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世紀八九十年代在河北大地上涌現出一批具有一定影響的女作家。從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對河北女作家重視不夠,缺乏系統研究。理論上的不足不僅是一種缺失,而且也將影響到河北女性小說的發展。本文從三方面切入,通過對河北當代女作家及其作品進行具體解讀,再現了河北女作家所展示的豐富而真實的女性世界,突顯了河北女性小說所彰顯的女性生命意識,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一定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燕趙文化 河北女作家 女性小說 女性主義 女性意識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小說是文化精神展示的主要載體,是反映復雜豐富的社會變革的主要陣地,女性小說是研究女性文化、女性生活的一個獨特窗口。在當今中國文壇上,河北女性小說的發展也逐漸加快腳步,呈現出其個性軌跡。但是至今對河北女性小說的研究尚不充分。理論上的不足不僅是一種缺失,也必將影響河北女性小說的發展步伐,加大對燕趙獨特文化觀照下的河北當代女性小說的研究迫在眉睫。為了使河北女性小說取得進一步的發展,號召并切實投入其研究意義重大。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本文以燕趙文化為切入點,從三個方面對河北當代女作家及其作品進行具體解讀,再現了河北當代女性小說所展示的豐富而真實的情感世界,突顯了河北當代女性小說所彰顯的女性生命意識,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一定的現實意義。
一 悠悠燕趙情孕育下的獨特文化
燕趙文化與江南文化相比,更多地賦有一種家國大義與慷慨悲歌的氣度,而與南人的兒女情長、纏綿悱惻有別。具體來說,燕趙文化是在燕趙大地上產生的一種區域性文化,燕趙地區東到大海,西接太行,南鄰黃河,北靠燕山,這片廣大的區域就是燕趙文化的發祥地。本文所講的燕趙文化指的是狹義的燕趙文化,也就是河北文化。燕趙文化的一大特點是“感慨悲歌”,或者是“慷慨悲歌”,這也是燕趙文化象征性的特點,提起燕趙文化,人們首先想到的便是“感慨悲歌”,或者是“慷慨悲歌”。
悠長的歷史積淀出獨特的燕趙文化。燕趙文化博采眾長自成一家,民俗古樸厚重,更近于古。世代的發展使燕趙文化得以存在和豐富,也使得燕趙兒女多樸實、善良、堅貞,多慷慨悲歌之士。荊軻刺秦王、豫讓吞炭等慷慨悲歌之舉千古傳唱。韓愈作《送董邵南游河北序》中稱“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史記·刺客列傳》記載荊軻刺秦王時,與太子丹在易水告別,高漸離擊筑,荊軻作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自戰國以來“感慨悲歌”就成為燕趙文化的獨特標志和主要特征,古往今來一向受到人們仰慕,被天下有志之士視為典范。
燕趙大地上的人們自古便不甘淪落,勇于反抗。任俠勇武漸漸演變成一種傳統。“任俠勇武,慷慨悲歌;銳意進取,生生不息;淳樸勤勞,禮讓虔誠”。燕趙文化的精髓激勵著一代一代的燕趙兒女銳意進取。言必信,行必果,一諾千金,多少英雄用血汗譜寫出俠義不屈的贊歌。“戰國時期,燕國本是七雄中較弱的國家,后由燕昭王勵精圖治,廣開言路,廣納賢才,大力改革‘吊死問疾,與百姓同甘共苦’得到百姓的擁戴,二十八年后貧弱的燕國逐漸變強,后來樂毅伐齊,燕國大敗齊國”。銳意進取,生生不息從此寫入了燕趙文化。燕趙文化最本質的東西還是人們本性的淳樸勤勞,禮讓虔誠,尤其在鄉村,人與人之間那種和睦團結,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鄉誼之情更使得燕趙文化增添了許多敦厚的因素,也使這古老的文化得以流傳至今并不斷發揚光大。
二 當代河北女性小說的主力軍
在文化多元化的今天,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受燕趙文化影響,在燕趙大地上出現了一批理性、率真、低調、聰慧、穩健前行的女作家,如鐵凝、何玉茹、曹明霞、劉燕燕、謳陽北方、王梅、魏曉英等,她們以優秀的作品《哦,香雪》、《玫瑰門》、《大浴女》、《傾斜的門樓》、《婚姻誓言》、《陰柔之花》、《風中蘆葦》、《中戲女生》展現了自我風采。這批女作家近二十年來,在燕趙大地上發芽、生長、成熟,成為當代河北女性小說的主力軍。
