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記》跨文化特征略說

摘要：《西游記》自誕生四百多年來，在世界范圍內迅速傳播，成為不朽的古典名著。進入21世紀，《西游記》表現出了更強的活力以及更大的影響力，除了呈現《西游記》典型的人物形象塑造、有趣的故事情節設計和多樣性的作品內涵外，最本質的原因在于《西游記》隱含著的跨文化特征，其中包涵著的時代理念和時代精神，獲得了越來越多的讀者的共鳴。

關鍵詞：《西游記》 跨文化營銷 跨文化需求 跨文化生存 跨文化管理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跨文化（cross—culture）是指對與本民族文化有差異或沖突的文化現象、風俗習慣等有充分正確a的認識，并在此基礎上以包容的態度予以接受與適應。在當今全球化的背景下，跨文化的內涵和外延正在不斷擴大，逐漸滲入到經濟以及社會的發展領域，并隨著經濟全球化的進一步發展而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

作為中國四大古典名著之一的《西游記》，其故事空間貫穿天、地、冥三界，橫跨十余個國家，糅合了儒、道、佛等三教文化，人物形象背景差異性大，是中國較早的一部跨文化背景小說。在全球化的時代背景下，研究《西游記》的跨文化特征，對進一步拓寬西學研究視野，發掘《西游記》的思想藝術價值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 如來的跨文化營銷與西天取經

《西游記》所述的唐僧西天取經，其真實原因是如來要“去東土尋一個善信，教他苦歷千山，遠經萬水，到我處求取真經，永傳東土，勸化眾生”。因此，唐僧是“被取經”，如來是真傳經。但要實現傳經的目的，有兩個問題必須解決：一是唐僧不畏艱難來西天取經的“動力”從何而來？在當時的交通條件下，從東土大唐到西天天竺國，要歷經十余個國家，其途中的艱苦并非常人所能克服，非要有堅定的意志和超常的毅力才能達成目標；二是如何使“三藏真經”被廣泛接受并行銷長遠？中國歷來是一個以儒教為國教的國家，民間又多信奉土生土長、源遠流長的道教，佛教對東土大唐的蕓蕓眾生來講，是外教，“三藏真經”更是舶來品。為了解決這些問題，順利實現目標，如來實施了縝密的跨文化營銷策略。

1 制定實施計劃

在孫悟空被壓五行山下五百年后，如來在靈山大雷音寺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盂蘭盆會”（佛教徒為追薦祖先而舉行的儀式），在這個會上，他這樣向眾菩薩闡述他的策略的：“我待要送上東土，叵耐那方眾生愚蠢，毀謗真言，不識我法門之旨要，怠慢了瑜伽之正宗。怎么得一個有法力的，去東土尋一個善信，教他苦歷千山，遠經萬水，到我處求取真經，永傳東土，勸化眾生，卻乃是個山大的福緣，海深的善慶。”（《西游記》第八回）這段話充分體現了如來的智慧。首先，他打消了眾人“傳經送寶”的習慣性思維，化被動為主動，變“我要傳經”為“要我傳經”；其次，對東土大唐的受眾來說，這個行為方式的轉變，同時也帶來了一個接受心理的重要轉變，變“向我傳經”為“我要取經”。無疑，這個重要的轉變是成功的根本前提。

接著，如來簡述了實施辦法，就是要在大唐找尋一個本土的“取經人”，這個人首先得是一位一心向善的佛教信徒；其次，要讓他歷盡千山萬水，經受千辛萬苦，到西天來一趟，這樣，一則考驗他的真心，二則鍛煉他的心志，讓他愈加堅心篤信。

2 任命首席執行官（CEO）

如來講完了他的“營銷策略”后，當即就要任命一位首席執行官（CEO）來執行他的計劃。這時候，觀音菩薩毛遂自薦了。其實，環顧眾菩薩，也只有觀音是最合適的人選，首先是因為觀音長期定居南海普陀山潮音洞，南贍部洲是其管轄地界，執行如來的這個重大決策，是她不可推卸的職責；其次是因為觀音長期“解八難，度群生，大慈憫”，在民間有很高的聲譽和很強的親和力，有開展工作的群眾基礎；最后是因為觀音有通天法力，有擔此重任的能力保證。所以，對觀音自薦擔任這個CEO，“如來見了，心中大喜道：‘別個是也去不得，須是觀音尊者神通廣大，方可去得。’”（《西游記》第八回）

