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73年3月,倫敦。
英國皇家學會門前的道路十分寬敞,兩輛四駕馬車并行綽綽有余。金碧輝煌的大門熠熠生輝,彰顯著這棟建筑的地位。
“午安,閣下!”我剛走下馬車,就看見一個熟人在遠處向我打招呼。此人是皇家學會的秘書,我在先前幾次的拜訪中和他相談甚歡。與他匆匆相互致意后,我從大門徑直走入,穿過前廳登上樓梯來到學會二層。二樓右側的過道延伸出數間房門,陽光從過道盡頭的窗戶灑進來,給地面鋪上一層淡金色的地毯。
我緩步走到過道中央,推開右手邊一扇不那么厚實的門,一股書卷的香味撲面而來。環顧四周,我發現要找的人并不在這間房中。靠窗的書桌上堆滿了厚重的數學書籍,旁邊的草紙上潦草地涂著些什么。走近一看,一串熟悉的數學符號映入眼簾。
“哦?這個是……”紙上寫著我所熟悉的符號,應該是微積分的演算,或者稱之為流數法更為合適。我不禁感嘆,“這充滿美感的推理真是讓人心神蕩漾。要說唯一的不足,就是這繁瑣的表達了吧。”
“確實是一大弊病,我正試圖尋找更加簡潔的符號。”不知何時有人出現在我身后,帶著遺憾的語氣接話道,“閣下似乎對數學的研究頗深,不介意的話和我聊聊吧。”
我轉過頭去,看著他堅挺的鼻梁與深邃的瞳孔,頓時明白他就是今天我的目標。殺掉眼前這個黑灰色頭發的家伙,然后不動聲色地離開這里,我的任務便宣告完成。
“這是我的榮幸,牛頓爵士。”我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行了一禮。右手悄悄地滑進懷中,握緊了大衣內側口袋中的某樣東西。
安靜,絕對的安靜。氣氛突然降至了冰點,剛才還面色溫和的牛頓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好像我說出了不該說的話一樣。我緊了緊懷中的武器,一邊注視著對方的動靜,一邊暗自回憶自己說錯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話,32年之后我才會受封爵士。”看出了我的慌張,對方不帶感情地說道,“既然暴露了你的身份,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吧,戈特弗里德·威廉·萊布尼茨。”
“啊,原來是這樣……這真是讓我吃驚,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牛頓爵士……呵,居然與我一樣,并不屬于這個時代。”
我拿出懷中的勃朗寧手槍,輕輕地放在了書桌上。這種19世紀末研制出的武器毫無疑問能在17世紀解決任何麻煩,但如果對方是來自未知時空的人,這種仍停留在熱兵器層面的槍械勢必收效甚微。
“話說回來,閣下還真是鐘愛黑色幽默。”看著我掏出的武器,牛頓竟然輕描淡寫地笑了起來,“如今閣下借用著萊布尼茨的身份,又與我有什么不同呢。閣下若是實現了來到這個時代的目的,別說爵士的稱號,就是在下的性命怕也不保吧。”
語畢牛頓輕松地走過我身邊,在半米高的木質方桌后坐了下來。他攤開原本堆疊在桌面上的紙張,開始心無旁騖地演算。他的無視點燃了我心中的無名怒火,我沖著眼前這個視我為空氣的男人吼了起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嗎?”可是回答我的,只有刷刷的鵝毛筆聲。
面對無聲的抵抗,著急似乎也無濟于事。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身體埋入了座椅。事情已經朝我未曾預料到的方向發展,我也需要時間來制定接下來的對策。于是我開口,試圖用對話拖延時間。
“牛頓爵士,雖然有各自的原因,但既然我們同時出現在這個時代,也算是一種緣分。當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聰明如你,恐怕已經猜到了我的任務。”我停頓了一下,但牛頓沒有任何反應。我清清嗓子,繼續說道,“既然咱們是同樣的身份,我也沒有必要拐彎抹角了。第二次泛太陽系擴張,閣下想必有所耳聞吧?”
