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欲從隱喻與轉喻認知視角解讀《黃色壁紙》。認知語言學將隱喻與轉喻看作是一種普遍的思維方式和認知模式,它廣泛應用于文學作品中。在《黃色壁紙》主題闡釋過程中,隱喻與轉喻都發揮了重要作用。因此,讀者從隱喻與轉喻認知視角解讀某些文學作品,可以更深刻地領會作者的創作意圖。
關鍵詞:黃色壁紙 隱喻 轉喻
《黃色壁紙》是美國女作家夏洛蒂·帕金斯·吉爾曼(1860-1935)最著名的短篇小說。她是美國著名的女性主義作家,也是19世紀20年代初美國婦女運動的著名理論家。作品通過敘事者對周圍環境的一系列反應,表現了一個女權主義者對社會和人生的思考,探索了處于意識剛剛覺醒的女性對自由和獨立的渴望這一婦女作家經常表現的主題。
認知語言學認為,隱喻與轉喻是日常語言中隨處可見的現象,確切地說是一種通過語言表現出來的思維方式,是我們進行思考和認知的模式。在文學作品中,我們也會頻繁地接觸到隱喻現象,可以說隱喻認知在文本中無處不在。以往對小說主題的探討均從文學批評的分析視角展開,卻缺少來自文本層面的證據,如果從語言本體視角審視文學作品的主題,不僅為讀者提供了一種嶄新的認知視角,而且可使文學主題分析更為夯實可及。
本文正是在認知語言學這一新的視角下,從隱喻、轉喻及隱喻與轉喻相互作用這三個方面來分析《黃色壁紙》中主題的再現,目的是為讀者解讀《黃色壁紙》提供一種嶄新視角,并為讀者分析《黃色壁紙》的主題提供理據。
一、從隱喻認知視角解讀《黃色壁紙》
在文學作品中,隱喻認知是作者進行思維和表達思想、讀者認知的一種系統方式,作者往往參照人們熟悉的、有形的、具體的概念,闡釋無形的、復雜的、難以定義的思想或概念,形成了不同概念之間跨域映射。讀者正是通過隱喻認知機制分析理解原文的。
(一)文學作品中的空間隱喻認知模式概念
認知語言學家發現大多數的意象圖式來自于空間概念,“意向圖式”這個概念是Lakoff在認知層面上提出的,它是在對事物之間基本關系的認知基礎上所構成的認知結構,是人類經驗和理解中一種聯系抽象關系和具體意象的組織結構。人的經驗中具有多種意象圖式,如“容器圖式、部分-整體圖式、中心-邊緣圖式、上-下圖式、里外圖式”等,這些圖式幾乎都與空間隱喻有關。
(二)空間認知隱喻對《黃色壁紙》主題的闡釋作用
《黃色壁紙》這篇小說中,主人公產后身體不適,心情郁悶低落,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是靜養,于是主人公被身為醫生的丈夫帶到鄉村別墅,并被迫住進曾經作為育兒室的房間。
主人公的房間是始源域,目標域是禁錮她人身自由與精神自由的“容器”——男權社會。她住的育兒室,令讀者意識到,在社會上,她的合法地位不過是個幼兒,處于一種從屬、附屬和被動的地位。在社會、政治和經濟生活中,她沒有獨立的身份和自由,她做任何事情都必須由成人——她的丈夫帶領著。敘事者運用“育兒室”這一空間隱喻,巧妙地揭示了作者自己女性意識的覺醒及對19世紀美國男權社會的反抗。
二、從轉喻認知視角解讀《黃色壁紙》
轉喻一般出現在鄰近性(contiguity)而非相似性(similarity)的概念之間,人們通常用易懂或易觀察到的事物部位來指整個事物。為何這樣?黃小寒(2006:108)認為,我們觀察或研究某一事物時,只能選擇它的某些方面,不可能觀察或描述整個世界或自然的全貌,即便是最小的全貌也不能全面描述,因為一切描述都必須有選擇性。既然轉喻是人類的思維和表達方式,它自然為讀者解讀《黃色壁紙》的主題提供另一嶄新視角。
(一)小說敘事中的轉喻
Jakobson Halle (1971: 95296)指出,在浪漫主義和象征主義作品中隱喻占主導地位,而在現實主義作品中轉喻占主導地位,《黃色壁紙》的作者,在表現手法上,成功地運用心理現實主義和寫實象征主義的手法,以女作家敏銳的觀察、特殊的感受和細膩的描寫,使作品內涵豐韻、含蓄深沉,更加深化和突出了主題。前文已從隱喻視角分析《黃色壁紙》的主題,下文將從轉喻視角對《黃色壁紙》的敘事方式及主題闡釋進一步探討。
(二)轉喻機制與《黃色壁紙》的敘事方式及主題闡釋
Sanders(1967: 75)認為,好的描寫不是冗長乏味的、對一幅畫的每一要素的機械羅列,而應該聚焦在關鍵細節上,因為關鍵細節能夠觸發人的記憶,將儲存的成分組織成一種類型。看來描寫既要挑選細節,又要保證所選細節的認知凸顯度,這應是轉喻機制在描寫上的具體應用。例如:
There is one that commands the road, a lovely shaded winding road, and one that just looks off over the country. A lovely country, too, full of great elms and velvet meadows.
譯文:有一扇窗子可以俯瞰道路,一條迂回曲折、隱藏于樹叢中的秀麗的道路;還有一扇窗子正好俯瞰稍遠處的鄉間田野,這也是一處風景秀麗的田野,到處是高大的榆樹和天鵝絨般的草地。(吳其堯 譯)
這一描寫語段涉及窗戶和室外兩個場景。前者窗戶屬于她所住育兒室的一部分,這里作者運用了部分代整體的轉喻原則,這個育兒室讓讀者聯想到女性被男權社會的壓抑狀態,進而達到揭示主題的目的。而后者作者選用道路、田野、榆樹、草地這幾個意象,向讀者展示了一幅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場景。這里作者選取以上意象構建場景,首先是依據部分代整體的轉喻原則,選取了一些凸顯的東西,表征一個房間和一個大的區域。
其次,這些被選擇的意象的確具有代表性:田野代表希望,道路折射自由,榆樹、草地彰顯生機勃勃,都映襯出作者欲掙脫男權社會的牢籠,尋求女性解放,向往自由的女權主義精神。例如,“窗子”很容易讓讀者聯想到“房間”,而在“田野、道路、榆樹、草地”的觸發下,讀者就可以構建一個充滿生機、希望、自由的廣闊天地。
由此看來小說中關于場景細節的描寫要符合部分代整體的轉喻原則。在理解此類描寫語篇時,讀者要根據作者提供的有選擇的信息片段,結合自己的日常經驗來構建作者希望讀者構建的敘事世界。
本文分別從隱喻與轉喻兩個方面對《黃色壁紙》的主題進行了闡釋,為讀者準確理解小說主題提供了一種嶄新的視角,并為讀者分析文學作品的主題提供了可靠的理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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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羅雙雙(1987.05-),女,山東壽光人,曲阜師范大學東方語言與翻譯學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