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遙縣是太行、太岳革命根據地通往晉西北革命根據地和革命圣地延安的交通要道之一。從平遙縣東南的丘陵山區到鐵北地區,我黨在這里建有一條長50多公里的秘密紅色交通線。鐵北地區是日寇重點占領區,他們到處建立偽保甲、自衛隊和警備隊;到處修筑據點、封鎖交通,妄圖分割、扼殺我抗日根據地。我黨平遙縣、平介縣各級組織堅持地下工作和武裝斗爭相結合的方針,領導軍民開展保衛秘密交通線的斗爭,在秘密交通線的周邊村莊建立起了住宿點和轉運站,形成了安全可靠的秘密交通網,保證了秘密交通線的暢通。劉少奇、薄一波、安子文、蔡暢、羅瑞卿、何長工、陳賡等2000多名黨、政、軍要人都是從前線經這里被護送到延安,或從延安經此地轉到前線。1944年我八路軍三五九旅南下支隊也是從這條交通線走向南方的。可以說:平遙縣的地下秘密紅色交通線,為中國革命勝利立下了不朽的功勛。特用此文紀念那些曾經戰斗在這條秘密紅色交通線上的老黨員、老戰士,讓我們懷念他們,繼承他們的事業,做好今天的工作。
原山西省副省長、時任平遙抗日民主政府縣長兼游擊隊大隊長的趙力之回憶:“接送過往人員與掩護過往部隊是游擊隊的一項重要任務。交通線之一,就是由沁源縣的澗崖底村經平遙縣彭坡頭村,過同蒲鐵路到平介縣的北辛武。我們每次護送中央和上級領導過封鎖線,都是縣委經過周密部署,精心組織,充分利用我情報部門和交通線的力量,巧妙地、順利地完成任務的。”護送劉少奇過封鎖線是這條秘密紅色交通線具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1942年11月,新四軍政治委員劉少奇奉中央指示,由華中經太岳、晉綏地下交通線回延安。當時,劉少奇抵達了沁源縣澗崖底村,中共晉西南工委書記、洪趙支隊政委解學恭,計劃用洪趙支隊一個團的兵力武裝護送他過平介線。當劉少奇了解了交通線兩側的對敵斗爭情況、群眾基礎和秘密交通線的安全保證情況后,決定采用隱蔽的方式秘密通過。于是,洪趙支隊和平遙縣委書記王炯率領的縣游擊隊、公安隊秘密護衛劉少奇從沁源澗崖底村動身,先到了平遙縣清江嶺村,一邊做好護送的準備工作,一邊聲東擊西地出擊敵人,以吸引敵人于他方。午飯后,天近黃昏,他們踏著夕陽的余暉匆匆起程,行進在平遙的山區、丘陵、平原中,領略著晉中大地晚秋的景色,途經彭坡頭、木瓜等村,入夜時分到了飛沿村。王炯書記安排劉少奇在王海意家中吃了點心,聽了偵查員報告,情況還好,便披星戴月開始了夜行軍。在靠近同蒲鐵路的時侯,突然從太原方向開來了一列滿載日寇武裝隊伍的鐵甲車,大家頓時緊張起來,個個拔出刺刀,子彈上膛,做好了戰斗準備。而鐵甲車長鳴一聲,吐著白煙,飛掠而過。從京陵村越過日軍同蒲鐵路封鎖線,安全通過平遙根據地和游擊區,到達鐵北地區的平介縣(當時設平介縣,轄平遙鐵路以北和介休部分鄉村)。
據原平遙縣政府民政局局長、時任平遙縣公安隊長的胡茂盛回憶,此次護送經過嚴密的偵察,細致分析研究,決定由3個連300余人組成護送隊。胡茂盛帶兩個班,一個班緊跟劉少奇,寸步不離,一個班前面開路。時值11月21日晚12時左右,天空一片漆黑,大地靜悄悄。護送鐵南這段路程由王炯書記統一指揮。為避免發出響聲引起狗叫暴露目標,從飛沿村出發,繞村而過。行軍中開路先鋒均身藏手槍,子彈上膛,腰插手榴彈,肩背長步槍,外穿棉長袍遮擋。隊伍中有五六頭騾子,中央首長騎一頭黑騾。這些騾子的四蹄都用棉布套包裹捆扎,以免發出“噠噠”的蹄響聲。槍上刺刀隨時準備戰斗。當護送至尹村過鐵路后,遂由一路陪同劉少奇的平介縣委書記成克和正在那里等待的鐵北游擊隊長徐正全、交通隊長任甫率領的短槍隊負責護送,鐵南護送隊伍中有百余人完成任務返回,其余200余人與鐵北護送隊合并前進。次日凌晨抵達蔣家堡。面臨滔滔汾河水,這時,早已備好的兩只木船,往返運輸了8趟,將300多人擺渡到對岸。劉少奇騎的黑騾子怕水,不聽指揮,直往后退,拒不上船,頗費周折,才將它運過河。然后通過徐家鎮(當時屬平介縣轄)西良莊,很快全部人馬按規定路線安全抵達仁莊。
