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電商,有能力、有條件打破一味依靠廉價競爭的怪圈,為中國的經濟轉型升級做一些自己的貢獻和嘗試。
京東和蘇寧易購在打價格戰的時候,我正在亞馬遜上買書。
本來,我只想買一本在機場書店看到的《機密檔》,因為現在除了臺北的誠品和北京的三聯,我已經極少在實體書店買書。結果在亞馬遜搜索的時候,發現這套書竟然有兩本,于是順理成章地都放進購物車。正準備去結賬,系統又推薦了一本《鼴鼠——FBI的秘密檔案》,在線看了看,還不錯,于是又放進購物車。隨即,系統開始推薦幾本與特工與間諜有關的回憶錄,都很對我胃口,又都放進了購物車。可能是其中一本關于二戰雙面間諜查普曼的書,又觸發了新的推薦,系統隨即又推薦了與二戰和秘密行動有關的很多書,其中一本一下打開了我購物的沖動閥門,那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二戰傳奇狙擊手——瓦西里·扎伊采夫的回憶錄,在這種沖動的驅使下,我開始順著推薦不停地向購物車里放書——從中情局街頭行動手冊,到描寫柬埔寨內戰的《戰火之外》等等。
最后的結果,是我帶著買一本書的預期,最后成交了22本書,金額超過500元,心情還非常愉悅,這不能不說是亞馬遜推薦系統的又一次成功。
這樣的結果,與兩家中國電商企業慘烈的價格割喉戰相比,反差太大了。經此一役,京東損失了口碑,蘇寧損失了市值,加上投入的精力和資源,付出的代價都以億計,但除了收獲一些因為廉價而涌來的訂單之外,對于品牌和企業自身競爭力的提升,并無實質效果。
盡管有很多對于這場大戰的解讀,但是在我眼里,這其實就是典型中國式市場競爭的又一個縮影而已——大家用同質化的商品和服務拼死相搏,很難再有多余的精力和資源在真正的創新和競爭力提升上增加投入,而沒有創新,就只能在價格和成本上想辦法,從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之前,這樣的競爭曾經出現在中國的制造業、軟件業,現在電商們又接過了這個接力棒。回顧改革開放30年,中國企業憑借價格優勢貌似橫行世界、天下無敵,但是回頭看看,除了拉低了全球的消費物價,中國至今都沒有出現一個受到廣泛認可和尊敬的世界級企業,其實原因可能并不復雜——普遍的廉價戰略使得中國企業只能維持生存和溫飽,根本無余力再去投入研發和創新。
拋開被很多人認為是低附加值的制造業不說,軟件行業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不久前,《商業價值》的一篇文章《用友在云端》中這樣寫道——國內最大的獨立軟件品牌廠商用友,2011年員工已超萬人,營業額才不過40多億元人民幣,來自軟件的營業利潤3億多元。不要說與微軟(2011年9萬員工創造700億美元收入、232億美元凈利潤)、甲骨文(2011年11.3萬員工創造356億美元收入、272億美元凈利潤)這樣的軟件巨頭相比,就是Adobe這樣的中型軟件公司,也足以讓用友感到汗顏。創建于1982年的Adobe,是一家美國的軟件公司。在上一個財年,Adobe公司9900多員工,但是年收入達40億美元,凈利潤8億多美元。
哈佛貿易經濟學家羅伯特·勞倫斯說過:“20世紀經濟學上最具洞察力的觀點之一是,要用多余的利潤才能進行創新。”微軟2011年用于研發的投入就超過90億美元,超過中國在2008年整個電子信息產業520億元人民幣的研發投入總和。而入圍全球IT研發投入前30名的,只有華為一家中國公司,這也幾乎是中國最具全球競爭力的公司。
與以往制造和軟件企業必須為了生存去死磕每一訂單最大的不同是,現在的電商往往都坐擁巨額的資本作后盾,就如同當年的亞馬遜一樣有幾年的緩沖期,他們其實不必為了眼前的生存過分擔心,反而是有能力、有條件打破慣性的單一低價競爭思維的怪圈,按照自己的長期戰略去構建企業未來獨到的競爭力,為中國企業的轉型和發展嘗試一條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