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圍城》問世至今,人們一直將之與《儒林外史》進行比較。然而錢鍾書本人對于《儒林外史》的意見有所保留,本文通過分析他所批評的“依傍蹈襲”之著眼處,來審觀《圍城》在小說修辭命意上的特點,從而反思新文學與中西古典語言文學傳統的關系。
關鍵詞:錢鍾書;《圍城》;《儒林外史》;蹈襲;淵源學
雖然《圍城》發表后不久,就有人將這部小說稱作“新儒林外史”{1},但真正將《圍城》與《儒林外史》兩部小說聯系起來比較的,最先還當是夏志清的發明。他在1960年代就說:
《圍城》是中國近代文學中最有趣和最用心經營的小說,可能亦是最偉大的一部。作為諷刺文學,它令人想起像《儒林外史》那一類的著名中國古典小說;但它比它們優勝,因為它有統一的結構和更豐富的喜劇性(引者按,原文作greater comic exuberance and a structural unity)。{2}
1980年代以后,中國大陸的現代文學研究者也往往稱《圍城》是“新《儒林外史》”,這最早可能是李健吾提出的,他的理由在于,“這是一部發人深省的各種知識分子的畫像”③。此后的附和者也認為,錢鍾書這部小說“展示了最豐富的知識界眾生相”,“不是科舉制度的寵兒和棄兒迂腐辛酸的悲喜劇,而是洋學銜和舊學問錯綜時期新儒林的諸生相”{4}。則所謂的“新《儒林外史》”,實漸漸被表示為“新儒林之外史”,不僅是古典小說名著同一題材的追慕之作,而且也承認是在前人舊作基礎上對于同類題材有了進一步的發展。而在夏志清的表述里,錢鍾書的“優勢”更明顯,不僅僅體現在題材上,更體現于小說構思和技巧的運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