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樂樂
黨的領導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中的地位與作用*
□ 吳樂樂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作為一種正在構建成長中的憲政建設模式,其必然要在不斷地試錯與糾錯中實現發展與完善。黨的領導則是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理論與實踐過程中始終不渝的前提與核心,是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凝聚社會共識的動力之源,是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的根本保障。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 黨的領導 憲政建設
憲政理論的中國化是一項浩瀚龐大、艱巨又復雜的系統性工程,其不僅關涉國家政權的鞏固和穩定、社會的發展和繁榮,而且直接影響著公民基本權利的保障與實現、人民福祉的增進與提高。在發展與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理論與實踐的過程中,一個核心與關鍵的問題就是要研究中國共產黨在我國憲政建設中的地位與作用。
憲政建設跌宕與徘徊的歷程不僅承載了歷史的風云變幻,而且映射了時代的潮汐更迭。一個國家探索踐行憲政的歷史往往亦濃縮了該國法制和民主憲政建設的坎坷歷史。清末立憲運動以來,中國百年的憲政建設歷程始終凸顯著一個巨大的疑難,即學習西方的憲政民主與反對西方的思想輸入并存,長期以來形成了社會共識上的悖論。十月革命的成功,為中華大地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新的意識形態的出現,為人們破解這一疑難問題提供了一種可能合理的路徑,并且這一道路最終被證明是最符合中國國情的歷史選擇。自1949年《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頒布以降,新中國就開始邁向了探索實踐依托中國文化、符合中國國情、體現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憲政理論的忐忑征途。在社會主義學說看來,西方資本主義制度并非最優,中國應該在現代化同時去追求一種超越西方之制度。①金觀濤,劉青峰:《開放中的變遷—再論中國社會超穩定結構》,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237頁。沉舟側畔千帆過,歷經60余載的曲折艱辛與雄渾豪邁,在無數次的苦苦思索與試錯糾錯之后,憲政理論中國化的轉型藍圖初現,憲政建設實踐力度空前,蘊含濃郁中國特色的、適合市場經濟秩序的社會主義憲政實踐模式已躍然紙上,中國正漸進地邁入發展“中國模式”憲政建設的康莊大道。當然,作為一種正在構建成長中的憲政建設模式,其絕對不會是完美無瑕的。在發展生成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若干缺陷與不足,因此,理論爭鳴依然凸顯,路徑選擇依然沉重,實踐過程依然坎坷,社會心態的焦慮依然強烈。然而,這些“成長的煩惱”卻是任何國家邁入憲政殿堂的必經之路。
“憲政是什么呢?就是民主的政治。”②毛澤東選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2年,第726頁。以“和而不同”為靈魂的憲政作為一種利益商談與妥協機制,它可以幫助一個多元社會維持其自由、統一與安定,同時也為解決處于轉型期的中國社會出現的種種利益矛盾與沖突提供一種科學的、穩定的、客觀的與制度化的支撐——一種邁向利益均衡的制度框架。展開憲政理論中國化的轉型藍圖,書寫憲政建設的筆墨依然那么厚重。面對質疑、商榷、批評與反對,如何將書寫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的濃重筆墨轉化為切實可行的“路線圖”,通過何種途徑讓理想中的法治榮景轉換為現實中的憲政實踐,業已成為現今人們普遍關注并亟待解決的理論和現實問題。
