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津科技大學 孟延紅 崔世海
眾所周知,教育乃國之本。就高等教育位置而言,高等教育位處教育鏈高端或末端,因其最直接面向社會培養,輸送社會所需的各類高級人才的專業性,相對于其他教育而言,高等教育具有更直接的社會適應價值。因此,高校培養什么樣的人,如何培養人,是個“與時俱進”、常論常新的時代話題,也是擺在高校管理者面前的一項重要的時代課題。
結合當前國際國內教育形勢,我國高等教育面臨空前的機遇與挑戰。首先,國際層面,融通的國際文化引致人本思潮層層來襲,教育的國際化在深度擴展,國際辦學、跨國人才流動日漸頻繁;其次,國內層面,隨著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的不斷深入,高等教育大眾化、招生就業市場化、辦學主體多元化,社會對人才的需求也正在進行全面而深刻的調整。再次,生源特點,當代大學校園以90后為生力軍,其鮮明的個性特點讓我們不得不深入分析和特別關注。因此,在新的形勢下,如何不斷更新管理理念、豐富工作內容、強化服務意識,做好“與時俱進”,更好地服務于高校人才培養,積極探尋推進高校學生工作全面、協調和可持續發展的學生工作管理模式,是擺在高校管理者面前的非常急迫的全新課題。
夸美紐斯(John Amos Comenius,1592-1670),捷克著名的教育家,被后人稱為“最注重教育實踐的人和教育科學的奠基人”,在繼承歐洲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人文主義教育思想的基礎上,著述《大教學論》,標志著教育學科成為一門獨立的科學,奠定了近代教育理論基礎。
夸美紐斯教育理論著眼于對人類整個教育階段適用原則的歸納與分析,但在現代卻被著重強調適用于兒童教育理念的推導與構建。事實上,按照夸美紐斯“四種學校任務的區別”——春、夏、秋、冬四季學說,“母育學校—(學齡前)使人想起溫和的春季,充滿形形色色的花香;國語學校(兒童期,小學)代表夏季,那時我們的眼前盡是谷穗和早熟的果實。拉丁語學校(少年期,中學)相當于秋季,因為這田野和園中的果實都已收獲,藏進了我們的心靈倉庫。最后,大學可以比作冬季,那時我們把收來的果實準備各種用途,使我們日后的生活能夠得到充分的供養。”[1]“把果實準備各種用途”,生動形象的描繪了大學教育的職能——針對社會需求的適用性。因此,我們說夸美紐斯教育理論適用于教育的各個階段,特別當高等教育環境情勢變得紛繁復雜時更應該避繁就簡,從教育理論源頭求解。
按照夸美紐斯教育理論,探討被教育者本性應該作為研究教育管理方法的出發點。在夸美紐斯看來,“教師是自然的仆人,不是自然的主宰,他的責任在于培植,不在變換”。[2]前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說:“在對個人教育中,自我教育是起主導作用的方法之一。”由此可見,是否做到尊重天性,引導被教育者的內心認可直接決定著教育的成敗。這里教育的成敗,不能狹義的理解為僅是教育的實體內容沒有被被教育者吸納升華,同時也包括教育的形式不為被教育者所接受而導致的失敗。因此,作為教育的形式,高校學生管理制度或模式優劣的評價機制不在制度本身,而在于與受教育者“天性”的契合程度,換言之,深入研究90后大學生性格特點是構建高校學生管理制度或模式的根本出發點。
按照夸美紐斯教育理論 “自然即宇宙的萬事萬物”,“秩序”是“事物的靈魂”,[2]教育應當根據受教育者的“天性”探求“秩序”和“靈魂”,“萬事萬物”是對教育規則設計的周全性提出的要求,否定規則或制度設計本身就是對“自然”的背離。因此,高校學生管理不是要不要“秩序”或制度,而是要建立什么樣的“秩序”或制度。根據夸美紐斯理論,教育管理制度設計應尊重自然的規則,遵循客觀規律,這個客觀規律別無二致應該與受教育者的“天性”相統一。
90后是現今大學校園的生力軍,作為制度設計的基本出發點,對其“天性”即獨特性格特點的研究勢在必然。90后之于剛剛走出校園的80后相比較,有著獨特的性格特點:他們沒有包袱,思想更活躍、更朝氣蓬勃,激揚的個性,常常給人意想不到的創意和驚喜;同時,優越、呵護備至的生活環境也塑造了他們的叛逆、孤傲和脆弱的性格特征,思想觀念更容易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
面對當代大學生的“自然本性”,傳統剛性管理制度容易忽視學生的尊嚴和情感,壓抑學生個性發揮,制約學生的創新能力,容易造成學生對制度的厭煩和逆反,從而降低了學生教育管理工作的質量和效果。相反,相對柔和、強調互動的柔性管理模式似乎更容易換取90后大學生的制度遵從。
所謂柔性管理,是上個世紀50年代以來現代管理科學中“行為科學”派以人為中心的思想的擴展。在鄭其緒先生所著《柔性管理》一書中,將“柔性管理”概括為“是在研究人們心理和行為規律的基礎上采用非強制方式,在人們心目中產生一種潛在的說服力,從而把組織意志變為自覺的行動。”[3]從這一界定中,我們不難發現“柔性管理”要求把握和遵循人的心理和行為規律,采用的是能打動人心的柔性方法,管理的最終目標是達到人的自覺性行動。這與夸美紐斯教育學研究起點相吻合。