首先,當代河北女性小說的主力軍首當其沖的是主將鐵凝。以《哦,香雪》而一舉成名的鐵凝,并不是固步當前,而是一直跟著時代的發展而發展,從《哦,香雪》、《玫瑰門》到《大浴女》。鐵凝小說具有獨特的敘事藝術,這使其小說具有廣泛的讀者,也使她成為新時期具有鮮明個性特征和卓有成就的女作家之一。鐵凝由不自覺的女性意識到鮮明女性意識的顯現再到女性意識的深化與成熟的同時,“從女性自身成長的角度,刻畫出女性逐步實現自我的一個過程,顯示出了女性在成長路上的階梯式進步”。
其次,在當代河北女性小說的主力軍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便是河北中年女作家何玉茹和曹明霞,她們不斷充實、提高自我,向深層次挖掘。獨特的生活環境——大城市近郊的一個“萬人村子”和現實性極強的生活經歷構成了何玉茹現實主義的思維形式,即傳統的、民族的,如《樓上樓下》、《太陽為誰升起來》、《我信愛情》等就體現出其對日常生活意義的追求,極具現實性。曹明霞20世紀90年代發表《婚姻誓言》、《婦道人家》、《我們的愛情》、《滿堂兒女》、《誰的女人》、《這個女人不尋常》等小說。曹明霞小說中的女人多是現實社會的犧牲品。她們一方面追求自由、平等、和諧的夫妻家庭生活,把家庭和愛情生活作為自己人生追求的理想避風港,另一方面又不能徹底擺脫男權陰影的束縛,依附于男人,深陷名利金錢的欲望中不能自拔。曹明霞的小說以其平常的生活場景、現實主義手法等重建了一個熟悉而又麻木的世俗世界。
再次,在當代河北女性小說的主力軍中還有一些充滿青春活力的青年作家。這些青年女作家有劉燕燕、王梅、歐陽北方、魏曉英等。劉燕燕在創作中喜歡將“內容”和“秩序”深深隱藏或者干脆淹沒在語言的“狂歡”之中。如在《陰柔之花》、《飛鳥和魚》等代表作中,都透露出一種無法排遣似深秋冰雨般的壓抑感。而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的王梅,代表作品有《中戲女生》、《青春通行證》等。其生活和學習經歷決定了她把關注視角較多地放在了青年人的校園、事業和愛情上,多講述當代女大學生對社會、人生的追求與茫然。歐陽北方延續了她細膩的詩歌風格,卻在世事滄桑的輪回里,多了幾分深刻和沉重,發表了《風中蘆葦》、《無人處落下淚雨》等小說,多描寫都市人的情感世界。魏曉英是一位在不張揚、安靜的外表下,蘊藏著堅毅、韌性的理想主義女性。她的一些性格很像《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是那種有一些認死理、較真理的淳樸性格,做任何事都可以執著不悔,是一個可以為理想而放棄現實的人。
三 當代河北女性小說創作透析
1 女性生命意義的詩意抒寫
首先,當代河北女性小說充分展示了女性的真善美。河北女作家通過刻畫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純情少女的形象,并由此生命意志抒寫濃烈的人性美和人情美,抒寫女性生命意義的真善美。《哦,香雪》、《沒有紐扣的紅襯衫》、《孕婦和牛》、《他嫂》、《秀色》、《傾斜的門樓》、《初潮》等作品都從不同方面展示了女性的真善美。《哦,香雪》中香雪與其他姐妹不同的是,她不熱衷于發卡,香皂等,而是喜歡鉛筆盒,書包等學習用品。希望自己能走出大山,走向山外。但是香雪卻從不肯沾客人一絲一毫的便宜,即便是那位女學生已明確想把文具盒送給香雪,但是她依然把那籃子雞蛋放在了女學生的座位下。香雪追求自己理想的堅定,表達了人性美、人情美。《沒有紐扣的紅襯衫》通過描寫一個很有個性的女中學生的安然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展現了可愛活潑、機靈敏捷的天性,從另一角度展現了生命意義的真善美。除此之外還有《初潮》中純真、成熟而又堅毅的蘇琳琳,《孕婦與牛》中淳樸、善良的孕婦都詮釋了女性的“真善美”。
