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令的概念及性質
禁止令是指法庭根據具體案件情況下達的禁止當事人實施某種行為的指令。筆者認為,我們可以從廣義和狹義兩個角度理解我國現行法律中的禁止令。廣義上的禁止令不僅包括刑法中刑罰執行內容中的禁止令制度,還包括民事訴訟法中海事海商案件和知識產權案件中的訴前禁令制度;而從狹義上理解,禁止令僅指刑法中的禁止令制度,本文所述的禁止令為后者。事實上從理論界對二者的名稱界定上我們也可以將其區分開。
從性質上看,禁止令既不是獨立的刑罰種類,也不是法院的司法措施,而應當屬于刑罰執行方式的補充。從程序法意義上看,法院宣告禁止令并非單獨的判決或者裁定種類,而是作為裁判文書的一部分。這樣一來,我們就不難看出禁止令制度實際上賦予了法庭在行使自由裁量權方面更大程度的自由。對于那些個案性較強的犯罪分子,除了在分則條文中尋找與其相符的罪名、刑種和量刑幅度以外,法庭可以通過宣告禁止令來實現刑罰個別化,從而有針對性的體現刑罰對于不同情形下犯罪人的剝奪功能、懲罰功能和教育改造功能,進而更好的實現刑罰的目的。
我國法律對于禁止令的規定和特點
2011年5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八)》(下文簡稱《刑法修正案(八)》)正式生效。經過此次修改,原有刑法總則中對于管制和緩刑的規定各加入了一款與禁止令有關的內容。修改后的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規定:“判處管制,可以根據犯罪情況,同時禁止犯罪分子在執行期間從事特定活動,進入特定區域、場所,接觸特定的人。”同樣的內容也出現在本法第七十二條第二款對于緩刑的規定當中。如果說本次修正案的出臺標志著禁止令制度在我國的初步確立,那么在今年4月份頒布的《關于對判處管制、宣告緩刑的犯罪分子適用禁止令有關問題的規定(試行)》(下文簡稱《禁止令規定》)可以稱為對于禁止令的細化規定,它全面規定了禁止令的適用范圍、內容、期限、救濟途徑、實施程序,違反禁止令的后果等多方面內容,可以說從立法水平和效率上看我國法律中的禁止令制度日趨成熟。盡管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禁止令在我國的出現有些珊珊來遲,但兩個法律文件的出臺,既呼應了現階段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又順應了當前我國訴訟法部門司法實務中執行手段變通的潮流,應該說是及時的、高效的。總體來說,我國的禁止令制度具有如下特點:
·適用范圍上的特定性
根據法律規定,只有對于被判處管制或者緩刑的犯罪分子可以適用禁止令。《刑法修正案(八)》生效之初,社區矯正機關的出現曾一度成為學界談論的焦點。根據修正案的規定,社區矯正機關具體負責被判處管制、緩刑和裁定假釋的犯罪分子的執行和考驗工作。而在今年最新出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當中,更是將監外執行也納入社區矯正機關的工作范圍。因此有學者認為應當在假釋和監外執行中也引入禁止令制度。而從今年四月份生效的《禁止令規定》來看,立法者并沒有擴大禁止令的適用范圍。因此從立法目的上來看,禁止令針對的是那些原判刑罰較輕的犯罪分子,而非社區矯正制度的配套規定。
·結構上的依附性
根據《禁止令規定》,禁止令不能脫離裁判文書而單獨做出,而是“應當在裁判文書主文部分單獨作為一項予以宣告”。可見,禁止令的使用必須依附于判決書,屬于判決書的一部分。
·內容上的多樣性
在具體操作層面,法律不僅規定了禁止令具體禁止的三方面內容:特定活動之禁(禁止從事特定的活動);場所區域之禁(禁止進入特定區域、場所);接觸人員之禁(禁止接觸特定的人),而且詳細規定了三種禁止令的具體情形。根據《禁止令規定》,三種禁止令各自有四到五種具體列舉的情形,并附有兜底條款。其中接觸人員之禁更是根據能否經被接觸人員同意而解除禁止分成了相對禁止接觸的人員和絕對禁止接觸的人員。應該說,這三種禁止令基本上涵蓋了所有在考驗期或執行期內需要避免發生的行為種類。
·操作上的靈活性
《禁止令規定》第二條規定:“人民法院宣告禁止令......有針對性地決定禁止其在管制執行期間、緩刑考驗期限內‘從事特定活動,進入特定區域、場所,接觸特定的人’的一項或者幾項內容。”同時,本法第三、四、五條也明確規定了在三種不同的禁止內容中的具體禁止情形的使用上仍然是“可一項可多項”。這樣一來,禁止令在具體操作上就有了更大的靈活性,法官下達禁止令也具備了更強的針對性。
·程序上的規范性
有關禁止令的兩個法律文件詳細規定了禁止令的適用范圍、內容、期限、救濟途徑、實施程序,違反禁止令的后果等多方面內容,不僅使禁止令在程序上有章可循,同時規定了司法行政機關作為禁止令執行的指導機關、檢察院作為禁止令執行的監督機關,有力地保障了實施過程中的程序公正。
我國禁止令制度存在的主要問題和解決的方法
從立法角度來看,我國禁止令制度基本上已經完備。目前司法實踐中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充分發揮社區矯正機關的作用保障禁止令的執行。由于我國法律對社區矯正機關缺乏明確的界定,導致其權責不明確,無法有力行使職權。筆者認為,從屬性上來看,社區矯正機關應該屬于國家機關,但是在具體執行的過程中可以吸收社會團體、基層群眾自治組織的參與。這樣一來就確立了社區矯正機關在具體工作中的行政主體資格,從而賦予被采取禁止令的被執行人通過行政訴訟、復議等方式來救濟執行過程中社區矯正機關違法行為的權利。禁止令作為刑罰制度的重大創新,從誕生至今僅一年有余,全社會對禁止令的認識還有待提高,司法機關工作人員處理禁止令問題的經驗也尚需充實。因此,加大普法力度、在借鑒國外經驗的基礎上針對我國具體情況適時地對禁止令制度進一步完善和解釋是今后工作的兩個重要方向。
(作者單位:中國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