聽到這個詞,對方的筆鋒明顯頓了頓。雖然很快恢復了原樣,但這一絲變化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閣下的反應似乎已經做出了回答。第一次泛太陽系擴張已將人類的足跡延至木星,第二次更是征服了整個太陽系,甚至將銀河稱霸提上了日程。確實,像人類這樣不喜歡拘束的物種,又怎么會讓自身的活動被局限在狹窄的一隅呢。
“可是就在擴張計劃如火如荼地展開之時,一個嶄新的宗教團體卻悄悄地生根發芽。這個宗教團體非常不簡單,在極短的時間內聚集起大量的精英分子,使得其力量覆蓋到經濟、政治乃至軍事領域。想必創始者原先的目的就是拉起一支能與最高議會抗衡的政治力量吧。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天才,在最高議會忙于擴張計劃無暇他顧的短短數十年間,他確實做到了。”
“牛頓教,你是想說這個吧?”大概是確認了我身份的緣故,牛頓用無比冰冷的聲音做出回應。
“沒錯!同樣作為神學家的閣下,想必對自身的地位有再清楚不過的了解吧!就是這樣一個第二次泛太陽系擴張后異軍突起的最大反對黨派,牢牢地控制在以閣下的名義發號施令的創始者手中。牛頓教在其精明的政治手腕下一步步壯大,最后隱隱有了和最高議會抗衡的力量。我可以毫不懷疑地說,牛頓教的目的就是推翻最高議會!
“牛頓爵士,請原諒我的無禮。但是這樣一種彌漫著硝煙味的局面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試問這一場潛在的太陽系南北戰爭有什么理由必須發生?這場災難無疑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找到災難的源頭——沒錯,如果閣下此刻消失在歷史中,這場浩劫就不會到來!”
牛頓早已停下了筆,望著窗外的風景陷入沉默。片刻的安靜后,他回過頭來直視著我的眼睛,緩緩地說:“其實你說了這么多,似乎并不構成必須抹殺我的理由。就算沒有牛頓,不一樣有其他名號可以拿來利用……”
“哈哈哈哈哈!”我用笑聲止住了他的話,“到這個時候閣下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嗎?牛頓教的創始者是閣下的二十六代直系子孫,難道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是嗎,這樣看來你的理由十分充分啊……”牛頓沒有流露出一絲驚慌,只是微微地笑著,“不過想借由抹殺我來消除隱患,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天真。利用著時間旅行技術的你,對時間的認識竟然只有這種淺薄的程度……”
帶著嘲笑的語氣,他從我身邊走過,一邊拉開木質房門一邊說:“很抱歉接下來是我的工作時間。閣下要是對我或者是我的生命還有興趣,請在子夜時分前來。你想知道的,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現在就算你留在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就讓我們玩一個游戲,看看是我能說服你,還是你能殺死我。”
我緊咬著牙站起身,在牛頓的目送下走出了房間。到現在為止主動權一直在對方手中,如果不調整計劃很難有勝算。雖然不知道對方準備了什么陷阱等著我,但我不能退縮。
“擦干凈你的脖子,我會來赴約的。”
剛過凌晨,我按照約定來到皇家學會,再次走進了這個熟悉的房間。不出所料,一個灰暗的身影直立在房間中央。
“戈特弗里德·威廉·萊布尼茨,守約確實是一種美德啊!”黑暗中的牛頓不知有怎樣的表情,光聽語氣卻是有些興奮。
“如果你不急著動手的話,咱們先說說題外話。你我的微積分之爭爭論了百年,最后到底是誰首創的微積分似乎還是沒有定論呢。不過我的手稿已經真實地存在于此了,誰抄襲誰的怕是一目了然了吧。”
“別廢話,在我動手之前,再給你說最后一句話的機會。”
“作為殺手你應該更有耐心一些才對。”牛頓的表情無比輕松,把我抵在他胸口的武器朝左邊挪了挪,“要射當然得射一擊致命的地方,不過很遺憾,你殺不了我。”
“我會記住你的遺言。”我壓下食指,一股巨大的能量從我手中溢出,展示出物質與反物質相互作用的巨大威力。可是原本期待的爆炸并沒有出現,牛頓本人仍完好無損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說過,你殺不了我。”牛頓輕松地將不知所措的我繳了械,“你與我的距離就像螞蟻和大象一般……在大象的腳趾上啃噬的螞蟻,這就是現在的你。”
“你是……怎么做到……”
“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可不僅僅是局限于四維的存在。”牛頓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在四維的時空企圖殺死高維的我,這不是比螞蟻咬死大象更要可笑嘛。”
面對突如其來的聲明,寒意慢慢爬上后背,像蟲子一樣噬咬著我的神經,我幾乎不受控制地吼了出來: “你開什么玩笑!不要再裝神弄鬼……”
沒等我說完,牛頓豎起食指對我做出安靜的手勢。我的聲音竟然迫于氣勢漸漸降低,最后收回了嘴里。
“既然殺不了我,你是不是可以安靜地坐下來聽我說話呢,萊布尼茨?”
牛頓毫不顧忌我的抓狂,打了個響指使整個房間變得燈火通明。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推到我面前說:“接下來請你認真聽,你馬上就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有多么可笑。”
他想說什么?我不由感到一陣困惑。過去無法改變未來?所謂時間軸上的蝴蝶效應只是一個笑話?我掃了眼手邊的書,茫然道:“弦論?11維?你想炫耀你那多出來的維度不成?”