3 消費者培訓

消費者培訓是營銷的最高境界。它是指企業通過廣告、銷售終端、產品以及每一位企業員工等一切途徑，使產品在消費者心中建立信任，獲得美譽，并最終讓消費者產生依賴度。如來把唐僧和唐太宗確定為消費者培訓的主要對象，并借助兩件具體事件來實施培訓，深刻影響這兩人的心理。

這兩件具體事件，一是唐僧的離奇身世，即唐僧既是當朝狀元之子，又是十世金蟬子托體轉世，使唐僧具有雙重身份；二是唐太宗的離奇經歷，即死而復生，使唐太宗一心要舉辦水陸大會。通過這兩件重大事件，東土大唐的社會形勢和社會心理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首先，唐太宗成為了一名佛教的篤信者。在有了匪夷所思的“死亡經歷”后，唐太宗對生死輪回深信不疑。在死而復生后，他立即要操辦一場盛大的“水陸大會”來為陰間亡靈超度，佛教開始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重視。在舉辦水陸大會的過程中，觀音菩薩不惜現身說法，又使唐太宗對佛教開始產生了巨大敬畏心理，對“三藏真經”極度渴求。作為封建王朝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他實際上也是消費者的“總代表”，他的心理轉變所產生的影響力是無法估量的。

其次，佛教獲得了合法的地位。在舉辦水陸大會的過程中，朝廷內發生了一場關于“謗佛”與“禮佛”的爭辯，“謗佛”派代表是太史丞傅奕，“禮佛”派代表是宰相蕭 。最終，在唐太宗的干預下，這個爭辯戛然而止，并且唐太宗還授意立法：但有毀僧謗佛者，斷其臂。這個結果，為“三藏真經”的行銷掃除了政治、文化、法律障礙。

最后，西天取經成為唐僧義不容辭的職責。在水陸大會舉辦前，唐僧因為“根源又好，德行又高，千經萬典無所不通，佛號仙音無般不會”，被選為主持，唐太宗授予他“天下大闡都僧綱之職”。但因為觀音菩薩在水陸大會上的“攪局”，點中了他不懂大乘經的“軟肋”。觀音菩薩用紙條向唐太宗明示“禮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萬八千里，大乘進殷勤。此經回上國，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西游記》第十二回）后，唐僧知恩圖報，知難而進，主動請纓到西天取經。其實，在當時的情境下，這個任務是非他莫屬的。在他的背后，有一只無形的手，把他一步一步推向西天。

當然，作為唐僧本人，甚至是唐太宗，他們是如來跨文化營銷戰略中的一顆“棋子”。

二 妖魔的跨文化需求與西行遇阻

大家都知道，唐僧師徒之所以在西行途中處處受阻，根本原因在于唐僧成為了西行途中妖魔鬼怪眼中的“仙丹妙藥”，吃了唐僧肉能長生不老。

1 長生不老——妖魔們的跨文化需求

歷來的研究基于行為表象和矛盾對立的視角，都視《西游記》中的妖魔鬼怪為反面形象，斥之為人間的惡勢力、美好事物的破壞者，都為孫悟空棒下無情降妖除魔而盡情喝彩。但如果我們換一個視角，從行為目的和統一性的視角去研究，我們會發現不同文化背景的妖魔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心理需求——長生不老。

西行路上的這些妖魔們，他們的身世背景、生活環境、教育背景都各不相同，或是自行苦煉成精，如白骨精；或是出身妖魔世家，如紅孩兒；或是來自天庭，深受道家文化熏陶，如太上老君身邊的青牛精；或是來自菩薩身邊，在佛教氛圍中成長，如觀音菩薩身邊的金魚精。不同的妖魔，具有巨大的文化差異性，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理想——追求長生不老。在唐僧從長安城出發的那一刻起，“唐僧肉能使人長生不老”的消息就率先在西行路上盛傳了，妖魔界對此消息可謂是婦孺皆知。雖然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是否確切，也沒有人知道唐僧肉是否真能讓人長生不老（這個信息直到西游結束，依然沒有得到驗證，成為了《西游記》的一個懸疑），但是極度的心理需求沖昏了他們的頭腦，沒有人冷靜下來理智思考這個問題。他們都堅信唐僧肉是長生不老的仙丹，對唐僧垂涎三尺，必欲啖之而后快。

