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父》一文,篇幅短小,但課文注釋詳細,學生對照注釋通讀課文不難,屈原的品格學生早已不陌生,相比之下,對“漁父”形象的理解與把握反而成為學生理解該文的一個難點。很多學生常常會帶著自己已有的知識經驗,誤認為課文寫漁父這一形象是為了襯托屈原的偉大,把漁父當成了一個反面人物,甚至有些教師也是這樣認為。其實,課文緊緊圍繞“清”字展開,以“清”為核心,向四周折射,如若一個威力強大的軸心圓,因此,《漁父》課堂教學可以以“清”為“課眼”。
課堂里,筆者試圖引領學生解決以下三個基本問題:1.“清”字在文章里是什么意思?屈原的“清”表現在哪里?2.與“清”相對應的是“濁”,那么課文里“濁”指的是什么?漁父“濁”嗎?3.課文是圍繞“清”與“濁”展開的,題目改成“清與濁”好不好?
課堂教學中,學生對屈原“清”的表現不經思考就可以脫口而出,而當老師繼續追問,“何以見得?文章是如何通過語言、行文上的變化來逐步彰顯人物的個性特點的?”學生的思維就停滯了。于是經過引導,筆者讓學生找出文中關于描寫屈原的語句,分析其內容和句子構成的特點,屈原所說的話在文中就出現了兩次,這兩次的語氣是遞增的,“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主要表現在四組詞的反義對舉上,而“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作者更是加足了語義語氣的砝碼,不僅僅是反義對舉,而且用了兩個具有極端性意味的“必”字,這還不足以體現屈原的矢志不渝,作者還連用了兩個反問句,以加強肯定的語氣。這樣,不僅讓學生對屈原的個性品質有了進一步的認識,而且讓學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這種個性是如何通過語言刻畫出來的。有了對屈原的崇敬之情,當問到“漁父濁不濁”的問題時,學生的第一反應就是“濁”,文章寫漁父是為了襯托出屈原的崇高品質。由此看來,學生思維確實容易被已有經驗束縛,沒有立足文本解讀語文的習慣。
學生習慣用套話答題,思維單一。“課文是圍繞‘清’與‘濁’展開的,題目改成‘清與濁’不是更好?”此問設計的目的是讓學生能從整體上考察文章的行文特點。學生小組討論得很激烈,但從他們的答題情況來看并不理想,以下將摘錄部分學生的答案:
表達套路化:如以“漁父”為題,更能引發讀者閱讀興趣,也點明了文章的中心;用“清與濁”過于直接,而用“漁父”能夠吸引讀者眼球,使文章更加具有吸引力,而文章更是用圍繞漁父的話來議論的。
一些學生能從內容著手,但表達不清:漁父可以明確地辨別“清”與“濁”,所以用“漁父”作標題更好;用“漁父”好,漁父這一人物形象代表著像漁父的這一類人,能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而改變,對于生活,對于這個社會而言,適者生存,所以以“漁父”為題,表達了這樣一種處世態度,然而,“清與濁”太過于直白,而漁父并非濁,只是與屈原處世態度不同;不好,以“清與濁”為題目,不能突出漁父的重要性,本文的主人公是屈原和漁父,屈原可以代表“清”的一面,漁父不是“濁”的一面,所以不恰當;這篇文章不僅僅是講述世人的“清與濁”,更主要的是講漁父與屈原的處世態度,并通過對他們各自的態度來體現,而且文章也并不僅僅是淺顯的“清與濁”的關系的講述。
答題角度單一,找不著方向,不知從何處入手,只有極少數同學能夠從文章整體上考慮:如用“清與濁”為題,太過于表面,文中的“濁與清”是通過漁父和屈原的對話來體現的。
由此可見,學生的概括能力、語言表達能力、答題思路、思考問題的角度是需要在語文課堂上多加鍛煉的。
對學生而言以“清”為課眼,構建《漁父》課眼教學模式,是新鮮且富有挑戰性的,筆者通過查閱書刊及網上一些教案,發現教學過程一般分為以下環節:文言知識梳理;探討人物形象,主要是學生分角色朗讀,通過對語言、動作、神態、外貌等的品味來探討兩位主人公的人物形象;問題研討:屈原、漁父的不同處事態度,你更欣賞誰等問題。仔細研讀這些教案,總覺得缺少些語文味,本文的教學內容應該是什么,學生通過學習本文,可以在哪些方面得到鍛煉提高?
反思平日里的語文課堂,筆者總習慣性教些學生已懂、漂浮在課文表面的知識,對學生語文能力的提高,文學素養的養成,以及思維的培養似乎無多大幫助。而課眼教學模式使教學內容緊緊圍繞課文,不僅探討文章的內容,還探討內容的表現形式,而且教學內容是逐步遞進的。最關鍵是,課眼所提的問題出乎學生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在整堂課中,學生的思維隨著教師的提問張弛有度,最直接的影響是,文學作品的應試能力提高了,更深遠的影響是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提高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增強了。此外,課眼的琢磨、上課的提問、引導的技巧、上課的應變、思維能力等,都需要教師很高的智慧,這無形中帶給教師的既是挑戰,更是發展。
(潘增妹 浙江省麗水學院附屬高級中學 32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