“還不錯,你倒是輕松地承認了我的高維身份,這樣我關于時間維度的解釋你應該更容易接受。”牛頓微微一笑接著說,“現在讓我們來做個最簡單的假設,你來到一年后,記錄下期刊上最新數學定理的細節,并回到過去交給你的學生。而你的學生恰好在一年后將他的研究成果發表在這個期刊上。于是問題來了,這則定理到底是從哪兒起源的?”
“哼,可笑的悖論,當然是從最初研究出這條定理的學生。”
“難道你不認為這條定理是你傳授給他的嗎?”
“唬人的因果論。我第一次記錄下的細節并不是我傳授的,是學生自己的研究。之后的循環與這初始根本無關。”
牛頓點點頭,仿佛感嘆著孺子可教,“不錯,可惜你只對了一半。”
“一半?”
“一半。因為之后根本不存在所謂因果循環。”說著,他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根線,線的中間有一個小結,“我現在把這條線上的小結剪掉,你覺得會如何?”
“什么?除了中間少掉一點,這條線根本不會有變化吧!”
他點點頭,接著拿出了一張圓形的薄紙,一邊用指頭在紙中央戳出一個小洞一邊問:“這次我把圓面上的一部分戳掉呢?”
……隱隱約約感到的一絲可能性讓我沉默了數秒,“和剛才一樣,圓紙上的其余部分不受影響。”
他從抽屜中抽出一把刀,徐徐地切下書桌的一角,問道:“這樣呢?”
“你到底……”我感覺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能確認,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
“你應該感受到了吧。一維上的點,二維上的面,三維上的體。A處的破壞僅僅是A處的破壞,不可能對B處造成影響。就好像我朝著你的腦袋開一槍,我自己的腦袋不可能開個洞一樣。”牛頓似乎并不打算留給我仔細思考的時間,又繼續說下去,“現在我們加上時間軸,也就是考慮四維的情況的話……”
“我明白你想說的是什么了。”我用雙手的中指輕輕壓住了太陽穴,好讓充血的大腦變得清醒一些,“A時間的改變僅僅是A時間的改變,不會也不可能對B時間產生某種影響,是吧?”
聽到我的結論,牛頓滿意地一笑,“所以你來這個年代殺掉我的初衷,似乎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
“但是怎么可能!”我不甘心地咆哮,“現在和下一秒可是切實聯系在一起的啊!”
“那不過是你錯誤的認知造成的固有印象罷了。”毫不客氣地,牛頓用冰冷的語氣堵住了我的嘴。
“時間根本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前后連成一條線。真要比喻的話,用同向同速行駛的高速列車來代替還差不多。你的時代,就像是那輛車頭處于最前方的列車。而這個時代的車頭,遠遠地落在你的時代之后。”
我在腦中構建出牛頓描述的畫面。兩輛列車以相同的速度朝著相同的方向前行,但是由于發車時間的差異,兩輛車的車頭間相差了幾百公里的距離。
“兩輛列車最初帶著同樣的乘客,然而行駛的時間卻差了很多。于是因為乘客的上下,車上的人員已經不盡相同。而你所做的事,不過是從前面的列車頂部搭上直升機,來到后面的列車殺掉一位乘客。而前方的那輛列車,同一位乘客已經早早地下車,你的目的卻是想消滅與他坐在相同座位上的另一個家伙。
“很奇怪不是嗎?就像是你坐在家里,為了干擾電視里的籃球比賽,用錐子在自家的籃球上戳一個洞一樣可笑。”牛頓看著我抽搐的表情,似乎在判斷我對這番話的接受能力。
“所以就算我殺了你,牛頓教和最高議會之間的緊張態勢不會有任何緩解。但是這樣我的任務還有什么意義?我到這里來就是為了演一出鬧劇嗎?”我完全沒有辦法反駁,只能痛苦地把頭埋在雙臂之間,兩手用力撕扯著頭發,仿佛這樣做就能把這些問題丟到一旁。
“不,其實你并不是在做無用功。”
“啊……啊?”
“四維的你們只能存在于一個時空,可是這個局限并不適用于我。”
看到了我的困惑,牛頓毫不猶豫地給出了驚人的答案。
“我能夠在不同的時空擁有多重投影,所謂牛頓教的創始者,不過也是我的一個影子罷了。所以你真的能殺掉我的話,我位于那個時代的投影自然會消失。”
“也就是說……”
“啊。雖然你對任務的理解完全錯誤,但對任務的目的卻是歪打正著了呢。”牛頓用食指在鼻尖下蹭了幾下,臉上顯出自嘲的神情,“不過還是放棄吧,就像我說的,螞蟻再努力,也是無法撼動大象的。”
是啊,四維的攻擊只要從第五維去躲避就好。在這種力量的絕對差距下,我確實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要創建牛頓教?”