2 跨文化需求使“唐僧肉”成為稀缺資源

要想真正實現長生不老的愿望，基本的途徑大致有三條：一是學習長生不老術，在高人的指點下，掌握某些神秘的法術，使自己長生不老。孫悟空遠赴“方寸靈臺山，斜月三星洞”，師從菩提祖師學習長生不老術，孫悟空走的就是這條路子。但這條路子好像很難走通，孫悟空苦學十年，最終還是發現自己的名字留在閻王的生死薄上，“該壽三百四十二歲”。二是堅持行善積德，行了莫大的善事，積了莫大的善德，最終能得道升天，但這樣成功的例子鳳毛麟角，概率很小。三是“食療”，就是通過服用靈丹妙藥，使人長生不老。相比于前兩種途徑，這種方法算是長生不老的捷徑。只是，靈丹妙藥非常稀少，靈丹大概只有太上老君的兜率宮煉丹爐里才有生產；天上蟠桃園里結出的蟠桃和萬壽山五莊觀里的人參果是使人長生不老的妙藥。但此物多屬天上有，人間何處可覓得？

于是，能使人長生不老的“唐僧肉”，頓時成為了西行路上的稀缺資源。《西游記》中唐僧師徒西行路上處處遇阻，孫悟空與妖魔鬼怪的種種斗爭，都起源于妖魔們對稀缺資源的激烈爭奪。而這一切都是妖魔們共同的跨文化需求使然。

三 孫悟空的跨文化生存與棄道從釋

跨文化生存，是指人們在多元文化共存的環境中，克服文化差異，消除文化隔閡，增進溝通，減少沖突，和諧共處的一種生存能力。這種生存能力是基于文化沖擊而形成的。人類學家卡爾維羅·奧伯格在他的著作《國際企業的文化維度》一書用“文化沖擊”這個詞來形容“突然發現自己生活和工作的文化環境中人所經歷的心理失序”。奧伯格指出，人們在從受到異質文化沖擊到產生跨文化生存能力，大致要經歷蜜月階段、沖擊階段、適應階段、穩定階段等四個階段。從這個角度來講，孫悟空棄道從釋，跟隨唐僧西天取經的歷程，也是他從經受佛教文化激烈沖擊到逐漸與唐僧和諧共處的歷程，在這個歷程中，孫悟空顯示出來較強的跨文化生存能力。

1 蜜月階段

剛剛從五行山下解放出來的孫悟空，從一位自命不凡的“齊天大圣”轉變為一名普通僧人，走上了一心向佛修行取經的道路，他大有棄暗投明改邪歸正的莊嚴感。剛開始時，孫悟空對佛門充滿敬仰，對唐僧心懷感激。唐僧也因為是在最孤苦伶仃的時候（兩個隨從和坐騎都落入虎口）遇見了孫悟空，所以對這個徒弟也是有著一定的依賴性，特別是在師徒前行的路途中，孫悟空第一次出手就不費吹灰之力打死了一只攔路虎，并剝下虎皮，做了一件虎皮裙，給唐僧留下了非常好的第一印象。師徒倆可謂是相互依賴，一見鐘情，迅速進入了蜜月期。

2 沖擊階段

然而，這段蜜月期只維持了一天，隨著具體工作的展開，師徒倆的文化沖突就顯露無疑了，這種沖突很快就發展成為兩人不可調和的矛盾。

孫悟空做了唐僧徒弟的第二天，他們剛過兩界山，忽然遇上了一伙攔路搶劫的強盜，共計六人，孫悟空一看，“伸手去耳朵里拔出一根繡花針兒，迎風一幌，卻是一條鐵棒，足有碗來粗細，拿在手中道：‘不要走！也讓老孫打一棍兒試試手！’唬得這六個賊四散逃走，被他拽開步，團團趕上，一個個盡皆打死。剝了他的衣服，奪了他的盤纏，笑吟吟走將來道：‘師父請行，那賊已被老孫剿了。’”（第十四回）把六個毛賊打死了，孫悟空非但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得意洋洋，還喜滋滋地向唐僧炫耀。結果，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唐僧非但沒有表揚他，反而把他狠狠教育了一番，唐僧主要是從兩個方面進行了教育，一方面是從法理上講，出手殺死六人，防衛過當，嚴重違法；另一方面是從佛旨上講，出家人寧死也不殺生，無辜殺生，罪惡深重。此前，對孫悟空來講，從來不曾受過什么法律和佛門規矩約束，此時他又哪里聽得進去呢？所以，在他聽到唐僧嘮嘮叨叨時，一轉身，一個筋斗云，回他的花果山去了。

