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性專屬權保護之民事法律適用

·“出軌”引“議”——“小三”在法律面前的“猖狂”

婚外性出軌，又稱作“通奸”，是指已婚人士自愿與配偶以外的異性發生性行為的行為。很長時間以來，婚外性出軌的法律定位一直沒有一個很好的確定。人們對一夜情更是莫衷一是，貌似法律對其沒有規制。于是一些“怨夫怨婦”“問天”，法律“奈若何”？而法律界卻無奈道“非吾不為，實不能也”，只怪法律沒有明文規定。婚外性出軌似乎一直都只停留在道德的的范疇而逍遙“法”外。

然而事實果真如此嗎？筆者認為，法律并非如此“路漫漫”，仔細“求索”，“奸夫淫婦”們承擔民事責任還有法律依據的。本文將以我國現行法邏輯論證婚外性出軌的民事責任，以期為夫妻性專屬權之保護提供民事法律適用依據。

·立場“亮劍”——夫妻性專屬權與性自由之爭

一種觀點認為性自由是個人的自由，是自然人支配自己身體的一種自由行為，凡兩“性”相悅，均可為。典型觀點是有學者在博客中提出的性自由三原則：第一，自愿；第二，秘密場所；第三，當事人均為成年人。筆者認為，類似諸多這些觀點都有打著自愿原則之旗違反濫用民事權利之實的嫌疑。

性行為是一種涉他行為，尤其是在婚內人與婚外人之間，即使兩人自愿，在秘密的狀態下，從法律邏輯上看，也是侵犯他人合法權益的。

婚姻法制度項下的性觀念本意為只有夫妻才可以進行性行為，我們可以把這種只有行為的合法性資格叫做“性專屬權”。這是人在文明理性社會中具有的婚姻家庭權利。那么侵犯這一權利，則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而這一權利及侵權責任在我國現行法中已有邏輯體現。

·法律論證——夫妻性出軌一方和婚外第三者的民事責任

《婚姻法》第四條規定：“夫妻應當互相忠實，互相尊重；家庭成員間應當敬老愛幼，互相幫助，維護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關系。”本條是對夫妻配偶權的一個規定。首先肯定夫妻之間擁有配偶權，其次暗含夫妻之間一個基本義務，即忠實義務。有的學者說我國現行《婚姻法》并沒明確規定配偶權。認為該條并非是配偶權的規定，筆者在這里且不爭論這個觀點。退一步看待，起碼該條款當中的忠實義務，應然包含了夫妻之間有情感忠誠與身體忠誠的義務。那么夫妻雙方也當然就擁有了合法的性專屬利益，這種性專屬利益可以被理解為一種公民一般人身權意義上的民事權益，我們姑且將之稱為夫妻性專屬權。

《侵權責任法》第二條第二款規定：“本法所稱民事權益，包括生命權、健康權、姓名權、名譽權、榮譽權、肖像權、隱私權、婚姻自主權、監護權、所有權、用益物權、擔保物權、著作權、專利權、商標專用權、發現權、股權、繼承權等人身、財產權益。”本條是公民享受的民事權益條款，采取的列舉式的規定。即“包括”但“不限于”本條所列的與人身、財產相關民事權益。那么夫妻之間的“性專屬權”這一民事權益則當然地屬于《侵權責任法》保護的民事權益之一。夫妻性專屬權的概念只是一個抽象法言，而其具體內容實質上已被規定為現行《侵權責任法》上的一種民事權益。

《侵權責任法》第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侵權行為，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連帶責任。”婚外性出軌行為有兩方主體，夫妻出軌一方與婚外第三者，二人共同的性行為導致了對夫妻另一方的民事權益的侵害。因此，夫妻出軌一方與婚外第三者共同實施性行為對夫妻另一方則構成共同侵權，應當承擔連帶責任。

侵犯夫妻性專屬權的民事責任原則應為過錯責任原則。對于婚外性出軌之行為，和婚外第三者發生性行為的一方和婚外第三者的責任也不能一概而論，比如夫妻一方被婚外第三者迷奸或強奸，再比如有些屬于婚外第三者，并不知和其發生性行為的另一方已婚。根據《侵權責任法》第六條第一款規定：“行為人因過錯侵害他人民事權益，應當承擔侵權責任。”因此，此種情況下，無過錯的和婚外第三者發生性行為的一方與婚外善意第三者是不應承擔民事責任的。

《侵權責任法》第二十二條規定：“侵害他人人身權益，造成他人嚴重精神損害的，被侵權人可以請求精神損害賠償。”根據本條，夫妻性出軌一方與婚外第三者還應共同向夫妻另一方賠償精神損害賠償金。

綜上，我們可以邏輯證成夫妻性專屬權是被我國現行法實質認可，并應受到保護的，而能有意思自控的婚內一方與婚外惡意第三人一旦發生性行為，即應對婚內另一方構成侵權，其行為應承擔共同侵權責任。

關于婚外性出軌者們的法律責任，學界一直爭論，實踐中無所適從，似乎非要等到一部明確規定到位的具體立法才可以有“法”可依。筆者從事法律實踐工作，深知司法實踐工作者們處理實踐問題，唯現行法適用民事法律之基本，也唯有在現行法上得到論證，司法裁判才不會有合法性爭議。為此，筆者立足于現行法邏輯，使得婚外性出軌者們的民事責任不再游離于理論上的爭論和實踐上的徘徊，而可以昭然夫妻出軌一方與婚外第三者的民事責任之現行法依據。從而讓司法工作者在實踐中可以大膽運用現行法，去保護夫妻性專屬權。

其實，社會現象紛繁復雜，法律之普適性要求其不可能面面俱“道”，夫妻性專屬權保護之法律“千呼萬喚”不出來之原因是我們沒有站在整個法律系統去為社會問題把脈。這就需要我們立足于公平正義，著眼于龐雜的現行法體系，運用合理解釋、嚴密邏輯進行論證，許多看似“未決”的社會問題的現行法依據便清晰可見。這才是真正的法律適用精神。

（作者單位：安徽省太和縣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