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生,唐偉峰
(衡陽師范學院 人文社會科學系,湖南 衡陽 421002)
自漢代耿壽昌首創常平倉以來,隋之社倉、唐之義倉、宋之常平、社倉,到明清各倉并舉,長興不衰。清朝是我國古代倉儲發展的鼎盛時期,倉儲的規模愈來愈大,形式愈多,制度愈加完備。湖南清代的倉儲不僅有著它的地方特色,也折射出清代倉儲的影子。
清代湖南的倉儲主要有常平倉、社倉與義倉三種。常平倉是由地方政府主導和主辦的,在經辦中形成了一套較為完備的制度,經歷了由盛轉衰的過程。
順治十一年,福臨頒諭,令各州縣積儲備荒。“責成各道稽查舊積,料理新儲,每年二次造冊報部”[1]12。開了清代倉儲的先河。所謂的舊積指的是明代的倉儲,其諸倉 “明末諸廢”,或有倉無谷,或倉廩也毀。順治十二年,清廷又諭令 “各衙門清理贖鍰 ,春夏積銀,秋冬積谷,悉入常平倉備賑”[2]1320。在政府緊鑼密鼓的催促下,湖南的常平倉同全國各地一樣,逐漸發展和完備起來。
1.1.1 積儲方面。官捐與民捐。順治十一年諭:“其紳民樂輸者,地方官多方鼓勵,勿勒定數,勿使胥吏侵克及加耗滋弊。”[1]12康熙十八年諭:“地方官整理常平倉,每歲秋收勸諭官紳士民捐輸米谷照例議敘。”[2]1320康熙二十九年戶部又議準 “俊秀捐納常平倉谷石準作監生”[3]178。康熙三十六年清政府 “覆準湖廣三十五年份各官捐輸谷石存各屬倉厫備賑”[2]1320。在政府的勸導與鼓勵之下,湖南各地官民的捐輸十分踴躍。安仁縣 “乾隆十年新收生俊納監谷一千八百二十六石”[4]130,祁陽縣乾隆十一年至二十九年奉文納生俊捐監谷 “每名捐谷二百八十六石八斗七升零,共捐納十二名,收谷三千四百四十二石五斗”[5]45,平江縣“乾隆四年捐監谷五百四十石”[6]425,岳州府常平倉“實儲官民原捐谷一百五十三石八斗三升零”[3]177,巴陵縣常平倉 “實儲官民原捐谷一萬一百四十五石三斗六升零”[3]177,平江縣常平倉 “實儲官民原捐谷三千七百二十五石九斗六升零”[6]425,永興縣常平倉 “原額官民共積谷五千三百一十四石二斗五升九合三抄五撮,外又于乾隆九年分文添貯本地捐監谷六千九百三十一石八升六合”[7]59,臨湘縣常平倉 “實儲官民原捐谷六千二百八十四石九斗六升零”等[3]178。
商捐。此項捐輸在湖南有案可稽的有一次,對于初期的積儲有著一定的意義。雍正四年清政府 “議準湖廣鹽商捐買谷銀十萬兩,令湖北分買谷價銀六萬兩,湖南分買谷銀四萬兩,分撥各府,飭令就近採買存儲”[2]1322。其中岳州府巴陵縣獲“雍正五年部撥湖廣商人吳鼎和等捐銀採買谷一萬五千石”[3]177。
官買。康熙四十九年 議準湖南 “僻處苗疆改協為鎮,移駐道廳兵民日增,歲欠恐食不敷,撥司庫銀三千兩買谷備儲”[2]1320。岳州府 “乾隆二年奉文採買谷三千石,四年動帑採買谷一萬五千石”[3]177。巴陵縣常平倉 “乾隆四年動帑採買谷一萬五千石”[3]177。臨湘縣常平倉 “乾隆四年動帑採買谷一萬石”[3]178。華容縣常平倉 “乾隆四年動帑採買谷五千石”[8]33。安仁縣 “乾隆四年奉文添買谷八千石,乾隆二十三年添買溢谷額數一千一百六石九斗三升”[4]129。官買也是常平倉積儲的重要形式。