在《西游記》中，師徒倆共發生了三次決裂，這是第一次。此后兩次的起因也都是關于殺人的問題（第二次是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第三次也是孫悟空打死攔路強盜）。可以說，能否殺人的問題是師徒之間最大的分歧。對于唐僧來講，作為一名佛門弟子，殺生是不可饒恕的罪孽。而對于孫悟空來說，殺生是他的拿手好戲，是他賴以立身的基本技能。特別是面對攔路搶劫的強盜時，為何也要心慈手軟呢？對此，孫悟空根本無法理解。

3 適應階段

反思與自我心理調適是克服異質文化沖擊，消除文化隔閡，逐步適應異質文化環境的有效途徑。孫悟空在受到激烈的沖擊，抵觸心理無法消弭時，東海龍王的這一番勸導，對孫悟空起到了重要的心理調節作用。

孫悟空打死強盜后，被唐僧責怪，心里非常苦悶，在回花果山的路上，他途經東海，到了東海龍王那里歇歇腳、訴訴苦，以排遣內心的郁結。東海龍王聽了孫悟空的傾訴后，以張良“圯橋進履”的典故對孫悟空進行了一番思想開導，告訴孫悟空“你若不保唐僧，不盡勤勞，不受教誨，到底是個妖仙，休想得成正果。”龍王的開導很有效果，孫悟空在一番沉思之后，重新回到唐僧的身邊。這一舉動表明了他從心理上開始認可佛門規矩。除此以外，外在的約束“緊箍兒”也促使孫悟空加強了自我約束和心理調節。

至于后兩次孫悟空“殺人”，則是另有原因。三打白骨精，是因為孫悟空的火眼金睛看清了妖怪的真面目，而唐僧肉眼不能辨識妖怪，被蒙蔽了，從而冤枉了孫悟空。在西梁女國，孫悟空又遇上攔路強盜，一開始孫悟空內心始終牢記戒律，非常克制，只因眾人圍困實在無法脫身時，才不得已打死了兩人。可在這件事上，唐僧的做法太不近人情，居然撮土焚香禱告，撇清責任，惹得孫悟空心里十分窩火，在第二天再次遇上強盜時，他就拿那伙強盜出氣，而且還特意要找尋出那個穿黃衣服的老楊的兒子，一把割下他的頭，提著趕到唐僧的面前，告知唐僧（第五十六回）。孫悟空的用意很明顯，就是以行動來挑釁唐僧，發泄自己內心的不滿。這已經不是文化沖突，而是性格沖突了。

4 穩定階段

逐漸接受不可殺生的戒律后，我們可以發現，盡管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兒一直戴著，唐僧隨時可以念緊箍咒來約束他，但隨著西行的深入，唐僧念緊箍咒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師徒鬧矛盾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倒是孫悟空還時時刻刻幫助唐僧管教起了不安分的豬八戒。到達西天后，孫悟空被提升為斗戰勝佛，更說明了他的功德已達到了很高的境地。

四 唐僧的跨文化管理與團隊成功

跨文化管理是指應用先進的管理理念和方法將一個組織（團隊）成員間不同的民族特性、價值觀念和文化傳統有機地融為一體，克服異質文化的沖突，形成最大的合力。以篤信佛教、肉眼凡胎的唐僧為首，以兼有神仙和妖怪身份經歷的孫、豬、沙三位為成員的取經團隊，雖然人數不多，但成員們出身不同、經歷不同、信奉不同、個性迥異，相互之間原先毫無交情，更無任何共事的默契可言，在共事過程中一定是分歧巨大、矛盾重重。如何把大家融合在一起，減少內耗，揚長避短，形成合力，實現最終的目標，這是一道管理難題。身為直接領導的唐僧，他的跨文化管理理念是：尊重個性，寬容包納，咬定目標。

1 尊重個性

取經團隊中，孫悟空本領出眾，但好大喜功，自由散漫，不服約束；豬八戒是典型的俗世凡夫，貪生怕死，貪吃好色，毫無自尊心和責任感；沙和尚是任勞任怨的“老黃牛”，老實肯干，愚鈍木訥。但對這些屬下，唐僧沒有表現出個人的任何喜惡，在不觸及底線的前提下，給他們自由舒展的空間。因此，雖然西天取經的途徑極其艱苦，但他們多數時間還是樂呵呵的。