坐而論道易,探尋出路難。本文試圖就上述問題進行嘗試性地探討。筆者堅信,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過程中,黨的領導是實現憲政理論中國化成功轉型的核心與脊梁。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唯一的執政黨,其性質、地位與作用決定了它是中國社會政治、經濟、文化與社會轉型的推動者與實踐者,是中國模式憲政理論與實踐的塑造者。在探索實踐憲政理論中國化的進程中,如果僅僅強調體制的改革創新、機制的縝密設計而忽視中國共產黨在憲政建設中的地位與作用,那么就可能難以達到人們預想的實際效果。無論是從歷史發展的客觀過程來看,還是從當前社會政治力量對比的實際狀況看,“中國的問題關鍵在黨,中國共產黨對民主怎么理解,一定程度上就會影響中國民主政治將如何發展,因此領導中國發展民主政治的責任在黨、關鍵在黨”。③蔡霞:《中國共產黨對民主政治的追求與探索》,《探索與爭鳴》2010年第10期??陀^地分析,在時下中國只有共產黨才是憲政建設的領導力量,只有在共產黨的領導下才能最廣泛地凝聚社會共識,深化頂層設計,使全國各族人民在統一的目標下形成統一的意志、統一的行動,進而排除和克服憲政建設過程中的重重障礙與阻力。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過程中是否應當堅持黨的領導,歷來就是憲政意識形態中的重大理論是非問題。正如許崇德先生指出,“憲政是依照憲法實行的民主政治,有資產階級憲政和無產階級憲政的根本區別,應作嚴肅的階級分析”。④許崇德:《憲政詞辯》,《法學雜志》2008年第2期。誠然,資產階級憲政與無產階級憲政在階級本質、意識形態等方面存在著根本性的區別,但是,在一些具體制度、程序以及運行機制等“技術性組件”可以存在內容或者形式上的相似,甚至在某些方面呈現出一定程度的趨同。其中,具有社會主導性的政黨在一國憲政生成發展過程中往往具有決定性的核心地位與作用是毋庸置疑。
眾所周知,政黨與憲政民主存在緊密的邏輯內聯性,是現代民主政治的中樞與核心??v觀世界任何一個成熟的憲政國家的發展實踐,民主憲政較為成熟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中,政黨在其憲政生成、發展和成熟的過程中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推動了這些國家由封建專制向民主憲政的轉型與跨越。換句話說,政黨在業已存在的國家制度框架中推動促進了西方國家(發達國家)現代化與民主化的轉型,充當了現代性與國家制度之間“整合器”。不同黨派代表不同社會利益與社會政策,通過憲政制度或者政黨立法組成合法性機構,政黨成員依法組成議會及政府,政黨的政策主張通過議會與政府間接發揮作用。⑤宋彪:《分權與政府合作—基于決策制度的研究》,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130頁。研究者發現,在英國,現代政黨產生于1832年改革;在法國,具有政黨特色的大眾組織出現在1848年革命期間;在美國,政黨直到1830年才出現;在日本,政黨出現在1867年明治維新之后,甚至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①鄭永年:《中國模式:經驗與困局》,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61-62頁。確切的說,西方國家的民主憲政事實,正是在資產階級取得或掌控國家政權后,依靠資產階級政黨的力量而創立和推行的。與此同時,通過政黨容納新興階層(多元利益)代表、協調利益沖突、實施利益聚合與表達、整合社會分化,幫助西方國家調適、完善了其實踐憲政的運作機制。
同樣,在第三世界國家(發展中國家)中,若要構建、發展與生產憲政國家,亦必須依靠政黨的領導與推動。當然,在發展中國家討論政黨在憲政建設過程中的地位與作用時,首先就面臨著一個獨特的問題,即政黨往往是發展中國家的締造者,是通過革命取得政權階級的利益代表。在發展中國家,革命黨通過革命獲得國家政權,進而成為新興民族國家唯一的執政黨或者“一黨獨大”。執政黨作為國家的締造者,其擁有強大而廣泛的民意基礎,進而成為新國家社會中最具有社會主導性的政治力量。另一方面,這也造成了國家在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的改革與發展往往都需要政黨政策的推動才可能取得成功。同樣,作為世界上最大規模的發展中國家,中國共產黨作為新中國的締造者、唯一的執政黨當然也屬于上述情形。特別是, “回顧 90 年中國的發展進步,可以得出一個基本結論: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②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 90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1年7月2日,第2版。