減糶盈余與息谷。指的是倉儲每年案例平價“糶三”后的余額,以及每次收取的一石二斗的息谷。此項雖于積儲意義不大,但也是其中的一項來源。如岳州府 “存倉尚有雍正十二年盈余谷一百七十二石九斗七升零”[3]177。巴陵縣 “存倉尚有斛面盈余十八石”[3]177。平江縣 “存儲尚有減糶谷六十三石二斗三升零”[3]177。臨湘縣 “存倉尚有減糶盈余谷一十六石八斗二升”等[3]178。
1.1.2 出納方面。出納是倉儲運轉與實施的核心與關鍵。其不僅要滿足青黃不接或災荒之年農民對糧食的需求,也要讓倉儲生生不息,常備不減,時時充足。除例行的出納登記和相應的手續外,這里涉及的主要問題有出陳易新、還倉買補和出濟及時適量等。順治年間是倉儲的初始階段,重點是在積儲方面,在出納上只是簡單地規定 , “春夏出糶,秋冬入糴,平價生息,務期便民,如遇兇荒即案數散給災戶”[1]13。當時倉谷不多,按前朝的規制,春夏青黃不接之時,開倉平價賣谷和借貸,秋收谷賤之時買補還倉,并每石收息二斗,如遇災荒之年則盡數賑濟災民。康熙末年隨著各地倉儲積谷的增加,出納方面的問題開始出現,儲谷一多,其出陳易新就顯得困難,更不要說一些潮濕的地方,谷的霉變與損耗在所難免。為此,康熙四十三年首先確定了各地的儲額,“各省府州縣積儲米谷大州縣一萬石,中州縣八千石,小州縣六千石,余案時價易銀解存藩庫”[1]13;其次制定出糶定例,各地常平倉 “每年以三分之一出陳易新”[2]1230。 “存七糶三”便成了全國的通例。這只是個中折范疇,還不能照顧各地的具體情況。雍正年間,方苞雍正十三年上疏清廷,“存七糶三”之外,地方常因歲欠糧貴需要額外開糶的,須要地方詳細上報,等批文下來后方可執行,這樣多有延礙,不能救急,因而他建議:“令各州縣酌定官價,一面開糶,一面詳報”;江準以南潮濕,若拘于三七之例,時間一長,必有霉爛之谷,而地方官怕落責蒙虧,則強令百姓領受,貽害百姓,因而也請飭南省各督撫,驗察存倉谷色,因地分年酌定存糶分數”;同時又建議河北五省 “倘遇歲歉,亦不拘三七之例”。獲準[1]14。乾隆年間,因地方連年歉收,或糶銀與糴銀相差太大無法買補。為此,乾隆下令,若確因本地歉收一時難以買辦的,可暫停買補;若糶銀不敷的,可在全省糶銀盈余內勻出,倘再不敷的,可將其糧銀、運費等一切在公項銀內報銷[1]14。至此,倉儲出納上的特殊情況得到了較好的處理,相關的不足得到了彌補,切合倉儲的實際。
1.1.3 管理方面。在管理上,依賴各級行政機構,垂直管理。主要包括存查制度和獎懲。順治時期規定,各地常平倉儲每年分春夏和秋冬二次將所出與所入登載上報戶部,以備稽查。“以積谷多寡定有司功罪”[1]13。康熙時期,“州縣衙所官員設法勸輸,一年勸輸米谷二千石以上者紀錄一次;四千石以上者紀錄二次;六千石以上者紀錄三次;八千石以上者紀錄四次;萬石以上者加一級”[33]。如升遷交接應:“照正項錢糧交代,短少以虧空論”[1]13。因管理不善致倉谷霉爛者,“督撫題參,革職留任,限一年內賠補免罪復職,逾年不完解任;二年外不完定罪,著蕩家產追賠。