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校車都在童話里?

2011年可謂典型的“中國校車年”，這一年，諸多校車事件刺痛公眾的眼睛：12月12日，江蘇徐州市豐縣首羨鎮張后屯村發生一起校車側翻事故，造成15人死亡；11月26日上午，遼寧省鳳城市寶山鎮一輛校車，因道路濕滑發生側翻，造成35名孩子受傷；11月16日，甘肅正寧縣幼兒園校車事故已致20死44傷……這一年，國務院法制辦公布了《校車安全條例(草案征求意見稿)》，強調校車享有優先通行權，明確校車的責任主體由縣級以上的地方政府承擔——此次立法速度罕見。

有人說，郭美美讓中國慈善事業進步了至少五年；那么，“正寧校車慘劇”也以血的教訓令我國校車問題提速進入公共議程。中國教育學會學術委員會委員袁桂林表示，據不完全統計，最近一年來，校車傷亡事故總量超過黑煤窯礦工的死亡數量。

校車出事了，板子當然要打在肇事司機、校方、教育及交通主管部門的身上。但問題是，我們似乎很少反思：為什么近年的校車安全事故呈現出多發態勢？為什么這些悲劇基本發生在相對欠發達的農村地區？為什么事件總是和“嚴重超載”撇不清關系？市場經濟下，人員遷徙頻繁，但橫亙在戶籍上的教育權卻滯后幾十年，孩子只有在老家接受教育——問題是，現在機動車越來越多、幼兒園等卻越來越少，能擠黑三輪就算不錯了。

美式校車人人愛，但不是人人受用得起。校車問題的背后，起碼有兩個“真問題”無可規避：一是有錢的地方政府“偏心”得厲害，在校車問題上也分出三六九等，非不能也、實不為也，推卸責任，將政府兜底的問題推向市場這個“江湖”；二是缺錢的地方政府“有心無力”，教育安全投入近乎為“零”，校舍都岌岌可危，還哪里有錢去買校車？對他們來說，管理或者責任都不是問題，缺錢才是最大的問題。配置校車是地方政府的責任，但若是地方沒錢配校車，又該是誰的責任呢？在校車問題上，掏錢的權責不能厘清，管理云云無異于癡人說夢。

早在2010年“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周洪宇曾提交一份《關于實施全國校車安全工程的議案》，但教育部在隨后長達4000余字的回函中表示，在全國范圍內的學前和義務教育階段購買校車，政府需投入3000億的預算，且一年的運行、維護費用為1500億，“4500億的政府埋單費用太大”。有意思的是，數字顯示，僅國資委一家，2010年度預算決算情況就“結余超28億元”；而2011年，財政部門不得不在最后兩個月中確定超過3.5萬億財政資金的去向。算個簡單的賬：以政府埋單4500億元校車投入做參照系，3.5萬億則意味著一次性解決3000億的買車投入，并同時包辦20年的校車維護費用。“很缺錢”與“不差錢”，有時就是這么地辯證而生。

在基本校車數量難以保障的語境下，校車安全無疑是個奢侈的話題。對孩子們來說，安全可能意味著輟學、而上學又隨時可能因黑車而把命搭上，這是多么悲愴的選擇題。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以為天下美好的校車，不是行駛在別人的路上，就是開在童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