入境旅游的發展提供了契機,促使其在入境旅游接待設施、服務水平等方面取得了明顯進步,飯店業和旅行社業的接待能力得到顯著的提升。
二者的耦合協調性在2010年達到最高值,達到0.711 4,屬于中級協調,說明北京市入境旅游—飯店旅行社的協調程度越來越高,產業內部、行業之間、各項入境旅游服務等系統內部各參量開始趨于良性、有序地的運轉。這也是因為北京市致力于建設成為國際性大都市的目標、日益開放的旅游政策以及飯店旅行社不斷追求的國際一流服務所促成。
圖1顯示,2001—2010的耦合發展一直處于拮抗階段,但數值均接近于0.5,應屬于從拮抗階段向磨合階段過渡的一個過程,說明兩系統之間雖然仍存在相互對抗、相互制約的情況,但飯店旅行社基本可以承載入境旅游的發展的資源能力需求。
根據曲線走勢及耦合協調度標準,將2001—2010的耦合協調度劃分大致為三個階段:2001—2003,起步階段。這一階段的耦合協調度處于失調水平,北京市的飯店業和旅行社業還不能滿足入境旅游發展的需求,在2003年甚至出現了中度失調;2004—2006,緩慢發展階段。這一階段的耦合協調度處于緩慢的增長過程之中,并逐漸向協調狀態發展。2005—2010,快速增長階段。這一階段的耦合協調度處在一個相對較快的發展之中,特別是在2009至2010年度達到了一個較快的速度。
從表6中可以發現,2001—2010十年間,二者間的耦合度值多集中于0.4~0.5之間,說明北京市入境旅游的發展與飯店旅行社發展之間處于拮抗階段,耦合協調度值集中于0.4~0.7之間,說明二者之間的耦合協調性較強,處于中級協調和高度協調之間。
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在2003年出現嚴重不一致的情況,2003年耦合度值高達0.493 1,屬于一般水平的耦合,但對應的耦合協調度值卻僅為0.247 1,屬于中度失調。出現這一現象是原因是,2003年全國出現大范圍的“非典”疫情,入境旅游遭遇“寒冬”,飯店旅行社經營困難,大量旅游企業關門歇業,北京市
2001—2010年間,北京市入境旅游與飯店旅行社的耦合一直處于拮抗階段,說明其耦合發展水平仍然不高,亟待推行強有力的措施,實現資源優化配置,使二者間的耦合狀態盡快發展到磨合階段,進而進入高水平耦合階段。十年間二者的耦合協調度由低向高發展,除2003年這一特殊年份,總體上處于穩步前進的態勢,說明北京市飯店業和旅行社業基本能夠支撐北京市入境旅游的發展。系統內部及系統之間的運行較為合理,并向著有序、和諧的方向發展,然而其耦合協調度始終沒有達到一個高水平的協調狀態,即優質協調的耦合狀態,說明系統之間仍然缺乏有效的協調性動力,而這一協調性動力是使系統之間以及系統內部要素之間達到良好的共振耦合的關鍵性因素。
因此,北京市應進一步加強飯店旅行社的軟件建設,重視企業經營和管理,提高服務質量,完善服務流程,樹立良好的企業形象,擴大企業的知名度,推出具有國際吸引力的產品和項目,不斷提高接待能力和接待水平,使之與入境旅游的發展相互促進、相互融合,從而形成高度和諧、有序、運行良好的入境旅游發展系統。
本文借助相關分析和熵值法,客觀的篩選參量并賦權,運用耦合協調度模型,對北京市飯店旅行社與入境旅游之間的耦合協調度進行了分析和闡釋,擴大了耦合度模型的適用范圍,為后續飯店和旅行社的研究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對飯店和旅行社的發展也具有現實指導意義。今后的研究應進一步延長時間跨度,選取更多的入境熱點旅游城市作為研究對象,從而使研究結論更具普適性和科學性。
①數據來源于《2011年度北京市統計年鑒》
②《北京統計年鑒》中2010年國際旅行社數量不再單列,僅列有旅行社總數,本次研究按照往年國際旅行社數量的年平均增長速度,推算出2010國際旅行社數量為28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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