辛亥革命的槍聲已逝去百年,中國對于憲政民主的探索在迂回曲折中實現前進與超越。清末新政打開了中國向立憲民主型國家的現代性轉型的時代閘門;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統治,結束了在中國延續幾千年的封建君主專制統治,將民主、共和、自由等憲政理念深深地植入古老的中華大地,從而也極大地推動和促進了中國繼續完成憲政建國的艱辛探索。但是,從清末立憲至1949年以來的“兩波憲政建國”③秋風:《三十年改革開放與百年制度變遷》,《南方都市報》2008年9月21日,第TM01版。的探索實踐表明,“僵硬移植式”或者“階段式”的憲政建設道路在中國是行不通的,廣大人民的基本權利并沒有隨著三民主義、五權憲法的創立而得到實質性的改善與保障,中國人民仍然生活在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重重壓迫之中。歷史證明,在中國,照搬西方政治體制的模式是一條走不通的路。④胡錦濤:《在首都各界幾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成立5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新華網2004年9月15日。歷史和人民選擇了中國共產黨來領導中國人民實現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國家富強、人民幸福;同樣,由中國共產黨領導完成中國的憲政建設和民主政治是當代中國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是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歷史抉擇。
中國共產黨成立90年以來,領導全國人民不斷奪取革命、建設、改革的重大勝利,并緊緊依靠人民完成和推進了三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我們黨緊緊依靠人民完成了新民主主義革命,實現了民族獨立、人民解放;第二件大事,我們黨緊緊依靠人民完成了社會主義革命,確立了社會主義基本制度;第三件大事,我們黨緊緊依靠人民進行了改革開放新的偉大革命,開創、堅持、發展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⑤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 90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1年7月2日,第2版。毫無疑問,“中國共產黨的豐功偉績奠定了黨在國家中絕對的領導地位和崇高的社會威望,從而也決定了黨對包括法治在內的一切社會事業,具有不可替代、不可動搖的領導權力”。⑥中共中央政法委員會:《社會主義法治理念學習綱要》,2010年,第51頁。因此,在推進中國的憲政建設必須始終依靠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同時,也只有依靠黨的領導,才能在世情、國情、黨情發生深刻變化的新形勢下,對社會主義憲政的性質、功能、存在形式、價值取向以及運作機制等憲政的基本問題形成深刻而成熟的認識與把握;才可能構建、發展和完善符合中國國情,順應時代潮流,有利于促進與實現尊重和保障人權,有利于協調與整合多元利益訴求,有利于維護與彰顯公平正義的憲政理論與制度實踐。從這一層面上講,黨的領導是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理論與實踐過程中始終不渝的前提與核心。
在探索憲政建設的中國道路的艱辛歷程中,如何源源不斷地獲得推動憲政建設的動力是至關重要的現實問題。眾所周知,憲政建設不僅僅是理論構建和價值追求的理性構想,而且是一套復雜的由各種社會條件支撐的制度實踐,并且與特定的歷史傳統、政治結構、經濟基礎有著密不可分的內聯性。那么,無論是自由民主政體、全權政體還是威權政體的憲政建設,一般可以劃分為:“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兩種模式。從動力來源的維度考量這兩種推動憲政建設模式的歷史發展脈絡,“自生自發秩序”與“政府主導型”是最具代表性的助推方式。但是,當我們分析中國這樣的超大型的發展中國家的憲政建設的基本模式、理論與實踐時,非此即彼的分析方法是不足以合理的解釋中國業已生成的憲政建設的累累碩果。從清末立憲運動以降,中國就邁入了一條風格迥異的憲政建設之路。那么,是什么使得中國憲政建設的“引擎”始終保持強勁的動力呢?客觀的回答即是執政黨、國家和人民對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和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強烈地客觀需求和普遍地社會共識。正是這種由最廣泛的社會利益群體達成的社會共識為中國的憲政建設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強勁動力,其加快了憲政理論與實踐科學發展的步伐,促進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的跨越式發展。
