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

共同遺囑的概念和特征

共同遺囑起源于德國普通法，是繼承契約制度的產物。羅馬法時代還沒有承認這種遺囑的有效性，到了14、15世紀這種遺囑的方式開始在歐洲流行起來。當時，這種遺囑形式主要是發生在夫妻之間，他們以共同訂立的遺囑，相互遺贈或共同處分自己的財產。

·夫妻共同遺囑的概念

通說認為，共同遺囑又稱合立遺囑，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遺囑人共同訂立的同一份遺囑。現實生活中，父子、兄弟姐妹之間訂立共同遺囑，這種可能性是極少的，因此通常情況下，主要是指夫妻共同遺囑。從實質意義上來說，共同遺囑必然是指共同遺囑人將其共同一致的意思通過一個遺囑形式表示出來，形成一個內容相互關聯的整體遺囑。

·夫妻共同遺囑的特征

（1）共同遺囑是合立遺囑人雙方的法律行為。共同遺囑至少有兩個主體的意思表示一致，也就是說，在訂立或撤銷遺囑時，單方的意思表示是無效的。

（2）共同遺囑的內容具有相互制約性。在一般遺囑中，遺囑內容由一人決定，不存在制約性的問題，但共同遺囑是兩個人的意思表示，遺囑人之一處分遺囑所涉共同財產或個人財產時，應受他方意思的制約。在夫妻一方死亡后，另一方原則上不得變更、撤銷遺囑或進行與遺囑內容相違背的財產處分。尤其在相關聯的遺囑中，如果內容已經執行，另一方則不得撤銷遺囑。

（3）共同遺囑的發生法律效力的時間與一般遺囑有所不同。雖然遺囑發生法律效力的時間都是從遺囑人死亡時開始的，但是，一般遺囑由遺囑人單方作出，所以遺囑人死亡遺囑即開始生效。

對夫妻共同遺囑效力的探討

·關于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的幾種意見

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在法院審判實務中，存在較大的爭議。這主要是因為我國現行繼承法上沒有明確規定共同遺囑，因而對究竟應該認可還是完全禁止共同遺囑這一形式，形成了不同的認識，產生了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夫妻共同遺囑也是遺囑的一種形式，應遵守我國法律關于遺囑的規定，所以根據遺囑自由原則，立遺囑人有權變更或撤回自己所立的遺囑，因此，應以被繼承人的最后的遺囑為準。

第二種意見認為，夫妻共同遺囑是雙方的法律行為，具有法律約束力，夫妻雙方必須遵守。如果允許一方任意撤銷、變更遺囑中對自己遺產的處分，則會違背另一方的意見。

第三種意見認為，共同遺囑是當事人真實意思反映，是有效的。但共同遺囑只對已死亡的遺囑人的遺產產生效力，而活著的遺囑人則有權保留屬于自己的那部分財產，有權隨時變更或撤銷所立遺囑。

第四種意見認為，《繼承法》第20條規定“遺囑人可以撤銷、變更自己所立的遺囑”，也就是說，即便是夫妻雙方合立共同遺囑，但雙方均有權撤銷自己遺囑部分。

·筆者關于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及變更、撤銷的觀點

1、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

對于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其含義主要是遺囑所發生的法律后果，也就是遺囑的執行效力，本文同意上述第四種意見。共同遺囑行為屬于私權處分行為，應遵循意思自治原則，而且由于傳統因素的影響，共同遺囑在我國是普遍存在的，在制定、修改相關法律時應對此進行規定。在沒有相應法律可以援用之時，對共同遺囑的效力不能一概而論，應根據遺囑的內容和實際情況而定。

2、夫妻共同遺囑的變更和撤銷

為保證遺囑人的遺囑自由，各國法律均允許遺囑人可以對其遺囑予以修改。我國現行《繼承法》第20條第1款也規定，“遺囑人可以撤銷、變更自己所立的遺囑。”本文認為，只要符合以下條件，夫妻共同遺囑可以發生變更或撤回的法律效力：

第一，遺囑人變更或撤回遺囑是應具備遺囑能力。變更或撤回遺囑等于重新立遺囑，因此必須具備遺囑能力，否則不能生效。

第二，遺囑的變更或撤回須為遺囑人的真實意思表示。

第三，遺囑變更或撤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定形式。我國現行《繼承法》第20條第3款規定，“自書、代書、錄音、口頭遺囑，不得撤銷、變更公證遺囑。”。一般情況下，夫妻生前立下遺囑，將遺產的繼承權予以處置，是行使財產處分權利的表示，行為合法有效，而且共同遺囑人的撤銷權因夫妻一方死亡而歸于消滅。但是，如果繼承人有過錯，甚至謀害、虐待、遺棄被繼承人時，共同遺囑人一方能不能撤銷、變更遺囑呢？答案是肯定的，《德國民法典》就規定在這種情況下，共同遺囑人得剝奪終意繼承人的繼承權。夫妻一方死亡，另一方因合法事由而有權撤銷、變更自己與配偶所立的共同遺囑，剝奪繼承人的繼承權，即共同遺囑被撤銷。

夫妻共同遺囑的必要性

·國外的法律規定

仔細分析國外對于共同遺囑的法律規定可以看出，承認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是一種社會發展趨勢。國外遺囑處分具有逐步放寬限制的趨勢，在承認遺囑自由的原則下，也認為遺囑自由也不是絕對的，要受相關法律的限制。因此，我們在考慮繼承法的修訂時，是完全可以承認夫妻共同遺囑的效力的，這對促進社會的和諧穩定具有積極的意義。

·我國現行法的空白

我國現行繼承法沒有明確規定共同遺囑，不僅在理論界產生較大的爭議，也導致司法實踐中缺乏統一的標準，給審判實務帶來困難。就是在夫妻訂立共同遺囑的時候，往往因為缺乏相關的法律知識，引發了一系列不必要的糾紛，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缺憾。今天在建設和諧社會的氛圍下，更應該以立法的形式對共同遺囑的確立、變更及撤銷等作出規定，以適應社會發展形勢的需要。

·我國相關法的完善

在規范共同遺囑時，應著重考慮一下四個方面：

一是在主體上，只允許夫妻之間訂立共同遺囑，賦予配偶享有共同遺囑的權利。

二是在內容上，只認可相互以對方為繼承人，或相互以對方為繼承人、再以第三人為繼承人，或以共同財產為標的、指定第三人為繼承人等三類共同遺囑。

三是在形式上，應限定共同遺囑只能采用自書、代書和公證三種形式。

四是在變更和撤銷上，賦予協議變更或撤銷的權利；對單方面的變更或撤銷，則應列舉特定法定事由，只有符合該特定事由，才能產生遺囑變更或撤銷的效力。

（作者單位：北京市中聞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