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信夫認為,創新是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其中破壞性創新是最具有生產率,而恰巧也是日本企業長期以來缺少的東西。
談及日本經濟的近代發展歷程,不能不提及到二戰之后到1974年全球石油危機爆發前期的日本經濟輝煌時期,當時的日本工業年平均生產率高達13.6%,GDP總值從第六位躍升到第二位,成為僅次于美國之后的全球第二經濟大國。石油危機之后,日本進入了平穩低速的經濟發展時代,特別是在1993年之后,日本經濟甚至出現了負增長,此后的20多年,日本走上了經濟低迷時代,池田信夫將這20年稱為“失去的二十年”。
有關日本經濟低迷的原因眾說紛紜,但由于日本這個奇特的社會,其社會怪狀并非西方學者可以輕易了解,更多的是猜疑或者幻想。美國著名人類學家本尼迪克特曾在她的研究報告《菊與刀》中寫道“日本人生性極其好斗而又非常溫和;保守而又十分歡迎新的生活方式。”日本人的這種雙重極端性格決定了日本的復雜社會文化,與之相對的日本經濟同樣讓人難以捉摸,有關于日本經濟低迷原因的分析還是讓日本人自己說為好。
日本著名的經濟學家和媒體人池田信夫最近出版的《失去的二十年:日本經濟長期停滯的真正原因》一書是關于日本經濟低迷的研究專著,這本書的出版顛覆了許多傳統經濟學理論的看法,對日本經濟低迷的原因有獨特的見解。
作者首先分析了日本20年的經濟低迷現狀,他認為,代表日本經濟實力的潛在增長率(經濟長期發展能力)一直處于低下狀態,光靠“擴大內需”是無法解決問題的;日本進入了貿易赤字時代,由于國內需求投資不旺盛,海外回流的資金重新投回海外,導致經常項目收支的盈余不斷銳減;生產力是潛在增長率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一直也是日本產業的核心競爭力,如今也面臨著中韓等新興國家的沖擊,進而導致失業率增長;日本淪為了一個沒有希望的國家,民眾之間的悲觀情緒導致社會的不穩定。
根據池田信夫在《失去的二十年》的思路,關于日本經濟低迷原因的分析可以總結為以下4點:
首先是日本財政赤字過于擴大。2007年,日本政府的債務已經超過GDP的1.7倍,在整個經合國家表現的最差,2011年《日本經濟新聞》報道,日本政府債務將首次超過2倍,而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預測,到2014年,日本政府債務可能達到2.3倍,到時候日本恐怕將步入希臘政府的后塵,但是池田信夫否認了政府破產的觀點,他認為,民眾對日本政府依然保持著較強的信心。解決政府債務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日本銀行承購國債,通過增發貨幣發行量引發通貨膨脹來稀釋這些債務,但是反過來又會產生通貨膨脹的控制問題,因此說增發貨幣發行量是不可輕易采取的財政政策。
第二,日元對美元升值,導致通貨緊縮,特別是在金融危機爆發以后,商品出口更沒有競爭優勢。克魯格曼的通貨膨脹理論認為,日本經濟不景氣是因為投資需求過低自然利率為負值,他建議只要將實際利率也降為負值就可以解決問題。但是負利率只能調整短期性的通貨緊縮缺口,并不能帶來潛在生產率的增長。因此,依靠金融政策不能解決長久問題,這是池田信夫一直強調的論點。
第三,勞動生產率低下,沒有競爭優勢。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日本的勞動生產率不是一直處于制造業的前列嗎?豐田生產方式不是新興國家向往的生產體系標桿嗎?可是,20多年來,日本沒有趕上20世紀80年代的第三次工業革命,在IT行業上要么走失了方向,要么在投資上失誤。近些年來,中國、印度、韓國等這些新興國家在制造產業更具有競爭優勢,日本制造業面臨著向高附加值產業的轉移,但是這些行業的人力需求并不大,導致更多的員工下崗失業或者轉移到流通領域等服務業。
第四,不平等的薪酬體系,難以激發新員工的積極性。終身雇傭和年功序列薪酬體系一直是日本企業的特色,如今也面臨著挑戰:一方面,終身雇傭和年功序列可以保障員工的工作穩定性,另一個方面由于不能輕易解聘老員工,企業難以減少冗員和“閑散富裕族”的誕生,人才的流動性極低,這也是日本知識密集型企業生產力低下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正式員工和非正式員工不平等的身份導致同工不同酬,當面臨危機時,最先裁員的是非正式員工。生活不穩定,不停地尋找工作,一些新員工找不到希望,并且對上一代失去信心。
在此基礎上,結合日本社會現狀,他認為以上4點問題在時間上可以解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日本人對于未來的不安,沒有希望的日本人看不到未來。
關于日本經濟低迷的眾多原因中,池田信夫并沒有提及到日本的教育。大前研一在《低智商社會》一書中將日本的教育批判得體無完膚,他認為日本經濟停滯的原因是“智商衰退”,日本年輕人無志向且學習能力低下,實際上也影射出中國社會的種種現象。
解決經濟增長戰略,池田信夫和約瑟夫·熊彼特的觀點一致,他們都認為創新是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它是連接發明和產品的中間過程。創新分為常規性創新和破壞性創新,其中破壞性創新是最具有生產率的,而恰巧也是日本企業長期以來缺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