探尋和實踐民主政治,構建和實現憲政建國是中國共產黨的真誠愿望和核心目標。歷經90年的風雨洗禮,中國共產黨已不僅僅是工人、農民的利益代表,而且也是其他新興社會階層的利益代表;也不再僅是工人階級的先鋒隊,而是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的先鋒隊。因此,從本質上講,黨的領導之所以是推動憲政建設凝聚社會共識的動力之源,是由中國共產黨的先進性決定的。先進性是任何政黨存在和發展的前提和基礎條件,是檢驗政黨適應性的重要指標,是人民選擇其作為利益代言人的唯一標準。西方資產階級政黨之所以能夠領導完成西方社會的民主化轉型,實際上就是因為在當時的特定歷史階段,其開放、平等以及民主等先進性特質,滿足了人民追求自由、權利、尊嚴的時代訴求,具有堅實的合法性與廣泛的社會基礎。社會主義政黨的先進性作為公共利益的存在方式具有民主內涵,本質上與精英政治的“寡頭鐵律”不同,它為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奠定了基礎。①程關松:《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有機統一的內在機制—以憲政為視角》,《江西社會科學》2008年第11期。正如胡錦濤同志指出的那樣,“我們黨保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政黨先進性的根本點是: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以科學態度對待馬克思主義,用發展著的馬克思主義指導新的實踐,堅持真理、修正錯誤,堅定不移走自己的路,始終保持黨開拓前進的精神動力;堅持為了人民、依靠人民,誠心誠意為人民謀利益,從人民群眾中汲取智慧和力量,始終保持黨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②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 90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1年7月2日,第2版。從立憲主義的視角解讀上述先進性表述,開放參與、包容異質、依法治國與人民當家作主就是彰顯黨的領導先進性的主要維度。而與之配套的制度機制則是以黨內民主促進和帶動人民民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以及多黨合作的政治協商制度等等。同時,這也是黨的領導可以廣泛凝聚社會共識為憲政建設提供強勁動力的原因所在。
在中國語境中,“開放”往往是指改革開放這一基本國策中所指的經濟市場化、全球化以及體制制度等方面的改革。但是,在政治過程中,或者法治國家構建歷程中,開放是指在各種決策過程中向不同利益群體提供利益表達的途徑,體現利益博弈的結果和實現利益的動態協調與平衡。在這個意義上,“開放”又可引申出另外一個概念,即“參與”,就是社會的不同群體參與該政治過程。③鄭永年:《開放是中國政治模式的生命》,《領導文萃》2011年第4期。那么,向多元利益群體開放政治過程本身,也是為在現存體制框架之內創造包容異質思維的社會體制的前提條件與基礎。當然,開放的方式當然不是多黨制或者政治多元主義,而是把各種新生利益群體吸納到執政黨內部,構成黨內的競爭與博弈。與此同時,雖然向多元利益群體開放政治過程是民主政治的必然,其不僅增加了政權的合法性,而且促進了社會和諧包,但是,這一舉措也會導致決策成本的增加與協調難度的增強。容異質思想,建設包容性社會對于任何欲實現民主憲政的國家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建設包容性社會是非常重要的,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和法治國家的題中應有之義。包容性是與排他性相對應的。一個國家如果在其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的發展過程中忽視了包容性的重要性和現實意義,就會產生社會的分化與斷裂。而一個斷裂、失衡與分化的社會必然是充滿沖突、動蕩的“戰場”。其實,“即使是現代民主社會也會產生排他性的發展”。