補完之日,令道府出具印結,申繳藩司,督撫存案,以杜捏之弊,如再有虧空,各道府亦分別議處”[1]13。雍正年間 “谷一石比照錢糧一兩科斷,侵蝕一千石以下,擬斬,準徒五年;一千石以上者擬斬監候,不準赦免,所侵蝕谷石,仍著嚴追賠完項。其挪移者數止千百石,擬徒,五千石以上者,流;一萬石以上者,充軍;二萬石以上者,擬斬。限一年內全完免罪,二年內追完減二等,三年內追完減一等,限滿不完照數治罪。其實系霉爛數三千石以下,革職留任,限年賠補;三千石以上者,以挪移論”[1]14。同時又強調:各省常平倉每年春間出借,秋后務于十月全還,造冊送部,歲底令知府、直隸知州親往盤查,其府州倉谷責令該管道員盤查。逾年不完或捏造,一并參處,至于其他營私,假出借掩傷虧空,所管督撫詢庇者,一律照例懲處,所虧谷石嚴加追還[1]14。同時又特別規定,“州縣倉糧凡遇出陳易新之時令佐貳官公同收放,如州縣私自糶賣佐貳官不據實通報扶同隱匿,一并議處”[2]1321。顯而易見,其管理制度也非常嚴謹。
清代湖南常平倉的運行主要體現在三個主要方面:高儲量;備兵米;協濟全國。
高儲量。清初,湖南常平倉的儲量并不大,即便是康熙后期因各地出陳易新問題劃定全國各縣的儲額,即大縣一萬石、中縣八千石、小縣六千石,通計全省各縣也不過50萬石左右,何況還要承擔全國的糧食協濟。因此,清初對湖南的積儲格外重視。 “雍正四年,上諭湖廣為產米之鄉,谷石最宜多儲,將來運往別省皆為近便,今查湖廣通省存倉之谷僅數十萬石,為數無多。今歲湖廣收成豐捻……令動支庫銀十余萬兩遴委賢員采買”[9]132。雍正九年,“湖廣南北兩省積谷甚多,著將從前商捐及耗羨銀兩存貯楚省者,動支五萬而糴買新谷收貯,俟鄰省需米,先盡倉貯之谷交還運回,以濟民食”。(臺 《宮中檔雍正朝奏折》)雍正年間額儲上升至 “702,133石”[2]1323。
乾隆初年,政府加大了湖南採買的力度,絕大多數縣的儲額遠遠超過了雍正年間的規定。如乾隆四年,岳州府 “動帑採買谷一萬五千石”[3]178,巴陵縣 “動帑採買谷一萬五千石”[3]177,平江縣“添儲江米易谷三千石”[6]425,臨湘縣 “動帑採買谷一萬石,十年添儲江米易谷一千石”[3]178,華容縣“動帑採買谷五千石,添儲江米易谷二千石”[8]33,岳州衛 “奉文動帑採買谷三千石,十年添儲江米易谷一千石”等[10]179。

乾隆年間湖南部分府縣常平倉儲谷數
積儲總額,乾隆十三年 “為1,256,414石”。此時,因人口增加,各地積儲太多,導致米貴和買補困難。乾隆十三年清政府曾下令,“直省常平積谷之數應悉準康熙雍正年間舊額。……內唯云南甘肅二省以乾隆年間定例為準,其余十九省均應按舊額應儲谷33,792,330石,乾隆年間定額為40,811,680石,減儲14,318,300石。湖南按雍正年間舊例額儲702,133石,現為1,256,414石,多出554,281石”[2]1323。盡管如此,湖南常平倉的儲額一直在高位運行,有增無減。多出的五十五萬多石,“撥出三十萬石,別案存貯,以備鄰省及本省販恤之用”,另外二十五萬石溢額谷,決定仍按規定出糶。之后,湖南巡撫每每以湘米輸出為由,奏請買補所開銷的糧食。