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子文化”與衢州創業創新精神的內涵

□ 張偉勝

一、“兩子文化”的由來及其意義

衢州是南孔圣地，圍棋仙地。富饒多樣的自然條件和悠久神奇的人文歷史，特別是以南孔為代表的儒家文化和以爛柯傳說為象征的圍棋文化，千年以來培育出了衢州人特有的精神世界和人文情懷，并被當代衢州人賦予了一個富有詩意的稱號——“兩子文化”。當代衢州人之所以推崇“兩子文化”，就是本著歷史與現實相銜接、傳承和創造相結合的立意，將內涵于“孔子”與“棋子”這兩種物象之中的精神，與當代時勢和主流意識相融合，從而形成富有區域特色的“衢州精神”，再將其轉化為衢州人心中的價值觀念和精神力量，使之成為行動的內在依據和支撐。

從思想層次上來講，衢州的創業創新精神應該內涵于“堅忍不拔，開放兼容，求真務實，自強爭先”的“衢州精神”之中，是衢州精神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衢州精神一方面來源于我國當代主流意識形態或者說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另一方面也來源于衢州特有的地方歷史文化。這兩者的有機結合才構成了完整的衢州精神的豐富內涵。在科學發展觀指導下，努力發掘以“兩子文化”為代表的區域文化中所蘊涵的創業創新思想元素，使那些本來隱藏于傳統文化之中卻又具有時代超越性，符合當今時代發展要求的精神內涵突顯出來，豐滿起來，使其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發揮新的作用，以此真正奠定衢州人創業創新的精神根基。

二、“兩子文化”與創業創新精神的關系

儒家文化是一種積極入世、剛健有為的文化，其中蘊含著很多創業創新精神的思想基因。例如，《易傳》中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富有之為大業，日新之為盛德”；《詩經》中的“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禮記·大學》中說：“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意思就是激勵人棄舊圖新，“創新”一詞即濫觴于此。儒家經典《周易》中也能夠發現“革故鼎新”的思想，“與時俱進”語出《易經·乾卦》的爻詞“與時偕行”，強調的是與時代一起前進，開拓進取、永不停頓的精神。再如儒家文化中的“內圣外王”思想，“內圣”是指個人修身養性的功夫，目的是要達到成就自我、完善自身的境界；“外王”是在“內圣”的基礎上，建功立業，為社會服務，目的是要達到實現自我價值和社會價值的統一。“內圣”的精神在現時代語境下，其最低要求可以看作是崇尚人格尊嚴，奉行公共道德，自覺遵紀守法，反對損人利己的精神。“外王”的精神，今天看來就是一種在外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通過個人努力和多方協同，積極進取、崇德廣業、造福社會的創業精神。在儒家看來，每個人都有可能做到“內圣外王”，只不過“內圣”境界不同，其“外王”的功業也會相應有所不同，“小圣”可以創小業而獨善其身，“大圣”可以成大業而兼濟天下。南宋以降，以衢州為中心的南孔儒學以及與之相關的南宗永嘉學派、永康學派、明代陽明學派、清代浙東學派、浙西經學等多個有浙江特色的學派所倡導的“義利雙行”的價值觀、“知行合一”的認識論、求真務實的理性精神、以民為本的經世關懷，與孔孟儒學一脈相承，更是或多或少地影響著衢州人的精神生活，并在幾百年中逐漸演繹成為衢州區域文化和創業創新精神最主要的傳統精神根基。

圍棋是幾千年來中華民族智慧的結晶，是優秀的傳統文化遺產。黑白之間，縱橫之上，其中蘊涵著豐富的哲學思想，如大小、先后、攻守、得失、生死、厚薄、奇正、動靜、虛實等都是基于中國古典哲學的辯證思考，充滿著對立統一的辯證關系，體現了我們先人偉大的思想和智慧。“圍棋文化”對于衢州發展的真正價值并不在于爛柯山的神話傳說、賽事平臺和旅游觀光，而在于圍棋現象背后的“圍棋精神”。圍棋精神在本質上是一種博弈精神、超越自我的精神。圍棋要求棋手具有全神貫注、機智敏銳、縱覽全局、見微知著的觀察分析能力；有深思熟慮、隨機應變、慎重抉擇、果斷出手的思考決斷能力；有看透勝負、不畏風險、有膽有識、沉穩淡定的心理承受能力。這與我們提倡的創業創新精神何其相似！市場如棋局，各種因素縱橫交錯，局面形勢復雜多變，投身市場如下海游泳，勝敗沉浮殊難預料。從圍棋的博弈過程中，我們能夠體察到許多創業創新不可缺少的智慧與謀略，從中汲取很多有益于創業創新的精神營養。