2 寬容包納

尊重個性是一種寬容包納。不問出身，不計前嫌，也是一種寬容包納。問出身，孫悟空曾大鬧天宮，企圖顛覆玉帝的政權；豬八戒曾調戲嫦娥，品行不端；沙僧曾毀壞公物，白龍馬也曾縱火燒房，惹怒天尊。但只要他們愿意皈依，唐僧一律不問出身，納賢若渴。在取經的路上，孫悟空實在無法容忍唐僧在對付妖魔問題上外行領導內行，也無法容忍唐僧在平時行事上毫無主見、軟弱無能、偏聽偏信，他們因此而多次爆發不可調和的矛盾。但每次只要孫悟空回心轉意，回到取經團隊中來，唐僧總是不計前嫌，一如既往地予以充分的信任。

3 咬定目標

在團隊管理過程中，唐僧善于包容，不計小節，唯有堅持不放的是團隊的目標——抵達西天，取得真經。實現這個目標才是團隊的最高原則，也是行事的底線。他自己首先咬定目標不放松，不管是在身陷魔窟，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還是深受傾國傾城的色誘與利誘之際，他至少在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猶豫，展現出了罕見的堅持與堅毅。同樣，在對團隊的管理中，也是如此，只要不妨礙目標的實現，他踐行“無為”管理；一旦有人觸及底線，哪怕是孫悟空這樣的團隊核心力量，他也是毅然決然地予以驅逐。

雖然這個四人小團隊，由于經驗沖突、性格沖突、利益沖突等原因，矛盾重重，但卻是最為著名、最為成功的團隊之一。在他們成功的所有因素中，最值得研究和借鑒的，是個性、包容和共贏。任何團隊，在其內部必然存在個性差異和個體間的利益沖突，在合作共事的過程中，一定要正視差異，尊重個性，要大度包容，求同存異，把團隊的共同利益視作最大的利益，并為之努力奮斗，以求得合作共贏的最佳結果。

五 跨文化特征是《西游記》小說的重要價值

偉大的文學著作，必有豐富的思想內涵。其豐富，既體現為作品內涵的多樣性，又體現為作品內涵的恒久性，往往是歷久而彌新，始終契合著社會的發展與時代的進步，煥發出穿越時空的智慧光芒和哲學魅力。這是名著之所以成其為名著的根本標準，也是名著常讀常新的生命源所在。

中國四大古典小說中，《紅樓夢》揭示了封建社會的興衰更替；《水滸傳》反映了中國社會深刻的階級矛盾；《三國演義》演繹了波瀾壯闊的歷史史實，相比之下，《西游記》似乎缺乏歷史的厚重感和社會矛盾的復雜性，但《西游記》有別于其它傳統古典小說的基本特征在于：跨地域的故事環境、跨文化的人物形象、跨時空的故事情節。這種基本特征賦予了《西游記》獨特的價值。《西游記》自誕生以來，被無數人奉為經典，被改編成戲曲，被繪成連環畫、年畫；被拍成電影、電視劇，無論是從傳播的范圍、形式，還是從受眾數量、影響力來看，都是中國影響世界的最重要作品之一。進入21世紀，在影視、動漫改編傳播方面，《西游記》表現出了更強的活力和領先的態勢。孫悟空的形象甚至已成為了中華民族的象征符號之一。究其原因，除了典型的人物形象塑造、有趣的故事情節設計和多樣性的作品內涵呈現外，最本質的原因在于，隨著時代的發展，《西游記》隱含著的跨文化特征越來越顯性化，其中包涵著的時代意識與時代精神獲得了越來越多的讀者共鳴。

注：本文系杭州科技職業技術學院2011年度重點課題“以《西游記》為依托的職場文化研究”（KZYZD—2011—1）研究成果之一。

參考文獻：

[1] （明）吳承恩：《西游記》，浙江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

[2] 周方銀：《解碼〈西游記〉》，科學出版社，2008年版。

[3] 漢武帝：《將長生不老進行到底》，《傳奇故事》（下半月），2009年第5期。

[4] 呂實：《管理學》，清華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

作者簡介：羅明譽，男，1976—，浙江溫州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工作單位：杭州科技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