乾隆十六年,巡撫楊錫紱上奏道:“湖南備貯谷三十萬石,部議無庸買補,但湖南產米之鄉,各省每資接濟,如本省或有販濟及額谷價昂,均可于此內動支撥給,請于各屬買補平糶額谷外,再行酌買先貯”。(臺 《宮中檔乾隆朝奏折》)這樣湖南的高儲額就這樣保留下來。據奏報,乾隆十六年為1,369,688石,乾隆十九年為1,164,470石,乾隆二十八年為1,504,852石,乾隆三十八年為1,510,323石[11]109。

《光緒湖南通志》載各地常平倉積儲情況

續表
備兵米。湖南的常平倉還要承擔本省兵米和協濟鄰省的兵米。清代湖南各地都有駐兵,其雖有軍費,但其兵米大多依賴本地的常平倉,特殊時期,盡被軍方借撥。此外還要撥運鄰省的兵米。
如永順縣常平倉在城東門 “又儲兵谷五百四十二石七斗八升二合”,在縣署 “又儲兵谷四百四十五石七斗四升四合”[12]117。龍山縣常平倉城內“又儲兵谷二百五十五石三斗二升零”,在 “隆頭又儲兵谷四百石”[13]118。保靖縣常平倉 “又儲兵谷八百石”。保靖縣常平倉 “嘉慶三年添設營兵撥存武陵縣谷四千石”[14]42。
龍山縣咸豐三、四年知縣 “動支碾解綏保兩營兵米用谷八千六百七十石零二斗三升七合,……同治元年又由知縣王汝惺接發勇丁口糧七百石”。“嘉慶二年綏靖保靖兩營添設新兵由武陵縣酌撥倉谷四千石,貯龍山縣以備碾供新兵月米,每年運解永綏米一千零六十九石四斗四升,逢閏加增永綏一十四石二斗、保靖二百八十石零八斗”[13]42。
龍陽縣常平倉 “向例營借兵谷由縣詳請借給按照例價每石六錢五分由營扣餉移還買補還倉”,“年例動碾洞庭湖營兵米谷一千五百八十五石八斗九升二合”[15]133。零陵縣 “咸豐元二三五六七八等年動用兵谷二萬零八百九十七石四斗九升二合”,“咸豐九年動碾兵米谷九百九十一石九斗一升四合,十年動碾兵米谷九百九十一石九斗一升四合,……又咸豐十一年同知縣楊鼎勛因軍需動碾谷二千九百零九石五斗六升一合九勺”[16]301。
在協濟鄰省兵米方面,雍正后期,朝廷出兵征剿貴州苗民,急需兵糧。作為產糧之省的湖南,必須就近協濟。據湖南巡撫趙弘恩的奏折,“臣自去冬已飭距黔最近之辰州多動倉谷碾米運濟,奉將貴州元展成咎撥谷一萬石,茲隨于近黔之沅陵等縣倉谷共撥新谷二萬石,碾干凈米一萬石雇船運交”。“其沅陵等州縣動碾之谷,亦即于長、常、衡三府倉撥補”。(臺 《宮中檔雍正朝奏折》)
協濟全國。清政府依賴常平倉調劑全國糧食的供求與儲蓄。湖南為產糧大省,湖南的常平倉常常承擔全國各地糧食短缺與買補的困難。
如乾隆二年,貴州決定從湖南調撥十萬石米,分作五年,“于附近黔省之沅陵、靖州、常德等十二府州縣倉內動谷碾運。……因碾米各屬谷石難以采買,議于附近長沙等府縣倉內照數運補”。(臺 《宮中檔乾隆朝奏折》)乾隆三年湖南撥住福建倉谷三十萬石[17]339。乾隆十三年,湖南巡撫楊錫紱奏請撥谷二十萬石給江蘇:“湖南本年早稻已獲豐收,中稻暢茂,秋成可必.向聞江蘇未經買補倉儲甚多,請于湖南買谷二十萬石,撥運江蘇”。(《清高宗實錄》)乾隆十六年,“浙東天時亢旱,安徽米價亦昂,降旨令楚省酌量撥米十五萬石運至浙江,五萬石運至安徽,以資調劑”。 (臺《宮中檔乾隆朝奏折》)乾隆二十年冬至二十一年春,湖南 “撥運江米二十萬石,動碾附近水次各府州縣倉谷四十萬二千石”。 (臺 《宮中檔乾隆朝奏折》)乾隆二十三年,廣東因常平倉谷平糶缺額,湖南巡撫馮鈴 “議撥常平倉溢額谷四十萬石,運赴粵東”。(《清史列傳·馮鈴傳》)同治九年零陵縣 “奉文提解晉省谷四千石”[16]301。類似的調撥不少,各朝不一。