三、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以“兩子文化”為根基的富有衢州特色的創業創新精神的主要內涵

首先，創業創新要有仁義之心。

創業創新絕不是一種單純的物質活動過程，它是有精神境界的，是有道德約束的，是有價值取向的。真正意義上的創業創新應該是既能夠為自己也能夠為社會帶來福利的行為，是有利于社會發展和人類進步的行為，而絕不應該是純粹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給別人和社會帶來危害的行為。所以，創業創新精神中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必須有仁心，有仁愛精神或者說人文情懷，要充分體現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的核心理念。

在儒家思想中，“仁”是最核心的理念。仁與義是相連的，義與利是相關的。就現階段而言，對于創業創新者來說，逐利自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然而重義同樣也是天經地義，不可忘記。“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論語·里仁》）這應該成為創業創新的一條道德底線。再比如說，創業創新過程中要有誠信意識，這同樣屬于仁義范疇。儒家有“不寶金玉，而忠信以為寶，不祈土地，而仁義以為土地”之說，要求做人做事“言必誠信，行必忠正”。（《孔子家語·儒行解第五》）在市場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信譽資源比任何時候都顯得寶貴，它是一筆分外昂貴的無形資產。所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敢于逐利，義利并重；誠信重諾，仁義為本的價值取向，應該成為衢州人創業創新的靈魂。

其次，創業創新要懷勇毅之氣。

有人說，中國不缺能賺錢的企業，而是缺能創新的企業。衢州則是既缺能賺錢的企業，更缺能創新的企業。有人形容創業創新是“赤著腳在布滿荊棘的市場上踏出一條自己的路”，其高難度和高風險可想而知，沒有勇氣、激情和毅力，創業創新絕不可能成功。

儒家的實踐理性精神崇實尚行。孔子說：“敏于事而慎于言”，“訥于言而敏于行”。（《論語·學而》）意為做事要勤奮敏捷，說話卻要很謹慎，要多做實事而不尚空談。許多人對別人創業成功生活富裕十分羨慕，但自己卻往往畏首畏尾不敢動手。《史記·漢書·董仲舒傳》里講得好：“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不結網，何以捕魚？與其羨慕，不如實干。問題在于創業創新一旦失敗了怎么辦？其實，遍覽古今中外，對于創業創新者而言，挫折與失敗是常有的事。不經過挫折與失敗，要想成功談何容易。不怕挫折、寬容失敗本來就是創業創新精神中的應有之義。美國硅谷之所以有那么多創業企業和成功創業者，就是因為這里容忍失敗，失敗者更受青睞，因為他們曾經交了很多學費，可以幫助其他新創企業避開這些陷阱和暗礁。衢州精神中的“堅忍不拔”、“自強爭先”，內涵的也是一股不怕挫折、不怕失敗，敢于競爭、敢于勝利、敢為天下先的勇氣和毅力。敢闖敢創固然是一種勇氣，而能承受挫折、寬容失敗、鼓勵堅持則需要更大的勇氣。這是創業創新成功的寶典，最能體現儒家文化中自強不息的剛毅精神，自然也是衢州人創業創新精神的精髓。

再次，創業創新要遵科學之理。

創業創新與任何其它客觀事物一樣，都有其自身發展的特點與規律，誰要違反它就會受到嚴厲懲罰。所以，創業創新需要具有科學精神和科學態度。一方面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另一方面要始終尊重客觀規律，按客觀規律辦事。對于剛剛走上創業創新之途的普通人來說，無論人力、物力和財力都會有所不足，好高騖遠往往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失敗的結局。正如荀子所說：“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荀子·勸學篇》）做企業不能有任何投機僥幸心理，夯實根基，穩健發展才是創業創新的正道。選擇從創小業、微創新做起，循序漸進，通過一個或長或短的積累過程，使自己逐漸發展壯大起來，這才是科學理性的態度。當然，一旦各種內外條件具備、機遇來臨之時，實現“彎道超車”、跨越式的發展就應該成為合理的選擇，優柔寡斷反會坐失良機。

