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雄風太行兵

在紀念抗日戰爭勝利65周年之際，我采訪了太行老八路、長治人民銀行離休老干部、88歲高齡的趙耀中老前輩。趙老眼不花，耳不聾，精神矍鑠，思路清晰，這使我的采訪非常順暢。

走進趙老的家，就如同走進一個小型的革命文物資料展覽館。趙耀中老人戎馬一生，各個時期獲得的各種珍貴的榮譽證書、獎章、照片等，名目眾多，色彩繽紛，令人目不暇接、贊嘆不已。

墻壁上懸掛著1957年在中南海毛澤東、彭德懷、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他時的集體合影大幅照片，1964年他在四川成都受到周恩來總理、陳毅副總理等領導接見時的集體合影，2006年5月在人民大會堂出席時代英模座談會、2008年10月在人大禮堂參加海內外杰出人物國慶59周年座談會等大幅彩色集體照。寫字臺上和書柜里整齊有序地擺放著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及抗美援朝時期的革命歷史資料、證書、老照片，戴過或用過的帽子、公文包、皮帶等。趙老曾獲得的各種勛章有：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野戰軍十五軍飛馬紀念章，參加華北、華中、淮海、渡江、西南解放戰爭和修建成渝鐵路等紀念章，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授予的兩枚紀念章和全國政協、人大授予的兩枚抗美援朝紀念章等。一枚枚大小各異、光彩耀目的軍功勛章，記載著趙耀中戎馬倥傯的光輝一生。

趙耀中是山西省武鄉縣石盤鄉南家溝村人，1923年陰歷大年初一生于一個普通農民家中，少年時曾在30里外外祖母家所在的地方求學，夏秋農忙季節回村放牛。1937年七七事變后，抗日的烽火在太行山點燃，14歲的他參加了抗日兒童團，時常站崗放哨。1939年他進入榆社縣云竹村民族革命高級小學學習，通過學習進一步提高了自己的文化知識，懂得了革命道理，于1939年10月擔任榆社縣藥峪村抗日小學教員。1940年3月在遼縣（今左權）粟城村太行中學學習。太行中學是中國共產黨抗戰時期在太行抗日根據地建立的一所抗日學校。當時主要為培養抗日教員。學校先設在左權縣粟城村，后遷到黎城縣東崖地。百團大戰期間，學校組織學員翻山越嶺，從黎城東崖地背運糧食到粟城，支援前線作戰。1940年底太行中學又遷到河北省涉縣楊家莊，校長為李棣華（建國后曾任北京外語學院院長），當時邊區政府及太行專署的領導楊秀峰、戎伍勝、李一清等都曾到該校做過演講報告。趙耀中在太行中學接受培訓后，于1941年春天又被分配到武鄉王品村任抗日小學教員。

1942年是太行抗日根據地對敵斗爭最為艱巨激烈和經濟上最為困難的一年。根據地在1941年至1942年連續遭受嚴重的自然災害。百團大戰后，日寇又加緊了對抗日根據地的“鐵壁合圍”、“梳篦清剿”。根據中共中央華北局的指示方針，根據地堅持以武裝斗爭為中心，大力開展地方抗日武裝建設，趙耀中于1942年6月編入八路軍地方武裝武西獨立營任三連文書（當時武鄉縣分為武西、武東兩縣）。針對日寇的“掃蕩”、“蠶食”陰謀，武西獨立營組織“破襲戰”、“游擊戰”，配合太行根據地軍民開展了反“蠶食”、反“掃蕩”的艱苦卓絕的武裝斗爭。在1942年夏季的反“蠶食”斗爭中，太行區僅在5月至7月就摧垮日偽的“維持會”292個，鏟除漢奸405人，極大地提高了根據地廣大軍民抗戰到底的堅強信心。1942年9月趙耀中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

