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3月6日,當地時間中午11點30分,北京時間下午6點30分,《氏族》團隊一行五人抵達瑞士蘇黎世機場。
走出機場,放眼望去,湛藍的天空,棉花狀的朵朵白云懸浮其上,由此,我們的巴塞爾鐘表珠寶展的報道之行正式拉開帷幕。

制表之源
由于瑞士處于歐洲時間體系之內,需采用夏令時制,夏令時比冬令時往后推一個小時,其實這對于視時間為生命的瑞士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但為了與德國、法國的時間保持一致,以便保證歐洲鐵路運行時間的一致性,瑞士人才無奈接受。
對于瑞士,很多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鐘表。毋庸多言,瑞士是當今世界最大最頂級的鐘表生產地,在這個國土面積41,28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匯集了寶璣、寶珀、百達翡麗、江詩丹頓、勞力士、伯爵等50個左右的頂尖腕表品牌,各有其優,機場里的滿眼的大幅腕表海報讓我們對這個國家濃厚的鐘表文化和氛圍有了初步的領教。
然而,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瑞士在鐘表界有今日之地位?又是什么支撐著瑞士鐘表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又樂此不疲地從事這樣的高復雜、高精度的工作?
畢竟,追根溯源,在手表面世之前,英國才是世界上最好的鐘表生產地。
14世紀初,英國和法國教堂等地都用機械報時鐘,鐘的動力來源是用繩索懸掛重物,從而利用地心引力帶動鐘內機械部件的運轉。
15世紀,受到迫害的法國新教徒紛紛來到當時被稱為“自由之城”的日內瓦,并帶來了先進的機械與鐘表制造技藝,日內瓦的鐘表業從此開始繁榮至今。直至今日,還有很多法國人每天開車穿過法瑞邊境來到瑞士表廠工作,因為瑞士的工資比法國要高。
17世紀中后期,日內瓦人的重要經濟來源就是鐘表業,18世紀末,日內瓦已經有約2萬人左右在鐘表業工作,瑞士的制表業也從這里開始蓬勃發展,并促使其周圍的侏羅山脈一帶的村民們開始學習這一手藝。他們去日內瓦甚至巴黎拜師學藝,然后回到家鄉立業發展。瑞士早期的鐘表大師都出自侏羅山谷中,因為在瑞士漫長的冬季里,山谷里的人們幾乎沒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發時光,于是心靈手巧的人們就專心于制作精密的鐘表機芯以及其它需要精密工藝的器械,譬如美妙的音樂盒。
有一個這樣的加工小環節讓我們對當時的瑞士鐘表人的精益求精的精神肅然起敬。這就是“投影加工法”:為了讓零件更加精密,當時的侏羅山脈制表人讓一束光照射到機芯零件上并投影到墻上,他們再根據墻上被放大的機械圖像來進一步地修理整各個零件。據說按此方法制造的產品,與現代最精密的數控自動機械的精準度相差無幾。
也正因此,有人說,只有出自侏羅山脈的手表,或者用了產自侏羅山脈機芯的手表,才有可能成為“頂級”手表。這樣的說法或許有點偏頗,但是對于90%以上的“頂級”手表來說,這樣的判斷標準均可以說是可行的。
18世紀,“表圣”亞伯拉罕·路易·寶璣發明了陀飛輪,將瑞士機械表工業推進一個快速發展通道,整個瑞士的鐘表工業化過程在這一時期逐漸完成。
制表之路
真正促使瑞士制表業大批量生產的原因始于1825年——第一條客貨運輸鐵路的第一列蒸汽機火車在英國鳴笛啟程,廣泛的鐵路運輸即將在歐美各國鋪開。準確的計時工具成為這一切工作順利展開的最基礎保障。
不僅是工業需求,持續擴大的城市也使得表的社會需求急劇上升,瑞士制表業的春天由此降臨。
19世紀,全球的表的總產量達到二千五百萬只,其中有三分之二產自瑞士,完全取代了之前英國制表同行執行業牛耳的地位。這段時間里,瑞士和美國的很多工廠也開始使用機器大量制表,美國的瓦爾特漢制表公司 Waltham Watch Co曾經是當時機械制表的老大,一度領先于瑞士制表業,但是最終聰慧的瑞士人還是以更勝一籌的精密機械、優良技術和經驗老成的工人擊敗了這位美國同行,重新站到機械制表領頭羊的位置。
20世紀的前三分之二時光里,瑞士鐘表業都可以說是一直在向前發展,雖然歷經兩次世界大戰,但是各國軍方對腕表的大量需求反倒也推進了瑞士鐘表業繼續向更加精準、結實和易攜帶等方向發展,軍用表、潛水表等一系列新型腕表在這一時期相繼出現。