④中共中央政法委員會:《社會主義法治理念學習綱要》,2010年,第2頁。如何減小這種排他性產生或擴大的幾率呢?很顯然,政府與決策者的作用是至關重要的。而在中國,基于上文所述,作為唯一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在建設包容性社會過程中的更是起到關鍵性的決定作用。與此同時,亦是囿于一黨執政,既得利益集團容易形成,往往會導致一些占據社會、文化和政治戰略要位的社會群體擁有各種壟斷機會以排擠其他社會群體共享發展機會和成果,進而導致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的排他性與封閉性。但是,中國卻以一套獨特的民主政治的發展模式有效避免了其它民主和權威主義政權的固有缺陷,同時兼具了民主和權威兩種類型國家的一些獨特的優勢。在一黨長期執政的情況下,通過黨的理論、制度以及組織建設,運用黨內競爭、黨內民主等體系內制度機制以及通過與其他參政黨的政治協商制度等體系外制度框架,以增加國家、社會以及黨本身的開放性與包容性。同時因為是一黨執政或者一黨主導政治,中國的體制仍然維持著權威主義政治體制所具有的高度動員能力。①鄭永年:《“頂層設計”克服中國改革的既得利益》,http://www.chinaelections.org/NewsInfo.asp?NewsID=204235。所以說,黨的領導能夠為中國憲政建設或者憲政理論中國化轉型提供動力支持,是由于黨的領導本身所具有的先進性的本質要求和必然體現。誠如上文所言,中國共產黨所代表的利益群體已經從僅僅局限于工人公民而擴展至整個中華民族范圍內不同的社會利益訴求。不同的利益群體通過不同的途徑被納入到黨內體制的調整范疇,通過“黨內民主制度、黨內集中制度、黨務工作制度”②蔡霞:《黨的制度建設的歷史回顧與粗淺思考》,《克拉瑪依學刊》2011年第1期。等黨內機制實現多元利益的表達、協調與整合;或者通過政治協商來實現利益表達。如果說,西方社會的多元利益的博弈較多的表現為“多政黨競爭式”,那么,在中國具有不同利益訴求的群體之間的競爭與協調則是通過將各種利益沖突納入現行體制之內,實現體制內的多元利益的博弈與整合。推而論之,經過“內部消化”之后而達成的政黨決策或共識,就必然在很大程度上接受與容納了民主因素,也就必然獲得了合理性、合法性與正當性基礎,同時也就必然獲得人民的廣泛接受、認可與支持,進而可以有效地降低憲政理論中國化轉型的時間與成本付出并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首先,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建設中貫徹落實黨的思想領導,是保持我國憲政建設社會主義本質的根本和關鍵所在。正如學者指出,社會主義憲政與資產階級憲政的本質區別在于其內在特征與外在條件,即“其內在特征是:無產階級專政;真實廣泛的基本人權;以人民代表機關為核心的權力制約;社會主義法治。其外在條件是:無產階級專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馬克思主義;共產黨的領導”。③寧立成:《論社會主義憲政》,《理論月刊》2003年第10期。憲政民主作為人類社會一種文明的政治制度,百余年來始終是中國人民孜孜以求的奮斗目標。但是,在探索實踐憲政建設過程中,卻時常面臨著建設什么樣的憲政、發展什么模式的憲政模式的困境,即是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基本實際相結合,發展符合自身實際的憲政理論,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模式;還是走全盤西化模式,把西方資本主義憲政理論與實踐照搬到中國。長期以來,西方國家竭力強調資本主義憲政理念、價值、制度及運作機制對其他國家的普適性,妄圖通過維護這種普適性已達到維持其對后發展國家的控制。同時,西方各種勢力還利用國家間具體法律制度、法律程序、法律技術以及法律運作方式的相互交流與借鑒,特別是利用法學理論以及其他法律文化的相互傳播,直接或間接地推行資本主義的法治意識,力圖動搖和否定其他國家、尤其是中國這樣的社會主義國家對自身法治理念的確立和秉持。④中共中央政法委員會:《社會主義法治理念學習綱要》,2010年,第2頁。因此,黨對憲政建設的思想領導就是在于牢牢把握我國憲政建設的發展方向,保持憲政建設的過程及成果的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有效抵制各種西方資本主義法治理念的侵蝕,保持我國的憲政建設始終不偏離社會主義道路。
