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了,趙作海背負著故意殺人的罪名,遭受著牢獄之災,可是被趙作海“殺死”的趙振晌居然奇跡般地“復活”了。這在中國刑事案件史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佘祥林案給我們留下的陰霾還沒有退去。這不禁讓我們擔心,還有多少趙作海在牢獄中翹首期盼著“死者”的奇跡歸來。由此可見,在我國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摘除“毒樹之果”是多么的重要。
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相關涵義
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通常是指執法機關及其工作人員適用非法行為取得的證據不得在刑事審判中采納的規則。其中“非法”的含義,指用不合法的方式取得的證據,通常指在取證過程中違反了被告人的合法確立而取得的證據。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并不是指證據本身不可用,而是指因為取證程序上的瑕疵導致該證據不能被用作不利于被告人的證據,即其“排除”的只是非法取得的證據,使其不能在審判中用以造成對非法取證的受害人的不利后果。
所謂“毒樹之果”,是美國刑事訴訟中對某種證據所作的一個形象化的概括,意指“根據以刑訊逼供等非法手段所獲得的犯罪嫌疑人、刑事被告人的口供,并獲得的第二手證據。”比如趙作海案中,趙作海在第一次刑訊逼供下所作出的口供,即使后來的被告人口供是在合法的情形下得到的,只要是對之前第一次的口供的重復供述,這些口供就是“毒樹之果”。當然,非法證據的外延要比“毒樹之果”的外延大得多,二者是包含關系。
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價值
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范圍更廣,倘若我們要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就要搞清楚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價值在哪里。
首先,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實質和法律的功能是契合的。法律的功能簡而言之就是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不管是普通公民還是犯罪分子,只要是合法的正當的權益,法律都會保護。而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核心實質正是在于保障人權。
其次,司法公正要求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司法公正要在司法活動的過程和結果中體現公平、正義的精神,包括實體公正和程序公正。為了保障司法公正,程序公正的基本規則之一是堅決反對和禁止執法和司法人員對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刑訊逼供。這當然是為了保護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權利。
再次,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對限制公權力非法侵犯私權利具有重要意義。為了保障個人權利,政府不能在沒有合理根據的情況下侵犯個人的生命、自由、財產和隱私。這并不是保護某一個特定的被告人,而是保護所有人。如果為了將某個人定罪,司法部門不惜以違法手段收集證據,那么現代社會所確立的“自由”、“平等”的價值觀都將會破壞。
在中國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難度
既然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有那么高的價值,為何在中國卻遲遲難以完整確立呢?
首先是觀念上難以接受。社會大眾對于罪行惡劣的犯罪分子的態度向來是“死有余辜”,往往社會輿論對于案件的要求就是嚴懲犯罪分子。倘若明明是“罪大惡極”的兇手,卻因為證據非法而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那無異于激起民憤。
其次是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破案定罪。倘若被告人引用該條規則將有罪證據都進行了排除而不能被定罪,這無疑增加了司法機關破案和打擊犯罪的困難。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國當前的偵查技術比較落后,而司法機關又承擔著破案的壓力。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繼續危害他人的合法權益,司法機關通常被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偵破案件。這難免讓司法機關在急于求成的心理下吃下“毒樹之果”。
在中國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途徑
雖然在中國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有客觀上的難度,但是類似趙作海案的一再發生,讓我們不得不反思。筆者認為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最重要的是,要針對中國的基本國情和刑事司法的現狀,在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基礎上,設立相應的例外規則。對非法證據的態度要分情況而定。對于刑訊逼供獲得的證據一律進行排除。因為刑訊逼供往往是一些冤假錯案的源頭,必須根除。對于威脅、引誘、欺騙或其他非法手段獲取的證據予以排除;而針對司法機關在詢問過程中正常的使用詢問技巧獲得的證據,一般情況下不予排除。同時要切實提高我國司法機關工作人員的法律素養和職業道德,切實貫徹“依法治國”的基本方針。另外,從立法上需要逐步確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同時,還可以明確規定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例外規則。
趙作海含冤11年,幸而最終得到昭雪,可是在胡亂吞食“毒樹之果”的情境下,又會不會有其他的趙作海無辜待在鐵窗內不得自由身,甚至含冤而終呢?“毒樹之果”不得食,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必須立,不要再讓真正的正義總是遲到一步了。
(作者單位:湘潭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