面對我的問題,牛頓露出了微笑。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用老師對學生般的語氣開口道:“因為信仰的約束力啊。
“你不覺得科技飛速發展的條件下,人類的信仰缺失已經達到可怕的程度了嗎?缺乏信仰的約束,人類的道德總是朝著令人厭惡的方向逐漸墮落。而失去了道德的控制,科技的發展帶來的往往是毀滅啊。
“道德與技藝的關系,古希臘的哲人們就曾經表達過擔憂。蘇格拉底也好柏拉圖也好,都考慮過類似的命題。但是時間過去幾千年,科技使得人類文明血流成河的歷史還少嗎?人類這種愚蠢的生物,就是不懂得吸取教訓啊。
“為了避免更嚴重的倒退,以我的力量把技術制約在宗教與道德的框架下。這樣,創造出的人類文明的明天,應該會更好吧。”
看到我正經受著巨大的動搖,牛頓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你認為我為什么要以科學家的身份存在于不同時空呢?我的目的,本來就是避免文明走向錯誤的方向啊。
“如果你能夠理解的話,請回到你的時代,助我……一臂之力……”
我在這段話帶來的沖擊中震驚良久,才發覺對方的聲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一點一點地弱了下去。我回過神來,發現眼前的牛頓身體已經變得透明,下半身甚至已經化為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怎么回事?在我大腦還處于停頓的瞬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
“任務完成,目標投影摧毀確認。”站在我身旁用冰冷語氣匯報情況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皇家學會的秘書!
“……啊!”我試圖張開嘴,卻只能發出最簡單的聲音。
“你的牽制工作完成得很好,我會將詳情報告給最高議會,你的任務結束了。”秘書帶著囑咐同伴的語氣,指向桌上的反物質湮滅槍說,“記得把這玩意回收掉,不然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就麻煩了。”
“怎么……可能……”
看到我驚恐與疑惑交織的臉龐,秘書用一句比喻完成了他的回答:“劇毒的昆蟲,只要將毒素送進血液,就算是獵殺大象這樣的妄想也是能夠實現的。”
語畢,秘書留下呆若木雞的我,一個人徑自離去。
離牛頓之死,已經過去了兩周。
不出所料,牛頓教的創始者莫名失蹤,在最高議會的高壓下牛頓教分崩離析,成為一段短暫的歷史。
我偷偷地使用時間旅行裝置,確認了我最擔心的事實:不僅僅是17世紀的牛頓,19世紀的達爾文、20世紀的愛因斯坦,乃至公元前3世紀的阿基米德……眾多對人類社會的發展做出卓越貢獻的偉大人物,也一并莫名地消失了。
直到現在我都不清楚最高議會要求殺死牛頓的真正目的。也許是為了摧毀牛頓教的威脅,也許僅僅是因為看不慣高維生物的指手畫腳……但毫無疑問的是,23世紀的我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了無數個時間軸上的其他世界的發展。
作為幫兇之一的我,并不太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在終日的煙酒中自責了一周,我突然發現自己不該如此頹廢下去。雖然不可能像某人擁有在不同時代投影的能力,但我這具唯一的身體也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可做。
喧鬧的人聲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我緩步穿過雅典城中心的廣場,在廣場的一隅坐了下來。很快地,一群充滿朝氣的年輕人圍攏在我的身邊。
我伸手從皺巴巴的短袍里拿出一個蘋果,走過他們每個人的身前,“這是我剛剛從果園摘下的蘋果,說說你們聞到了什么味道。”
“蘋果味。”“嗯,是蘋果味呢。”“當然是蘋果的味道了。”聲音此起彼伏,似乎所有人的意見都在短短的一瞬間達成了一致。
不,并不是所有人。我用食指指向唯一一個還沒有說話的青年,開口問道:“柏拉圖,你聞到了什么味道?”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同伴們。最后看著我堅定地說:“蘇格拉底老師,我什么味道都沒有聞到。”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我一邊把手中的蘋果交給他們傳看,一邊將這位充滿前途的年輕人拉到我的身旁,“如你們所見,這只是一個蠟制的蘋果罷了。你們為什么不先懷疑蘋果的真偽呢?只有懷疑開始的時候,哲學和思想才會產生啊。”
我朝柏拉圖投去贊許的目光,留下若有所思的眾人轉身離開了廣場。他們并沒有發現,在和煦的陽光下,我的嘴角輕輕上揚,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著:
“就算是以我個人如此微薄的力量,去推進一個時代的進步,也并不是奢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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