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喬納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格列佛游記》作者)在貝爾法斯特的利立普特(Lilliput)的小屋小住時,就幻想著附近的卡夫山(Cavehill Mountain)是一位沉睡的巨人。而貝爾法斯特就如同《格列佛游記》中的大人國,喜歡“大”:它一度是世界上最大的亞麻織品產地、氣泡飲品制造商、襯衫制造商,擁有世界上最大的亞麻機械廠、煙草及手帕工廠,甚至最大的索道生產商。還有一個關于尖叫的世界之最,她是來自貝爾法斯特的安娜麗莎·雷(Annalisa Wray),憑借震耳欲聾的119 分貝,成為吉尼斯紀錄中“尖叫”項目紀錄的保持者。
黃金歲月 打造不沉巨輪
我的朋友弗吉尼亞· 莫里亞蒂(Virginia Moriarty)是土生土長的貝爾法斯特人,在我造訪此地時,她告訴我一個心理學名詞:“次子綜合征”。整個十六世紀,大不列顛王國的貴族會將頭銜和地產授予長子,排行第二的孩子便沒那么幸運。自1603 年伊始,英國由于在阿爾斯特戰爭中大獲全勝,得以完全統治愛爾蘭、蘇格蘭、威爾士等地區,貴族通常會將他們的次子送到不宜耕種的荒涼之地,宣告自己對那片土地的所有權。現代心理學家稱“次子綜合征”源自根深蒂固的自卑感,它會激發一種要將事情做得更好的沖動。排行老二的弗吉尼亞表示“次子綜合征”有許多具體表現,比如過分補償,或者躲閃推諉。
無論如何,貝爾法斯特慣于用宏大來標榜自己,雖然當地自然資源奇缺,從煤炭、木材到鋼鐵等資源都依賴進口。然而,一個世紀之前這里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工業城市,在全球最大造船廠的領航下,歷史上最大的人造移動物體——泰坦尼克號橫空出世。據說“泰坦尼克”是世界上第三個最廣為人知的詞語,僅次于“上帝”和“可口可樂”。我不以為然,難道“泰坦尼克”比“9·11”、“奧巴馬”、“吉尼斯黑啤”還要有名氣,那么“諾亞方舟”呢?
直到最近,我才意識到貝爾法斯特與泰坦尼克之間的聯系。泰坦尼克號從南安普頓(Southampton)起航,大多數乘客就是由此登上了死亡之船;法國西北部港市瑟堡(Cherbourg)是泰坦尼克號的第二站,一些達官顯貴在此處登船;愛爾蘭南部城市昆斯頓(Queenstown)則是泰坦尼克號沉沒之前的最后一站,許多懷揣美國夢的三等艙乘客從這里魚貫而入。在撞上冰山之前,這艘難逃厄運的郵輪一直通過馬可尼無線電報與萊思角(Cape Race)保持著密切聯系。事發后,萊思角方面安排協調其他船只實施救援工作,直到泰坦尼克號完全被大海吞噬,貝爾法斯特都不是這個傳奇里的主角,其在救援中的協調作用也不曾被提及。事過境遷,貝爾法斯特歸于平靜,泰坦尼克號也成為被遺忘的傳說。
起先,貝爾法斯特為造出泰坦尼克號及其姐妹郵輪奧林匹克號而感到無比自豪。一萬五千名船廠工人傾力打造這艘“永不沉沒之船”,它強大到可以漠視天氣。
除此之外,它還是當時最大最奢華的郵輪,結合了最高新的技術。不難想象,1912年4 月2 日晚八點,泰坦尼克號巨大的螺旋槳在波浪中旋轉,向岸邊歡呼雀躍的人群告別,漸漸消失在夜色的虛無中時,整個城市沉浸在怎樣的驕傲和狂歡中。
然而,隨著泰坦尼克號被大海如吞藥片般吞噬后,所有相關機構都遭到質疑,包括造船師以及他們所采用的材料,甚至鉚釘的尺寸。質疑得到的回答是:“啟航時,船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同現代心理學家們提出的“次子綜合征”中的那位次子,在良心的壓迫下,貝爾法斯特心懷愧疚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泰坦尼克號也成為當地人塵封多年的話題。
世事難料,古往今來沉入海洋的船只不知凡幾,除了汲取教訓,那些殘骸往往都是人們不愿觸碰的痛。泰坦尼克號卻像個不老魔咒,并被電影包裝得風頭無二,真令人大惑不解。不過對貝爾法斯特的旅游業來說,也算因禍得福,雖然時間來得有點晚。