1943年3月29日，鄧小平在《新華日報》華北版上發表動員講話，號召全區軍民“團結一致、提高熱忱、重視勞動、努力生產、力行節約、解救被災同胞，以渡過困難”。趙耀中所在部隊響應號召，積極開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大生產運動。為了鼓勵廣大軍民開荒種地，太行區制定政策，所有生產收成按 “二八分紅”，即公家八分、個人二分，生產越多，個人所得越多。當時編的歌謠有“二八分紅好主張、太行軍民齊開荒、上下一致大發展、你扛鋤頭我擔筐”等。山坡、墳地、溝坎、路旁，到處開種出一片一片的南瓜、蘿卜、玉米、高粱。通過軍民大生產運動，太行根據地軍民不僅自己達到豐衣足食，還救助了大批從敵占區逃難到根據地的被災同胞，渡過了抗戰時期最艱苦的歲月。

1945年2月，趙耀中調到太行三分區教導隊政工隊學習，5月回武西獨立營漳東連任副指導員。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9月10日上黨戰役開始。地方武裝武西獨立營配合太行、太岳主力部隊圍攻長治城，以及圍城打援等。10月12日上黨戰役勝利結束，共殲滅國民黨閻錫山軍3.6萬余人，閻軍第七集團軍副總司令彭毓斌被擊斃，第八集團軍副總司令兼十九軍軍長史澤波等數十名高級軍官被擒，武鄉縣城解放。10月下旬武西、武東武裝部隊合并成立武鄉獨立團，趙耀中被任命為七連指導員。獨立團組建后三戰三捷：殲滅從沁縣長街出來搶糧的敵偽閻軍；殲滅從沁縣出來到白家溝搶糧的敵人；殲滅從南溝出來到故城搶糧的敵人。武鄉縣委、縣政府開大會慶祝表彰獨立團的勝利，趙耀中所在連隊榮獲戰斗模范連稱號。

1946年1月，武鄉獨立團編為太行軍區二分區40團，二分區司令員為魯瑞林（建國后任廣州軍區司令員），在榆次榆城坪戰斗中，趙耀中所在的連隊勇猛追擊敵人，繳獲機槍6挺，沖鋒槍、步槍40余枝，俘敵40余人，受到上級嘉獎。1月底，部隊奉調參加白晉戰役。當時閻錫山集中8個師2萬余人以及收編糾合在白晉線上的日軍第十四旅團和部分偽軍，企圖向解放區發動進攻。趙耀中所在部隊協同太行、太岳主力部隊，占領來遠至分水嶺段白晉鐵路沿線。在子洪口戰斗中趙耀中身負重傷。這場戰斗特別激烈，三連的副連長負傷，五連指導員犧牲。七連（連長因病未來前方）由趙耀中指揮戰斗，在率隊沖鋒時不幸被敵人子彈打中右胸部，傷勢嚴重。那時部隊醫藥物品稀缺，一個連隊才發兩個急救包。由于傷口大，營衛生長可能感覺到趙耀中傷的部位太重已不行了，就沒有舍得給他用急救包，只是用蓋布裹扎了一下，就讓擔架往下抬，途中血流不止，只得用毛巾塞住傷口。趙耀中被抬到二分區前方醫院進行了及時搶救，三天后又轉到后方醫院。趙耀中住院治療八個月后傷勢才痊愈（后被評定為二等乙級殘廢）。

1947年2月，趙耀中傷愈歸隊，該部隊改編為太行軍區獨立旅，趙耀中擔任教導隊政治指導員，4月訓練新兵，任新兵營副教導員。1947年6月解放戰爭戰略大進攻的序幕拉開。6月30日，劉、鄧率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4個縱隊12萬人一舉突破國民黨的黃河防線，千里躍進大別山。1947年7月2日，中共晉冀魯豫中央局軍區發布籌建野戰縱隊的命令，趙耀中所在部隊編為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九縱隊第二十五旅，旅長蔡愛卿、政委冷裕光。趙耀中任二十五旅軍屬學校副校長。該學校于1947年5月在河南省林縣東山底村成立，1947年10月遷移到長治王村，校部就設在王村的天主教堂內。趙耀中至今還保存有軍屬學校在王村天主堂前的集體合影（現天主教堂仍保留完好）。