柔性管理在質的方面表現為模糊性,在量的方面表現為非線性,但柔性管理并不等于放縱或放棄規則設計。恰恰相反,根據夸美紐斯理論,“自然即宇宙的萬事萬物”,“秩序”是“事物的靈魂”。在尊重受教育者“天性”的前提下,構建合乎“自然天性”的秩序規則仍然是必要且唯一的解決途徑,這種“秩序”表現為學生管理的柔性規則,或者說在構建高校學生管理制度時宜嵌入一個柔性化設計思路,以構建柔性管理制度求得高校學生管理工作的良性的遵從與貫徹。
從實踐的角度來看,對于90后新一代大學生而言,如果他們在學習和生活中缺乏積極性,甚至滋生逆反和抵觸情緒,剛性管理作用將受到嚴重制約;相反,柔性管理的人性化更利于90后的全面發展,“一種管理理論是否成功,取決于其內容和方法同特定的文化背景的耦合程度”[4]因此,高校學生多元的思維架構和較高層次的文化修養不但要求高校學生管理工作的柔性化,更要求柔性管理政策、手段和方法制度化、規范化。柔性管理并不是要摒棄規范、放棄制度,相反,我們提倡的柔性管理要盡可能的制度化,即高校學生工作的制度化和規范化管理仍然是柔性管理的基礎和保障,我們所要做的是通過柔化制度來柔化管理。
首先,傳統“金字塔”剛性管理模式的弊端及突破。
在過去幾十年中,傳統金字塔管理模式對我國高素質人才培養起過重要的積極作用。然而,隨著時代變遷,以剛性管理為主要特點的“金字塔”管理模式的弊端逐漸顯現,這集中表現在“金字塔”模式的信息處理能力,而信息溝通正是高校學生管理工作的基礎和前提。第一,“金字塔”模式信息傳遞效率低下,理論上,信息傳遞層級越多,時間耗損越大、信息失真程度越高,如圖1所示,在學生管理工作的實踐中,如果每一層級的信息溝通都消耗一點時間,甚至減損一些質量,那么信息的傳遞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第二,信息流向完全是“自上而下”,再加之同級別科處之間的工作協調、溝通及制約等因素的存在,信息傳達的準確度受到嚴重挑戰,而處于信息末端的基層輔導員很少有參與組織決策的機會,這既影響決策質量,又影響基層學生管理工作人員的積極性。另外,從職工整體素質而言,高校排名雖位居各行業前列,但由于長期“金字塔”管理模式所形成的思維定勢,少數管理人員仍不能完成從“管理”到“服務”的職能轉變,從管理理念到服務態度都掣肘高校學生管理工作成果,其個人素質仍有待進一步提高。

圖1 “金字塔”剛性管理架構模式
綜上述,“金字塔”剛性架構管理模式的缺陷日益顯露——既制約了學生管理工作成效,又降低了學生對學校管理的滿意程度。究其根本在于該管理架構漠視了當代大學生的“天性”,背離了夸美紐斯的“自然適應”準則。因此,突破傳統“金字塔”剛性管理架構,重構適合當代大學生“天性”特點的柔性管理模式勢在必然。
其次,“矩陣式”柔性管理體系的優勢及模擬構建。
誠如上文所述,根據夸美紐斯對受教育者天性的關注,我們得出結論:90后大學生宜采用柔性管理推進學生工作。然而,柔性管理該如何施行?夸美紐斯理論認為,“秩序”是“事物的靈魂”,柔性管理理念的推行必然倚賴一系列制度體系的協調構建。有鑒于此,探討高校學生管理工作模式的最終目的必然是建立與受教育者 “天性”“自然適應”的“秩序”體系。
根據結構學原理,金字塔型穩固有余而缺乏靈活,易損失效率,這也是我國學生管理工作“金字塔”模式效率低下的結構學原因。相反,矩陣型則并不著眼于結構的穩固而強調信息共享和融通,從形式服務于內容的角度,似乎更契合于柔性管理的理念訴求。如圖2所示:

圖2 “矩陣式”柔性管理架構模式
在矩陣式管理模式中,柔性管理得以系統化運作,首先,學生處力求維持下屬獨立部門與院系之間的權力平衡,適當委托和責任下放,鼓勵矩陣組織點位成員間直接接觸,協同工作,這將有助于資源共享和協調,提高工作效率。其次,完善學生工作信息化建設,以學生電子檔案(E—Archives)為核心,以學生工作流為支撐,以各種業務服務為前臺界面,實現學生工作全面協調的信息化管理。最后,矩陣模式有利于提升各組織點位成員的工作積極性和互動性,從而削減對抗效應導致的效率損失,利于確立“服務”本位的學生管理理念。
夸美紐斯教育理論要求遵循受教育者 “自然天性”,尋求教育形式的“自然適應”,并建立教育“秩序”體系;與此研究脈絡對應,高校學生管理要成就成功的教育模式,必須從研究當代大學生即90后的性格特點出發,探求與其性格特點相契合的管理模式,并建立起與該管理模式相匹配的制度體系。因此,有鑒于90后的優越、活躍、激情、創新,90后的散漫、傲慢、逆境商低、逆反心理強,剛性管理理念以及與之匹配的“金字塔”秩序的駕馭能力已瀕近邊緣,柔性管理的優勢逐步顯現,而與柔性管理相契合的“矩陣式”秩序體系正亟待豐滿以便推廣。
[1](捷克)夸美紐斯.夸美紐斯教育論著選[M].任寶祥,等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1).
[2](捷克)夸美紐斯.大教學論.教學法解析[M].任鐘印,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6(6).
[3]鄭其緒.柔性管理[M].濟南:石油大學出版社,1996.
[4]邢凱,牛余紅.“王者之政”與柔性管理的三個層次[J].濟南大學學報,20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