其次,當代河北女性小說充分展示了女性的理性堅強。與描寫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純情少女的形象不同的是,河北女作家還刻畫了一批有著細膩、敏感內心世界和追求著理想的女性。現實生活教會了她們理性識別真偽、善惡,她們理智、堅強。《誰的女人》中的王玲玲最為突出,王玲玲曾說:“為什么要死死地與男人捆在一起才叫婚姻、日子?……女人真正的解放,是我們內心的解放,精神的解放。”《無人處落下淚雨》中一家三代三個女人明霞、陳月秀、江小凡,生活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背景下,命運卻有著驚人的相似:一樣的家庭悲劇和愛情不幸。但是作者并沒有把重點放在女性的磨難與悲愴上,而是寫出了女性在面對磨難與悲愴時,所表現出的一種向前行的執著與堅定,表達出一種對女性的敬意。雖然依附于男性的生存狀態注定了女性人生的悲哀,但在河北女作家的筆下王玲玲、明霞、陳月秀、江小凡等已不再是單純面對生活種種磨難的人,她們理性堅強,彰顯了女性生命意義。
2 女性生存現狀的深刻揭示
首先,于濃重的生活現實感中展示女性的生存現狀。河北女作家往往執著于在濃重的生活現實感中展示女性的生存現狀。何玉茹在小說集《樓上樓下》中的《四孩兒與大琴》中就真實地描寫了四孩兒與大琴迥然不同的生活環境。四孩兒的一切都被安排好,而大琴卻是一切都不曾安排;一個是情感的專制,一個是情感的麻木。作者這樣寫并不是為了寫出兩種方式的優劣,重點在于對其一些田間地頭、灶前廚下等日常生活瑣事的敘述,是作者對日常生活意義與價值的思索。王梅在《中戲女生》里透過真實、生動的中央戲劇學院的校園生活,揭示了一代人在成長過程中的人生、事業與愛的意義。同樣《青春通行證》中也寫出了浪漫多彩的校園生活:熱鬧的迎新晚會和舞會,刺激快樂的游戲……刻畫青春飛揚、張揚個性的同時更多的寫出年輕人的純情、灑脫、飛揚以及在愛與恨、笑與淚中的成長……
其次,在男強女弱的生存環境中揭示女性的生存困境。中國自古男強女弱、陽盛陰衰的社會現實注定了女性依附于男性的生存困境和倫理困境。河北女作家群的作品《麥秸垛》、《玫瑰門》、《婚姻誓言》、《這個女人不尋常》、《遭遇禮拜八》,都在男強女弱的生存環境中揭示了女性的生存困境。《麥秸垛》中描寫的大芝娘,是一個深受封建思想蒙蔽,缺乏自由、平等、自主意識,依附于男性而生存的老一代農村婦女。而知青沈小風同樣把對男人的依附作為人生的精神支撐點。她苦苦追求不愛自己的陸野明,最終也沒有得到他的愛,甚至連生一個孩子的愿望都沒有實現。《玫瑰門》描寫了母系家庭三代女性的坎坷人生經歷,深刻揭露了男權社會對女性的毒害。
再次,于“陰暗”的人性展示中揭示女性生存困境。當代河北女性小說充分展示了女性“陰暗”的人性,并由此揭示現代女性的生存困境。“以沉重的心態演繹人生故事、把傷痕撕給讀者看,這是對靈魂的拷問,具有反叛的意識”。《玫瑰門》、《對面》、《大浴女》、《素素》等作品重在展示女性“陰暗”的人性,寫出掙扎、反抗的靈魂。《玫瑰門》的主人公司綺紋,經歷了80年滄桑歲月,遭受到了種種不幸與磨難,在現實的壓迫下,由一位知書達禮、活潑開朗、溫柔賢惠的女孩最終變成一位陰險狡詐、見風使舵、惡毒偽善的老女人。《大浴女》的代表人物尹小跳因為妹妹尹小荃的死和唐菲因為她的工作調動而主動受辱這兩件事,一直沒有走出自己心里的桎梏,始終無法擺脫心里的罪孽感,最終走上了心靈扭曲的不歸路。
注:本文系2010年度河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燕趙女性藝術研究”(項目批號:HB10UYS096);2011年度河北省社科基金項目:“生態視閾下河北女性藝術研究”(項目編號:HB11YS035)。
參考文獻:
[1] 白玉民:《燕趙文化及其現代文明意義初探》,《河北師范大學學報》,2006年第3期。
[2] 袁行霈:《中國文學史(第一卷)》(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
[3] 鐵凝:《她們的記憶》,花山文藝出版社,1991年版。
[4] 曹明霞:《誰的女人》,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年版。
[5] 王洪:《長篇需要特別大的力氣來支撐——鐵凝專訪》,《中華讀書報》,1998年12月30日。
作者簡介:
徐曉雯,女,1965—,山東即墨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思想政治,工作單位:邢臺學院。
潘愛軍,男,1969—,河北隆堯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文藝美學、書法,工作單位:邢臺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