新組建的九縱司令員為秦基偉、政委黃鎮、政治部主任谷景生。由于大反攻開始后，太行軍區已先后抽調基干部隊組建了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三縱隊和第六縱隊，人們便親昵地稱第九縱隊是太行人民的第三個兒子。1947年8月15日，九縱隊成立暨南征誓師大會在河南省博愛縣寨卜昌村隆重召開。大會由政治部主任谷景生主持，二十六旅旅長向守志任閱兵總指揮，黃鎮帶領縱隊指戰員鄭重宣誓：“我們是中國人民的優秀子弟，是毛主席朱總司令領導、劉鄧首長指揮的常勝軍。”“消滅一切賣國賊，建立獨立、和平、民主的新中國。”太行四專署專員杜毓代表太行行署600萬人民向新成立的九縱獻旗，旗上繡有：“太行子弟結長纓，跨河南征縛蒼龍”的大字。秦基偉司令員代表全體指戰員接旗并講話。九縱隊成立后，中央軍委決定九縱、四縱和三十八軍組成作戰集團，即：“陳（賡）謝（富治）集團”，渡河南征，策應“劉鄧大軍”在大別山的戰略展開。9月“陳（毅）粟（裕）大軍”挺進鄂、豫、皖，三路大軍成“品”字形陣勢，互為犄角，配合作戰，經略中原的態勢已經形成。“陳謝集團”截斷隴海鐵路，東逼洛陽、鄭州，西叩潼關，沿伏牛山兩側展開作戰，后揮師南下向豫西沿平漢路兩側進擊，到月底，共殲敵5萬余人，建立了39個縣的民主政權。

1949年2月第九縱隊于河南周口地區整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兵團第十五軍。在全國解放戰爭中，第十五軍轉戰豫、皖、鄂、閩、贛、粵、桂、云、貴、川、康等11個省。1951年3月加入中國人民志愿軍入朝作戰。在著名的上甘嶺戰役中，十五軍與兄弟部隊一道，英勇頑強地堅守陣地43天，頂住了“世界戰爭史上最猛烈的一次次火力攻擊”，把美軍牢牢釘在上甘嶺前。此戰十五軍威名大振，被人們稱為僅次于“萬歲軍”三十八軍的九千歲軍，因此“千歲軍”美譽名揚天下。

趙耀中所在的軍屬學校于1949年3月在鄭州編入新成立的第二野戰軍女子大學（劉伯承兼校長），趙耀中任四分校八中隊隊長，1950年調到第十五軍警衛團擔任政治處民運股長，曾在四川隆縣、永川修成渝鐵路。1951年該團編為華北炮兵八基地十三團，趙耀中任后勤主任。此后，趙耀中于1953年3月赴朝與兄弟部隊參加了金城戰役，任后勤處長等職。1956年調北京后勤學院學習，畢業時在中南海受到毛主席、彭德懷、鄧小平等領導人的接見并合影。1957年6月在朝鮮谷山郡駐地，被授予獨立自由勛章、解放勛章。1958年從朝鮮回國，先后在東北遼陽、西安通訊學院、重慶雷達學院等單位任職，1962年5月授予少校軍銜，10月調四川宜賓市公安支隊任后勤處長。1964年出席四川公安部隊“四好連隊、五好戰士”表彰大會，受到周總理、陳毅副總理等接見并合影。1964年10月轉業到長治人民銀行任副行長。1985年6月離休（享受地師級待遇）。

2005年3月，趙耀中被長治市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授予關心下一代人民功臣。2005年11月，被選入《開國將士風云錄》，并頒發有榮譽匾牌。2005年8月15日，為慶祝抗日戰爭勝利60周年，山西省在武鄉八路軍紀念館召開大會，為老八路趙耀中披上“抗戰功臣”榮譽帶。

趙耀中離休后，淡泊名利，無私奉獻，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育下一代身上。他與其他幾位老紅軍、老八路自發組成“老紅軍老八路宣講團”，十幾年來，他們的足跡遍及長治市各中小學、青少年教育基地、部隊、企事業單位，講述昨天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激情燃燒的歲月；講述那些長眠于太行革命根據地的無數先烈催人淚下的故事；講述先烈們對和平幸福生活的企盼；講述今天的發展是黨領導人民經過艱苦卓絕奮斗的成果。

趙耀中，英雄的太行山的兒子，一個永不退役的老兵。不論是戰爭年代還是和平時期，他始終戰斗在陣地前沿，生命不息、沖鋒不止，譜寫著一名共產黨員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光輝人生。

（責編 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