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奢侈品看歐洲,歐洲奢侈品看法國。《氏族》記者在此次歐洲行程中,我們有幸參觀了軒尼詩的紅酒原產地、諾曼底馬場、銅具生產車間等等一系列行業的奢侈品原產地。在此期間,法國人對待工作的熱情和專注深深打動了我們,他們很多都是一輩子只專注地從事一件工作:釀酒、養馬、馴馬、制銅器,似乎他們來到這個世間就是為了做這樣的工作——樂在其中,別無他想。
手工勞作很“奢侈”
在軒尼詩生產地,我們參觀了他們的制造橡木桶的車間,一位年近40歲的師傅每天都在那里將一片片橡木條組裝加工成一個個橡木桶,這其中不但需要超過常人的氣力,更需要長年的經驗——如何將橡木條緊緊地固定在兩個圓形鋼圈內,如何通過收緊幾根鋼圈的大小來將筆直的橡木條彎出弧度,最終成為中間鼓起兩頭內收的橄欖球形的酒桶,全憑他的經驗一氣呵成。在這一步完成后,師傅又將酒桶的半成品放于火焰上烘烤,使得木條間完全緊密無縫地粘接在一起,烘烤的時間與火候也只能由經驗判斷。
在親眼見證了一個橡木桶的誕生后,我們和師傅進行了短暫的聊天,他說自己20出頭就在這里工作了,每天的工作看似重復,卻實則充滿挑戰。因為每個橡木桶的制作都要他親自手工做成,如果沒有多年的經驗很難在每一個步驟里做出準確的判斷。在橡木質量有保障的前提下,每一個橡木桶的質量幾乎完全取決于他和其他微小步驟的工人們的手工技術。
我問他這樣的橡木桶能不能被稱為奢侈品,他說當然——在他看來,每一個橡木桶都還是一個藝術品,經過一雙雙巧手的精心鍛造才能體面問世,并承擔著幾十上百年的更偉大的任務——儲酒。每每想到這些,他說自己就更覺得要好好對待這些橡木,將他們打造的天衣無縫,這樣才能對得起酒桶將來要長年相伴的精品佳釀,這是環環相扣的,酒桶肩負的擔子任重而道遠。

聽到這里,我環視整個生產車間,只見到一個檢測酒桶底和蓋的圓形是否完全合規的儀器,其他工人都在用最原始的木器加工工具工作。
從這里,我們也聯想到很多歐洲的奢侈品牌的經典故事,從香奈兒、迪奧到愛馬仕,在品牌成立初期,無不是以手工作坊的形式來保證質量、贏得聲譽。
即使在工業化高度發達的今天,這些品牌依然以此為賣點,手工制作已經成為一件商品高檔于其它同類商品的第一屬性。
雖然這些手工勞作并不能被馬上的辨識出,但它帶給一件衣服、一雙皮鞋、一個包包或一塊腕表的靈氣和文化卻是其它機械制造的物品所無法比肩的。手工工人們在荏苒時光中的低頭勞作均被定格于這一件件商品中。
橡木桶師傅的一句話在我腦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多年以后,我再看見這些橡木酒桶,看見他們在酒窖里履行著儲酒使命,這些酒還會在百年之后被拿出來分享,我就覺得自己的生命也因此而得到延續,那種感覺很幸福。
這樣的感情對于每一個歐洲奢侈品生產車間里的工人來講必定是相通的,說到底,奢侈品的“奢”除了“奢”在物料和設計,更多地還是“奢”在實現它的生產環節上,再好的鉆石沒有大師級的手藝去打磨加工,也必定無法散發出其耀眼的光芒。
這也是所有的奢侈品共同的DNA,生產流水線上下來的千篇一律的物品是注定無法踏入奢侈品領域。
要記住的是,奢侈品遠非高價這么簡單,更在于其每一件物品的獨特和文化精神,這樣的屬性只有人類的雙手與能夠賦予,別無他法。