其次,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過程中必須始終堅持黨的政治領導,這是實現黨對憲政建設全面領導的重要保證。黨對憲政建設的政治領導,就是要將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以及其他主張和要求中,那些經過實踐檢驗、符合中國國情、具有戰略性指導意義的內容通過立法、執法和司法等途徑加以體現與落實,從而使黨的意志能夠完整地體現在憲政建設過程中,并使之成為指導憲政建設的核心之一。所以,迄今為止,共產黨最重要的法治理念都以制憲或向全國人大提出修憲建議的形式,由全國人大以全體代表的2/3以上多數通過,寫進了憲法。①童之偉:《關于社會主義法治理念之內容構成》,《法學》2011年第1期。這樣將憲政追求權力的限制和人權的保護永恒價值核心與不同時期的階段性核心相結合,進而實現憲政建設的與時俱進,進而保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理論與實踐的時代化、大眾化與科學化發展。
第三,黨對憲政建設的組織領導,也是保障黨的思想和政治領導的必要手段和方式,同時這也是中國的憲政建設表現出其特質的重要表現和優勢所在。
不可否認,百年來中國夢寐以求的推進和厲行憲政的夢想至今尚未完美實現。我們民族一百多年所有的成就、進步、曲折與坎坷,無不與此息息相關,但這又是中華民族實現現代化必須過的一道坎,執政黨無法回避這一歷史重任。②蔡霞:《執政黨在新世紀的歷史重任》,《同舟共進》2010年第8期。無論是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還是建國后進行社會主義建設時期,亦或改革開放以來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期間,中國共產黨始終沒有停止探索發現適合中國獨特歷史、文化與社會背景的憲政民主發展道路。發展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模式,不僅需要理想信念的燈塔,而且需要理論制度的指引。毋庸贅言,憲政既是一種趨近于“烏托邦”的政治制度和社會運作狀態,也是引導人類追求幸福生活的必由之路。故自憲政產生至今,人們對其有過各種各樣的爭議與討論,包括是否存在普適性的憲政價值。憲政價值的普適性是來源于人類對生
命、尊嚴、自由與公平正義的探索與需求。但是,憲政理論與實踐的構建和發展模式(道路)并不具有也不應具有普適性,其必須是多元化與殊異性的統一。縱觀憲政的發展歷程,可以發現憲政始終是具體的、歷史的和發展的。憲政雖然發源并興盛于西方世界,但是作為全人類共同創造出的智慧結晶,不論是將其視為一種觀念、一種文化,亦或是作為一種制度機制,其必然是普遍性與特殊性、社會性與階級性的有機統一。那么,在其傳播、發展與進化的過程中,就必然在保持其核心價值遺傳密碼完整性的同時,衍生出凸顯國家、民族等地方性表征的“進化體”。世界各國的憲政實踐證明,基于不同的歷史傳統、地域分布、文化背景、種族殊異、宗教信仰以及政治制度等本土資源的差異而進化形成的憲政亦會形態迥異,以至于才會出現資本主義憲政與社會主義憲政、英美模式與歐陸模式的大相徑庭,甚至于在英美之間、法德之間、蘇中之間的憲政理論、模式以及發展路徑等等亦是存在著諸多的區別。但是,無論何種憲政模式,其“以法治保障人權、限制民主和制約政府權力”③蔡定劍,王占陽:《走向憲政》,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1頁。的核心價值卻是亙古不變的普適性真理。與此同時,“否認或夸大憲政的共性或個性的任何一個方面,都是不正確的,有害的?!雹芾畈皆疲骸吨袊鴳椪贰?,蔡定劍,王占陽:《走向憲政》,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25頁。因此,社會主義憲政理論特別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理論在凸顯其“中國風情”的同時亦必然秉持憲政理論的核心價值底蘊。面對中國憲政建設歷程的跌宕起伏,我們應當正視中國與西方、阿拉伯世界在歷史、文化、國情等諸多客觀事實方面的迥異,進而在此基礎之上探索構建發展“中國模式”的憲政理論與實踐。
*本文系中國法學會2010年度部級法學研究重點課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政理論研究”(批準號:CLS-B1002)和鄭州大學“211工程”三期重點學科建設項目“社會轉型時期的法治建設和公民教育”(批準號:LC-A005)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吳樂樂,男,鄭州大學法學院憲法學與行政法學博士研究生(鄭州 450001)。
責任編輯:徐友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