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完善

正確定位制度價值，確立制度規制原則

完善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首要是要明確表決權排除制度在我國公司法制度體系中的價值。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對我國股份有限公司而言，起到了防止控股股東權利濫用的事前預防作用，是股份有限公司法律規制的重要部分。其作為公司法中有關股份有限公司股東大會決議公正性維護的事前預防制度，在公司法中應該單獨成章予以規定，并完善其各方面的內容，主要包括：明確界定其適用范圍，充分處理好該制度與資本多數決原則以及其他公司股東權益保護制度之間的沖突，清晰彰顯其事前預防作用。同時，通過章節的規定，使得我國公司法形成中小股東權益保護的完整制度體系。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在公司法中價值得以正確定位后，應該努力從公平以及效率方面，尋找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完善的原則指導，在保證公平與效率的前提下，完善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各方面內容。

公平實現“剩余索取權”原則

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完善構想，必須以公平實現“剩余索取權”為指導原則。所謂的“剩余索取權”來自于經濟學中的剩余索取權理論。從各國的立法來看，“表決權通常賦予股東而排除了債權人、經理、雇員等等其他群體，除了依資本的稀缺性導致的資本所有者——股東至上主義來解釋之外，還應包含經濟學的考量，即表決權應配置給公司剩余財產的最后索取者。”這是將全體股東看做一個整體而作出的制度安排，那么當股東這個整體內部對于剩余索取權的分配上可能存在利益不一致的群體時，其表決權作為行使權利的一種工具性資源則應該重新配置，其規則應該是：“哪類群體擁有剩余索取權，它就應當擁有排他性的表決權。”雖然在現實中，利益相關的股東并非無權取得剩余索取權，但是對于股東大會的某些決策事項，因其經由決議所獲利益與該剩余索取權的收益沖突較大，極易損害公司及其他股東的利益，如果允許利益相關的股東參與決策，其他股東則成為該項決議的風險最大承擔者，而利益相關股東的風險相對于收益而言更小，在對比之下使得其剩余索取權呈弱化趨勢，那么其表決很可能以追逐自身利益最大化為目標而與公司的利益目標背道而馳。因此，應更準確地這樣界定：在某些事項決策中，哪些群體擁有的剩余索取權因待決事項所導致的風險較大，就應當擁有排他性的表決權，而造成該風險的群體之表決權應受到排除。在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規制中，不能以全體股東剩余索取權的絕對犧牲為代價，在制度構建過程中的法律規制應該以公司整體利益維護為目標，避免不考慮公司決策的具體的情形而將股東表決權絕對排除的極端做法。

具體來說，就是在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構筑過程中，要以“剩余索取權”的公平實現為制度合理性的衡量原則。特別是在確立制度適用情形的有關法律條款中，對具體適用情形的選擇，更要以“剩余索取權”受侵害的可能性風險的大小作為標準。如果股東大會對某類事項的不公正決策可能造成絕大多數股東“剩余索取權”的現實，那么這類事項在股東大會決策時就應該適用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排除有關利害關系人的表決權。

節約“集體決策成本”的效率原則

在構建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時，效率要素是必須考慮的，制度的實行、救濟等各方面環節都必須以效率實現為前提。任何一項沒有效率的制度，再完善也沒有實踐運用的價值。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作為股東大會決策公正性維護的預防制度，其本身也是為了節約“集體決策成本”。這是由于現實中多數公司存在多個股東，因此股東大會實則是一個集體決策的工具。由于不同類型的股東價值目標和剩余索取權可能存在差異，由此將產生不同的群體，集體決策成本則不可避免。集體決策成本是指集體中的成員在利益上存在異質性而產生的額外成本。在公司管理制度設計中，是以降低集體決策成本為目標的，正是因為這樣，公司才會讓股東基于股權而取得相應表決權，這樣在公司集體內部的某項決議因造成群體利益沖突而無法決斷時，可以基于表決權的控制力迅速作出決策。從這里可以看出，股東表決權的擁有是基于“集體決策成本”的考慮。那么對于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而言，該制度是通過對股東表決權的排除來實現對小股東權益保護目的的，該制度的建立前提就是承認公司中控股股東和中小股東利益上的差異性，既然承認利益差異，那么，我們在設計股東表決權排除的相關制度時，就必須考慮到集體決策成本，盡量降低集體決策成本的消耗，提高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適用效率。

具體來說，在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構建過程中，必須認識到具有特別利害關系的股東為一項相關決議表決時，其目標與其他普通的股東不可避免地要存在差異甚至沖突，此時其所在群體則異于普通股東群體，而當異質群體過多或者雖然不多但其表決力量足以與普通股東之群體力量抗衡或對于最終決議具有實質性影響之時，如仍令其享有表決權，則會增加效率損耗，使股東大會很難迅速作出有效決定。因此，我國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的完善就必須考慮到異質群體力量抗衡過程中所帶來的成本消耗，在構建相關制度條款時，必須將異質群體利益相爭激烈的情形考慮在規制范圍之內，對相關情形進行規制，運用股東表決權排除制度避免相互異質的群體共享表決權而產生不必要的集體決策成本，實現制度的實行效率。

（作者單位：北京市順義區人力資源社會保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