即便如此,在20世紀70年代,瑞士的制表業仍然受到了幾乎被稱為“滅頂之災”的行業劫難——來自日本制表業的石英狂潮使得主做機械表的瑞士制表業的大半壁江山幾近坍塌,從業人數從9萬急降至3萬。一時間全球制表業都開始轉向電子計時技術,只有瑞士制表業沒有及時跟上這班高速行駛的新技術快車,被遠遠地甩到了隊尾。
然而,亂世出英雄,尼古拉斯·海耶克——SWATCH的創始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瑞士制表業的這一潦倒局面。他勸說同行低下了傳統瑞士制表人制作高精密機械腕表的頭顱,轉而冒險用塑料材質制作表盤和表帶的低檔腕表,同時研發出超薄機芯,在1982年推出第一款SWATCH手表,并在之后的十年中大獲成功。
老海耶克的腳步并未在這里駐足,他將SWATCH銷售所得資本用于收購多家老牌機械表廠家:寶珀、雅克德羅、寶璣和浪琴等等品牌均被其收之麾下,一個腕表王國由此繁榮壯大。直至今日,SWATCH集團旗下已經擁有近20個不同檔位的腕表品牌,并一直引領著瑞士制表業的發展潮流。

制表之情
今時今日,表已不再是簡單作為一種計時工具被人們日日佩戴,更多地是在傳達一個人的品味和對待時間的態度。
同樣,對于制表人來說,每一塊表都像是自己的一個孩子,從孕育到出生,不亞于一位母親的十月懷胎之苦。
機械制表師的心血在這個過程中顯得尤為可敬。與此相對應,他們工作的價值也是石英表制造者們所難以企及的。
看看這樣一組數據,在過去幾年中,瑞士生產的手表中只有9%是機械表,其余均為電子表。但是從出口額來看,機械表的出口值占總出口值的48%,與電子表數值相當。由此可見,機械表雖然在數量上無法與電子表相比,但是其價值卻是可以被以一當十地衡量,而這其中的最大原因莫過于在制作過程中,機械表的手工打磨、調教等等一系列集中制表師最頂級智慧的勞作痕跡。機芯、表盤、表殼、每一顆螺絲、每一個凹槽甚至每一個倒角都要手工完成,其間的一點一滴,有勞神的辛苦、有每天與機械共舞的甜蜜和完工后的滿足感,所有的一切均在一枚腕上之物中凝結成精,守護著光陰年華,終成永恒。
而所有的這一切勞作,都是獨一無二的。
因為,每分每秒、每個動作都是一去不復返,無法復制的,制表師在做表時的心情也都是無法重復的。這也使得,每一塊手工機械腕表,即使是同款、出自同一個工廠、同一位制表師之手,也都是限量一款的孤品,無可替代!
對于今天的瑞士制表人來說,對表的熱愛及保護,已遠遠超過了簡單的感情層面,將其牢牢地置于法律的保護之下才是正道。他們對“SWISS MADE”這個標記使用范圍的嚴格界定便是這一思想感情的最有力表現。
因為曾經將瑞士表業打壓至谷底的日本石英表技術其實就起源于瑞士,但卻因為一時疏忽而被他人“取己矛刺己盾”。“吃一塹長一智”,瑞士人這一次的自我保護行動來得細心而徹底。
瑞士有關法律規定對“瑞士制造”(SWISS MADE)做出了比較詳盡的解析。相關條例詳細規定了使用“瑞士制造”的手表必須符合一定的要求方可。如機芯,使用“SWISS MADE”的條件包括:機芯組裝在瑞士完成;機芯的最后檢測在瑞士完成;除組裝價格外,機芯中的瑞士原產件價格至少占全部原件價格的50%。 很多表只使用瑞士機芯,并不在瑞士組裝。這樣的表只能在機芯上標志出“SWISS MADE”,表的外殼只能使用“Movement Suisse”或“Swiss Movement”字樣,而且“movement”一詞必須完整地拼寫出來,并與前面的“Swiss”使用同樣的字體、顏色和字號。此外還有對表帶(bracelet suisse)、表盒(Swiss case)、瑞士原件(Swiss Parts)和瑞士石英(Swiss Quartz)等等印記使用標準和使用方式的嚴格界定。
斗轉星移,瑞士制表業已經經過了近四個世紀的發展。在今天的瑞士,制表已遠不僅僅是養家糊口的本領,更是祖祖輩輩智慧的傳承,人們樂于在其中發現更多的可能。除了三問、萬年歷和陀飛輪這三大機械表經典復雜功能,瑞士人還在創造著一個又一個歷史,如寶珀的中華年歷表,如積家的球形陀飛輪,如寶璣行星式并聯雙體陀飛輪機械表等等,這正應了那句話,“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正如寶珀全球銷售副總裁Marc Junod接受筆者采訪時所說:“很多人都覺得機械表的功能已經被挖到極致了,但是我們不這么想,這樣的想法也很可怕。”
這也正是所有瑞士制表人的心聲,生活在這個位于中歐南部的國家里的人們愛表、制表,對表的感情也全然超過那些個機械零件本身,他們在將自己對生活、對生命和時間的所有感悟都無聲無息地融匯于一個個計時器中。對他們來說,制表已遠不是制表那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