貝城穿越 重溫輝煌印記
貝爾法斯特當下的官方旅游宣傳詞是“我們的地盤,我們的時代”,城市被各種展覽、游樂項目、音樂會、特色飲料(泰坦尼克茶,泰坦尼克威士忌和泰坦尼克小瓶裝啤酒)、小吃(泰坦尼克薯片)和各種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所淹沒。所有東西都被貼上了泰坦尼克的標簽:泰坦尼克燈光秀、泰坦尼克自行車汽船游、泰坦尼克iPad 應用、歐羅巴大酒店泰坦尼克套房、泰坦尼克公路汽車賽、泰坦尼克三項全能比賽、泰坦尼克公墓游等等。一路下來,大劇院(Grand Opera House)的標語寫著“音樂劇《泰坦尼克號》演出季”,甚至餐廳也有一道特色小吃“冰山生菜”。
這場“泰坦尼克狂歡秀”以泰坦尼克區(Titanic Quarter) 為中心, 這片區域曾是昆士蘭島(Queen’s Island)的所在地,其中最宏偉的建筑是泰坦尼克號主題博物館(Titanic Belfast)。它是一個棱角分明的銀色建筑物,有些人覺得它更像一座冰山,而不是設計者本想表現的巨輪船頭。我把這個花費1500 萬美元打造的龐然大物稱作“博物館”,顯然是錯了,因為話一出口就立即被一名工作人員批評了一通:“這絕不是博物館,這是一次體驗。”他這么說,可能因為不僅是這里,即便是整個城市都沒有留下什么泰坦尼克號的實物遺跡。
城里有一個244 米長的湯姆森槽式船塢,當年泰坦尼克號被拖到這里檢查船身和安裝螺旋槳推進器。站在光禿禿的深達14 米的深槽邊緣,才真正感受到這艘游輪曾經的尺寸。自封為“泰坦尼克迷”的科林·柯布先生創立了泰坦尼克步行游路線路,他說船塢可以盛下2100 萬加侖的水,或者用愛爾蘭人偏愛的方式,是1680 萬品特的愛爾蘭黑啤酒。除此之外,這個船塢就乏善可陳了。相對于實體的游輪,貝爾法斯特保留更多的是泰坦尼克號的概念,正是這種空白惹來了無數人的豐富想象,讓游人置身于故事之中。
在追尋泰坦尼克號的過程中, 我確實在維多利亞大街上的羅賓森酒吧(Robinson’s Bar)找到了一些值得玩味的紀念物。大多數酒吧用來播放橄欖球賽的電視機,正放映著1958 年的電影《冰海沉船》(A Night to Remember)。
酒吧里還有一個展覽“泰坦尼克娃娃”菲洛米娜的玻璃櫥,據說這個布娃娃是災難發生后,一艘船經過出事海域時打撈上來的。接著是一枚泰坦尼克游輪的胸牌,應該是從救生艇上找到的。除此之外,還有一本白星游輪公司(White Star Line)的宣傳冊,內容涵蓋了奧林匹克號、泰坦尼克號的廣告和游輪上豪華設施(土耳其浴,晚餐沙龍)的介紹。除了這些珍貴的紀念物之外,酒吧就是愛爾蘭黑啤酒的海洋了。
離酒吧不遠的是造型精致的政府辦公地——市政廳,哈蘭德沃爾夫造船廠(Harlan and Wolff)的廠長威廉·皮列(William Pirrie)給它起了個別名叫泰坦尼克石(Stone Titanic),因為船廠的工匠們,無論是石灰匠、木雕匠、細木工還是粉刷匠,凡是給大型蒸汽船做過裝飾的,皆被廠長派去建造過市政廳大樓。
其實皮列的生平值得一說,他像電影《死神來了》中主角的原型——因病失去了登上泰坦尼克號的機會,后來去南美出差時還是因船難葬身大海。皮列設計的事故紀念碑看上去像一個巨大的婚禮蛋糕,上面的雕像代表在海難中喪生的22 位貝爾法斯特人。與此相鄰的還有一個新建的紀念花園,園中一座雕像的基座上排列著15 塊銅制牌匾,詳細羅列了泰坦尼克號遇難者的總名錄。但是批評家們認為不夠可信,因為當年的檔案記錄被嚴格封存,至今仍未公布(不用懷疑,名單中當然沒有露絲或者杰克)。
另一個和泰坦尼克沒有直接聯系,但是值得一提的是“諾曼底克號”(SSNomadic)。諾曼底克號是白星游輪公司的最后一艘巨輪,于1911 年在貝爾法絲特的哈蘭沃爾夫造船廠開始建造。它的用途是將想要乘坐泰坦尼克號的富人送到游輪上,因為泰坦尼克號體型太過龐大,無法停靠在瑟堡碼頭。諾曼底克號延用了泰坦尼克號的設計師托馬斯·安德魯(Thomas Andrew),保證高端客戶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