南孔儒學向來有“好學崇智”的風尚，在創業創新中非常需要大力弘揚這個優良文化傳統。一個真正成功的企業，必是一個學習型企業；一個真正成功的企業家，必是一個學習型企業家。衢州擁有多少真正意義上的學習型企業和學習型企業家，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衢州創業創新能取得多大的成功。在市場競爭環境下，人力資本已經超越貨幣資本，成為一個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企業家作為人力資本的核心組成部分，同時也作為人力資本和智慧資源的管理調配者，是企業發展的舵手，對企業前途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企業領導者只有具備國際化經營的理念與視野，掌握科學系統的管理知識與技能，才能實現領導力的突破和企業核心競爭力的提升。因此，培養學習型企業家，提升衢州的企業家素質，使其能夠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帶領本市企業走上更高層次的科學發展之途，這對推進衢州的創業創新具有特殊的意義。

推進創業創新，還要按照科學管理與民主管理相結合的原則，著力創新企業管理模式。對衢州來說，當務之急是在政府轉變職能的同時，進一步健全現代企業制度，創新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探索先進的管理方法、經營理念、營銷技術，形成系統的創新激勵機制，將科學管理與民主管理有機結合起來，將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貫穿于企業管理始終，從而創建出一套具有衢州風格與特色的現代企業管理模式。

第四，創業創新要循智慧之道。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創業創新與市場密不可分。而市場之道，本質上就是博弈之道，市場主體之間的角逐與競爭，說到底是知識和智慧的較量。因此，創業創新精神的一個重要內涵是要學會學習、觀察與思考，多動腦子，善于領悟，融大仁、大智、大勇于一體，將想象力、創造力和客觀現實統一起來，將靈活機動與毅力恒心統一起來，將競爭對抗與和諧共贏統一起來，用創業創新者的智慧來照亮創業創新的前程。

創業創新的智慧之道，在圍棋文化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如果我們的企業和企業家們都能夠懂得圍棋精神，自覺運用圍棋之道，衢州的創業創新就能如虎添翼，必將創出另一番龍騰虎躍的景象。圍棋與所有其他棋類項目大不相同，它是一種在完全平等的規則下，全憑智慧自由博弈的運動，棋手可以充分展示和發揮自己的個性、想象力、創造力。這里沒有騎士，沒有將帥，有的只是黑白兩子，棋手拼的就是智慧。在文雅安靜的形式中隱含著的卻是異常激烈的對抗，每一個子下去，妙手臭棋作用立顯，招招事關棋局最后的生死存亡。聯想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創業創新，又何嘗不是如此？圍棋博弈講求謀子又謀勢，重爭戰又求和諧。圍棋是一個子與一個子的接力，每一步棋都要小心謹慎，精確算計，這就是謀子。圍棋又是一個整體，每一個子都要發揮出最高的效率，每一手都要考慮到全局的平衡，這就是謀勢。同時，高手下棋，既重勝負，更求和諧。棋局本身厚薄、快慢、攻防、進退之間，黑棋和白棋之間，人和棋之間，和諧相依，方成名局。圍棋的最高境界當如行云流水，行于當行，止于當止，但求黑白和美，不求趕盡殺絕。

不難發現，這種圍棋精神與儒家的仁義精神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它啟發我們，在創業創新過程中，創業創新者的每一個舉動，就像下圍棋一樣，在內部，既要極盡每一個員工、每一種資源的積極作用，又要注重所有要素之間的內在聯系，形成一個和諧的團隊與整體，以產生最大的經濟效益；在外部，既要善于與對手競爭，又要樂于與對手合作，富有人文情懷，尊重競爭對手，維持一種相互差異而又非對抗性的共存關系，在和諧的競爭環境中使自己變強領先的同時，也為別人創造更多的發展機會和更大的發展空間，從而獲得最大的社會效益。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會氣量狹小，仗勢欺人，一味爭個你死我活，非要打垮以至消滅競爭對手而后快，最終卻常常落個滿盤玉碎、兩敗俱傷的惡性結局。《棋經十三篇》里說：“善陣者不戰，善勝者不爭。”圍棋尚柔，自古以來，便有“爭棋無名局”的格言。創大業成大事的生意人必定懂得“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爭有所不爭”的道理，講究“以和為貴”，“和氣生財”。須知道，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大環境下，畢竟追求和諧共贏、共同富裕才是硬道理。這是蘊涵于圍棋精神中的大智慧，它既是圍棋的真諦，也是創業創新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