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路貨買賣和遠程買賣中的風險負擔規則

路貨買賣中的風險負擔規則

路貨買賣，又稱在途貨物的買賣，是指貨物（買賣的標的物）已在運輸途中，出賣人尋找買受人，將該運輸途中的貨物出賣給買受人。在一般的貨物買賣中，當事人常常要在合同中約定具體的交貨時間和地點，但是在路貨買賣中，交貨時間和地點處于不確定狀態。此種形式的買賣，在海上運輸貿易中較為普遍，通常是出賣人將合同標的物裝上開往某目的地的輪船，然后再來尋找買主，簽訂買賣合同。路貨買賣有其獨特的特點：一是交付的時間和地點往往是不確定的，因此，以普通買賣的交貨時間和地點確定路貨買賣的風險轉移是難以做到的。 二是對于路貨買賣，買賣雙方都可能不大清楚貨物是否有毀壞或滅失，也很難判斷這種損失究竟是發生在運輸過程中的哪一階段。根據路貨買賣的特點，《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對其風險轉移做出了特別規定，該公約第 68 條規定：“對于在運輸途中銷售的貨物，從合同訂立時起風險就轉移到買方承擔。但是情況表明由此需要，從貨物交付給簽發載有運輸合同單據的承運人時起，風險就由買方承擔。盡管如此，如果賣方在訂立合同時已經知道或者理應知道貨物已經遺夫或損壞，而他又不將這一事實告知買方，則這種遺失或損壞應由賣方負責。”根據此規定，從訂立合同時起，路貨買賣標的物毀損、滅失的風險轉移給買受人。

我國立法也借鑒了《公約》的規定，以合同成立之時作為路貨買賣中風險負擔的轉移時間。我國《合同法》第 144 條規定：“出賣人出賣交由承運人運輸的在途標的物，除當事人另有約定的以外，毀損、滅失的風險自合同成立之時起由買受人承擔。”路貨買賣的風險負擔原則上自合同成立時轉移，其前提條件是：一是賣方必須將路貨的標的物特定化，在訂立合同時必須明確全部貨物或者哪一部分貨物劃拔到合同項下。二是合同成立是路貨風險負擔發生轉移的另一前提，但這并不意味著對此采取合同成立主義。這一交付過程形式上以合同成立為標志，或者說以合同成立為載體。規定路貨買賣的風險負擔自合同成立時起轉移，這仍然采用的是交付主義而非合同成立主義。

對于我國《合同法》第 144 條的規定，筆者認為其符合“風險與利益一致性”原則，路貨買賣的特點就是交付的時間和地點往往是不確定的，而且雙方訂立合同時，都可能不知道貨物是否有毀損、滅失的情況。買賣合同成立后，買受人已經享有處分標的物的權利，比如轉賣出去，買受人是標的物的利益享有者，由其承擔風險也是符合“風險與利益一致性”原則的。

另外還有需要運輸時標的物風險的轉移的問題。合同法第 145 條規定，當事人沒有約定交付地點或者約定不明確，標的物需要運輸的，出賣人將標的物交付給第一承運人后，標的物毀損、滅失的風險由買受人承擔。這就是說，運輸合同雖然是出賣人負責訂立，運輸過程中的風險卻由買受人承擔。出賣人僅負責將標的物交付給第一承運人之前的風險，交付之后的風險即由買受人承擔。

事實上這里有兩種情況：一是合同并沒有規定出賣人有義務在某一特定地點交付標的物，此時出賣人將標的物交付給第一承運人以轉交給買受人時，標的物風險則由買方承擔；二是出賣人有義務在某一特定地點交付給承運人，此時標的物在特定地點交付給承運人時，風險方轉移至買方，在此之前的風險仍應由出賣方承擔。

遠程買賣中的風險負擔規則

隨著因特網的普及，為了維護消費者利益，各國通常規定，消費者通過“互聯網”正式訂立服務合同之后，即使其接受所訂購的商品，也可以在一個特定期間內撤回該合同。如果消費者在訂立合同后對其約定的服務不再喜歡，在一定期限內也有單方面解除合同的權利。例如，法國 1988 年 7 月 6 日的法律規定： “遠程買受人有權在收到其訂貨后 9 天之內，將其購買的商品退還給出賣人并要求退還貨款等。”歐盟的有關法律規定：“自接到貨物之后 7 天之內或服務協議簽訂之后 7 天內，消費者有權行使反悔權，無償退回商品。”法律規定退貨期的原因在于：一方面，在普通購物中，消費者能夠直接見到實物，但是網上購物時，消費者沒有看到商品的實物，只能根據網上提供的有關商品的信息來選購商品。由于網上購物既不能與售貨者面對面談判，又不能見到實物，極容易受到生產者做出的各種廣告的誤導。多媒體形式的電子商務廣告更符合客戶的視聽感受，虛假廣告更容易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如果不允許消費者退貨，很難防止欺詐。另一方面不能充分保證交易雙方的信息對稱。消費者在實際獲得實物之前，他并不能占有商品，因此無法了解商品完整的信息。而經營者則實際占有著商品，對商品信息有充分的了解，這樣雙方對商品信息的占有是不對稱的。允許有一個合理的退貨期的目的就是使消費者充分了解商品的性能并最終做出是選購的決定。

我國《合同法》沒有對遠程買賣的規定，這不能不說是一個缺憾。筆者認為，我們的立法應當給予買方在接受貨物之后一個合理的期限，買方在此期限內認可貨物時或者期限屆滿卻未做任何表示時，合同方生效。在退貨期限內，貨物發生滅失的風險應由出賣人承擔。如此規定并沒有違背交付主義制度。原因在于，遠程買賣屬于附生效條件的合同，即服務協議簽訂之日起，一定期限之后，買賣貨物的意思表示才生效，而在該買賣貨物意思表示生效前的交付并不是履行合同義務而發生的交付，此時轉移該貨物的占有只是為了讓買受人了解貨物的情況，并不是為了履行買賣合同義務；而買受人不撤銷購買該貨物的意思表示或明確表示接受，則才發生合同義務上的交付，至此，該貨物的風險才依交付主義轉移至買受人。

（作者單位：國家郵政局發展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