湖南的常平倉在清前期的順、康、雍、乾四朝運行平穩,漸至高峰。突出表現在倉儲的制度不斷完善,儲額較大,經營得法,實效明顯。各地的實儲除少數幾個偏遠和條件不好的縣保持康熙年間的舊額外,象藍山、寧遠、新田、東安、汝城、安鄉、永明等縣維持在8000石左右,其余縣府均在1~3萬石不等,高的達到6~7萬石,象長沙、善化、湘潭、武陵、零陵等;倉谷充盈,出納有度,監督有力,賑濟及時有效。衡陽縣“康熙五十二年因水旱減糶倉谷”,民食得舒[18]327。藍山縣 “嘉慶十二年大旱,明年斗米錢四百零,急請大府準糶倉谷,旬日米價頓減,民幸無饑”[19]1229。各地的災荒都得到了有效地救助。主要原因在于,社會發展處于上升時期,各種矛盾相對緩和,再加上清政府的重視,湖南各級官員的實心辦理,整個倉儲獲得了較好內外條件。卞寶第撫湘多年,認為 “倉儲米谷關系民生根本,必須未雨綢繆”[20]189,并要求官吏對各州縣常平倉、社倉 “認真整頓,廢者復之。缺者補之,隨時稽查。凡官倉,民倉未動之款,不得變價提用。至于倉谷已缺,紳民捐資彌補者尤應加意保全,務使倉谷豐盈,以期有備無患。”凡有侵吞挪用,查明后,必須從重懲處[21]159-160。
自嘉慶道光以后,倉政漸廢。造成倉儲破壞的因素有:自然災害的破壞、官員經營管理不善的破壞、社會動蕩不安等等。
1853年,湖南耒陽大水成災,12間倉廒倒塌[22]147。《光緒善化縣志》“嘉道年間,倉政漸馳,歷任交代有名無實,至咸豐軍興以來,因公挪移,存倉更多不符”[23]92。《藍山縣志》嘉慶年末 “遂失記載”,同治年間 “已無一粒之倉儲耶”,“歷遭兵匪,抑已耗罄”[19]1300。《慈利縣志》:“舊有常平倉儲谷六千余石,今存者僅百之一,是何也?歷任官挪欠既多,而九溪澧州兩營值青黃不接之時又輒為假借轉輸之計,暨其后歸值則石以六錢五分為準谷,谷價昂而銀數絀無由買補,矧歲歲率以為例,有盡之谷其能供無厭之求耶?” “同治八年“現實存谷六十六石八斗七升六合”[24]445。《益陽縣志》“道光十年起至同治四年止動碾煮賑提撥兵糧霉爛舊儲倉谷悉已無存”[25]155。《龍陽縣志》:“經道光二十九年奉文清查在任知縣,查明歷前任因公動缺開報谷一萬三千六百三十七石一斗一升五合,道光二十九年撫恤煮蒸動谷二千石,年例動碾洞庭湖營兵米谷一千五百八十五石八斗九升二合,咸豐四年五月十三日逆匪鼠入縣城存倉被擄谷五千七百七十六石九斗九升三合一勺,倉廒斗斛等項概遭焚毀顆粒無存”[15]133等不一而足。
倉儲制度主要用于減災救荒、平抑糧價、滿足農民青黃不接時的借貸。它的功效的發揮主要取決其運行的正常與否。健全的時期,作用較大,反之則弱。湖南作為積儲大省,常平倉功效也大體如此。除了春月借貸外,災荒時期的賑濟與平糶是其主要形式。