尋找中國奢侈品牌的DNA
在中國這個擁有5千年歷史的960萬平方公里土地上,一直不缺乏創造力和手工業者。然而要在這里找到一個能與香奈兒、迪奧或愛馬仕等齊名的本土品牌,確實讓人有點有心無力。
這是一個矛盾的現象:一方面中國成為全球第一大奢侈品消費市場,一方面中國本土沒有響當當的奢侈品牌。也就是說,這個金字塔頂端的消費市場被老外牢牢地掌控,賺得盆滿缽滿。
在這個市場中,各國企業擁擠著飄洋過海地來到中國,搶占一片市場,插上自己的旗幟。這其中卻唯獨缺少中國企業的身影。這有很多原因,文化積淀和人力資源是其中最主要的兩點。
中國并不缺乏歷史悠久的成熟品牌,如茅臺、北京手表廠等,但是相比于國外同行的自信與宣傳,中國的品牌更顯內斂,甚至有點抵觸別人用“奢侈品”這個詞來形容自己。
貴州茅臺集團董事長季克良面對媒體“茅臺已成奢侈品,普通人無力購買”的報道,做出這樣的回應:“我從來沒有把茅臺定義為奢侈品,我們的價格,遠遠比不上動輒幾千上萬甚至十幾萬元的紅酒和洋酒,就現在中國百姓的消費水平而言,只要不是天天喝,大家是消費得起茅臺酒的”。
這樣的比較很有道理,比起天價洋酒,茅臺的質素似乎一點都不應落于其后,但為何價格每漲一次就會引起重大反響?一方面自然說明大家對茅臺酒的喜愛,另一方面卻也正側面說明了從公眾到品牌都不認為中國產的白酒能賣出洋酒那樣的價格。
差在哪兒?文化積淀還是市場營銷?看看兄弟公司水井坊或許能得到一點啟示。
自成立以來,水井坊就將自己定位于茅臺之上,并將中國人的“酒文化”宣傳發揮得很是到位——1998年,已有600多年歷史的元代古窖被考古學家發現,這個位于成都水井街的白酒古窖在這600多年間一直沒有間斷過生產白酒,2年后水井坊企業宣布成立。
由于有著“中國白酒第一坊”的酒窖美譽,又一直將文化貫穿于整個品牌營銷過程中,就這樣,“歷史”和“文化”這些無形的DNA已經成為水井坊穩坐高端酒的尚方寶劍。
除了文化因素,中國市場中普遍存在的對產業工人的薪資待遇不到位以及社會定位不高也是很多本土品牌發展緩慢甚至銷聲匿跡的很大原因。
北京手表廠總經理苗洪波曾對媒體表示:其實手工制造腕表的基本技術他們都已經掌握了,但是與瑞士同行的差距主要是在具體的實施操作環節上,這與工人的經驗、資歷等有很大關系。苗洪波曾經去過瑞士的手表工廠,他說自己感覺到一種藝術的氛圍彌漫在整個廠房里,而那些低頭工作的制表工人們也非常受人尊敬,而且,待遇也很高。
這種現象在近幾年的中國市場有所改善。中國手藝人的境遇正在不斷改善之中。
這對于中國企業的品牌發展和提升是個絕好的福音,正如前文所提,任何奢侈品牌的成功都要依賴于最后的生產
實現環節,區別于機械化流水線的生產模式,工人的手藝加工才是每個品牌最核心的價值所在。
“千篇一律”永遠不及“別出心裁”, 這個“裁”字需要每一個手藝人的資歷經驗做后盾,各個奢侈品牌才能沒有后顧之憂地做創新做設計,否則,一切都只能是紙上談兵。
回到DNA這個關鍵詞,他似乎是每個品牌的“魂”。只有有了它,一個奢侈品牌才能有了生命。守著它,每個奢侈品牌才能不斷地創新突破卻始終不離其根本。
奢侈品世界瞬息萬變,每個品牌都在這個大T臺上圍繞著自己的DNA優雅地走著貓步,不走彎路,一路向前。所有的一切,都在DNA的隱形助力下,悄悄地發生著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