到達仁莊時,天還未亮,武工隊把劉少奇安排在一個比較大的院子里休息。該院主人叫郭川福,是一商人,村鄉紳,思想進步,比較可靠,其他人分散隱蔽在老鄉家里。次日傍晚,從仁莊出發,當到了蘇家堡村(當時屬文水縣)的一座廟旁時,發現情況反常,前面的上賢村四處非常沉寂,沒有一點動靜。預定見面的第三分區聯絡參謀到后半夜也未來,成克書記非常著急。如果后退是回到敵占區中心地帶,如沖過封鎖線又不知三分區隊伍在哪兒,繼續住下去暴露了目標更危險。他把情況報告劉少奇,劉少奇讓大家發表意見。有的認為上賢莊沒有動靜,說明對面沒有敵人;有的說退回仁莊走漏消息危險。這時,劉少奇分析說,聯絡參謀沒來,可能是分區有情況,敵人如果在上賢莊有埋伏,也不會哇哇大叫,老百姓更不會弄出聲來,回仁莊隱蔽一天是可以的。這樣成克決定回仁莊隱蔽。據后來了解,當時敵人聽說,朱總司令要過路,頭天晚上在那埋伏了敵人,天亮后才撤走。
第二天再出發時,他們決定讓開大路,穿過野地,從敵人據點附近沖過去。當成克與劉少奇商量時,劉少奇說:“不坐車,不騎馬,不走大路都可以,多走點路沒關系,你們不用為我擔心,為搶時間,我能行。”成克要給他準備一副擔架,被他拒絕了。這天晚上,他們走田梗小路,沒有休息,一口氣走了70多里路,于次日拂曉,終于到達了三分區接頭地。晉綏區部隊首長楊秀山一行已在那里等候迎接,兩支隊伍會合了,大家充滿著勝利的喜悅。此時,小伙子都累得氣喘吁吁,年歲較大的劉少奇硬是咬緊牙關走在隊伍中間。休息時,他還把自己帶的一點水果和牛肉分給大家吃。
在駐地休息了一個白天,劉少奇就要隨接應的隊伍出發了。臨行時,劉少奇感謝平遙和平介縣護送的同志們,并將其4位警衛員的子彈每人抽出兩條,親手檢查了質量,交給了成克,然后上路了。平遙鐵南、鐵北護送劉少奇返回延安的任務圓滿劃上了句號。
據考證,在此前的1937年9月,劉少奇、林楓等領導同志也曾經過平遙一次。
1943年5月,抗大總教育長何長工率領抗大師生600多人,途經平遙回延安,要通過敵人的封鎖線。時任平遙抗日民主政府縣長趙力之帶領游擊大隊,縣公安隊人員,從彭坡頭出發,一路急行軍,護送抗大師生通過了敵人的封鎖線。這次由于護送人員多,特別是女學員多,任務比較艱巨。但由于事前精心組織,嚴格挑選護送人員,嚴密策劃部署,充分利用內線、外線情報,掌握了敵人的動向,順利地完成了護送任務。
同年5月,中共太岳區黨委書記安子文從太岳區黨委駐地沁源出發赴延安,參加黨的會議。區黨委和縣委決定由趙力之負責完成護送任務。安子文化裝成商人,身穿長袍馬褂,足蹬禮服呢靴子,頭戴禮帽,手執文明棍,看上去的確是一位商人。他們從彭坡頭出發,趁夜晚天黑敵人不易察覺, 急行軍幾十里,到達了下一個交通線護送點。
1944年11月,由王震、王首道率領的三五九旅部隊組成的“南下支隊”5000余人,從延安出發,挺進華南,執行在敵后建立湘鄂贛抗日根據地的任務。12月上旬,南下支隊途經平遙封鎖線。事先,平遙方面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由趙力之縣長帶游擊大隊兩個基干連埋伏在離鐵路兩華里的閻良莊附近,迎接大部隊。由于過路部隊誤會,以為進入敵人的埋伏圈,向我游擊隊開了槍。雖然游擊隊立即發出了信號,但已造成20多名隊員受傷。三五九旅參謀長將此情況向王震旅長作了匯報,王震一到黃倉村就接見了趙力之縣長,深深表示歉意,并當下送給平遙游擊隊步槍10枝,戰馬一匹,以示安慰。部隊稍作休整后,立即出發,繼續向南挺進。
1945年4月,王樹聲率領部隊由延安赴山東路經平遙,在到達黃倉村一帶時,天將黎明,部隊稍事休整,食用自帶干糧后,向沁源方向開進。
1941年,中共北方局女干部宋之新由太岳區路經平遙赴延安。縣委、縣政府接受這一任務后,做好了普洞村村長的工作,將宋之新化裝成新娘,當做村長的女兒出嫁,坐上花轎,經過平遙城外,順利地通過封鎖線,奔赴延安。
我黨在平遙的這條秘密交通線,在革命戰爭年代發揮了一定的作用,為中國革命的勝利做出了自己的貢獻,它將永遠載入革命史冊。
(責編 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