清代前期,湖南自然災害發生得較為頻繁,災害類型多樣,《清史稿》的災異志就記錄有發生在湖南的水、旱、蟲、雪、潮、風、疫、雹、霜、澇、山崩、地震等災害性自然現象。有學者統計,湖南發生各種災害大致如下:水災287次;旱災250次;雹災3次,蟲災2次,霜雪災1次,其他災 13 次[26]214。
賑濟方面,衡陽縣 “康熙四十二年旱,發常平倉谷四千余石以賑饑民”[18]175。康熙四十二年長沙縣 “旱災出谷賑濟”[9]169。康熙五十五年平江縣“大水壞民天廬,奏奉發賑,……并與岳屬諸縣賑給倉谷”[6]194。“康熙五十五年 “岳州大水,……奏奉發倉谷賑濟”。乾隆七年夏, “巴陵華容二縣大水,奏發倉谷賑濟”[27]411。類似的情況不勝枚舉。
平糶方面,僅以衡陽縣為例可見其一斑。據縣志,“雍正九年知府陳沆將府倉糶三谷減價發賣五千二百一十七石零,知縣何衢將縣倉糶三谷減價發賣七千三百三四石零,又賣存七府倉三千石縣倉三千三百五十石至接新方止”。 “乾隆四年平糶倉谷一萬零四百六十五石,七年平糶倉谷八千八百二十八石零,九年平糶倉谷二千六百一十三石零,十年……共糶谷二萬石,十一年平糶倉谷五萬四千九百八十五石零,十三年平糶倉谷一萬二千七百石零六石零,十六年平糶倉谷二萬九千七百零六石五斗零,十七年平糶倉谷七千六百四十二石”[18]327。不難想象,這么頻次的平糶,這么大的數量,如果不是經營得法,倉谷充盈,是根本不能的,也不是沒有作用的。
清代后期湖南災害連年,其中蟲災35次,風災、雹災、冰災97次[28]。雖說嘉慶、道光,甚至光緒時期尚能勉強維持,如衡陽縣 “道光十四年,饑,斗米七百錢,知縣雙壽發常平倉谷以賑不足”[18]183。道光二十九年,龍陽縣遭災,“撫恤煮賑動谷二千石”[15]133。但隨著倉儲的敗壞,尤其是社會動蕩與戰亂的直接破壞,各縣倉儲已無存谷,無米可濟。長沙,道光二十九年,斗米須千文,同治五年,則為四千余,同治九年,漲至五千六百,“官府不聞平糶之舉”[22]172。光緒二十一年大旱,“赤貧下戶,漸有餓死者,丁壯漸有逃亡者”,至冬月 “饑民蜂起求賑,喧哭于縣官之堂。西南鄉時聞聚眾強奪,多者至數千人”[29]378。光緒二十六年大旱,“饑荒之象,四境皆然,其南鄉及小東鄉一帶則到處成災,瘡痍滿目。自去年以來,無分少壯,老弱類多轉死溝壑,所余丁口,亦皆饑瘦骨立,難以久活,并有闔門十數口無一存者”[30]。同治元年,湖南旱蝗嚴重,“義谷已發完,尚不能敷”[22]674。宣統元年更是發生了規模和影響較大的 “搶米”風潮。
《禮記》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禮記》卷12)糧食作為社會的重要物資,不要說古代,即便是現在,依然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重視積儲,合理流通,不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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