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足球“黑哨”的刑法定性

我國刑法學界對足球“黑哨”刑法定性的爭論

足球“黑哨”是一個頗受爭議的行為，它是指裁判員非法收受他人財物而在足球比賽中故意不公正地履行裁判職責，違背體育精神和職業道德的行為?！昂谏凇辈粌H在體育界引起軒然大波，法學界也對這一行為是否應該司法介入，對這一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及刑法定性等諸多法律問題展開了一系列的爭論。

足球“黑哨”刑法定性的理論前提

公司、企業人員受賄罪的刑法分析

根據現行刑法第163條的規定，有學者認為，“公司、企業人員受賄罪，是指公司、企業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財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數額較大的行為?！薄氨咀锏目腕w是復雜客體，即公司、企業的正常管理制度和公司、企業工作人員職務的廉潔性；本罪的客觀方面表現為公司、企業的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數額較大的行為，為他人謀取利益是本罪客觀方面的一個重要內容，只索取或者收受他人財物而沒有為他人謀取利益的，不能構成犯罪；本罪的主體是特殊主體，即公司、企業的工作人員，具體指公司、企業的董事、經理及其他有可能利用職權的工作人員，如企業的會計、出納和業務員等；本罪的主觀方面是直接故意，即行為人積極追求犯罪結果的發生。”

受賄罪的刑法分析

我國現行刑法第385條規定：“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財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的，是受賄罪。”可以看出，“本罪的客體是國家工作人員的職務廉潔性；本罪的客觀方面表現為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財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的行為。收受賄賂者構成犯罪，必須同時具備收受他人財物和為他人謀取利益兩方面的內容，只收受他人財物而沒有為他人謀利益的，不構成犯罪；本罪的主觀方面是直接故意；本罪的主體是特殊主體，即只能由國家工作人員構成，這里所說的國家工作人員，是指在職的國家工作人員，與《刑法》總則第93條關于國家工作人員的范圍相同。”

足球“黑哨”刑法定性應為受賄罪

以上對公司、企業人員受賄罪和受賄罪的比較分析僅是筆者引出自己觀點的理論前提，明確中國足協的法律性質和中國足協所聘請的職業聯賽裁判員的身份才是關鍵。

中國足協的法律性質

《體育法》第29條、第31條、第40條分別規定：“全國性的單項體育協會對本項目的運動員實行注冊管理”，“全國單項體育競賽由該項運動的全國性協會負責管理”，“全國性單項協會管理該項運動的普及與提高工作，代表中國參加相應的國際單項體育組織”?？梢?，國家法律已經授權中國足協對足球運動進行行業管理，中國足協具有了對國家足球體育競技的行政管理職能?！皩?，中國足協協助國家體育行政主管部門管理本體育行業的事務；對外，中國足協代表國家參加相應的國際單項體育組織，中國足協的管理活動具有公務性?！?/p>

中國足協聘請的裁判員的身份定性分析

我們可以知道，中國足協聘請的裁判員的權力來源于中國足協的派遣和授權，裁判活動是中國足協對足球運動進行管理的組成部分。裁判員負責對具體的比賽進行組織、指揮和裁判，他們對足球比賽的裁判權力依附于中國足協的授權，裁判員執行裁判職務實質上是代表中國足協對足球比賽進行組織、管理、指揮、仲裁活動，是一種公務活動，因而足球裁判員屬于我國刑法第93條第二款規定的“其他依照法律從事公務的人員”的范疇。綜上所述，筆者認為，足球裁判員收受他人賄賂而故意在比賽中不公正地履行裁判職責的“黑哨”行為應定性為受賄罪。

罪刑法定原則在“黑哨”問題上的適用

足球“黑哨”行為是否有明文規定呢？筆者認為，法律已有了明文規定：我國現行刑法第385條明確規定“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財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的行為是犯罪行為；我國《體育法》第51條第2款規定“在競技體育活動中，有賄賂、詐騙、組織賭博的行為，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這也屬于明文規定。罪刑法定原則并非要求刑法關于受賄罪主體方面明確列舉出包括足球裁判員，只要法律規定的內容能包括足球裁判員，就是有了明文規定。根據前面的分析，足球裁判員的身份性質屬于刑法第93條第2款規定的“其他依照法律從事公務的人員”，所以，把足球“黑哨”定性為受賄罪并不違反罪刑法定原則。

關于對綜合遏制足球“黑哨”的設想

“黑哨”行為是一種足壇腐敗現象，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如若不加以遏制，足壇的腐敗現象會愈演愈烈，社會危害性會日益嚴重。因此，對于足球“黑哨”這一行為必須予以堅決制止。筆者認為，可以從行業章程以及民事、行政、刑事手段四個方面對足球“黑哨”予以遏制。

中國足協管理體制的完善

按照中國足協章程第8條的規定，其會員分為會員協會、會員俱樂部和個人會員三種，但按照第22條的規定，只有會員協會和會員俱樂部才能派兩名代表行使一票的表決權，而個人會員則沒有專門的代表。這樣的足協制度設計明顯是有缺陷的。因此，應在中國足協全國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中設立球迷代表，以便于行業公開、章程公開，達到監督的目的。

民事法律途徑

中國足協聘請裁判并組織比賽發出邀請，廣大球迷花錢買票觀看比賽，雙方實質上已形成了合同關系。球迷履行了支付票款的義務，就有權利觀看真實、精彩的足球比賽，卻因“黑哨”使他們的權利無法實現，賽事組織者也就違反了合同約定，球迷可以要求賽事組織者承擔違約責任，給予經濟補償。而中國足協聘請裁判員對比賽進行裁判活動，裁判就有義務公平、公正地執法比賽，雙方也形成了合同關系，中國足協可根據《合同法》要求“黑哨”裁判承擔違約責任。

行政法律途徑

“根據《體育法》和中國足協的章程，中國足協不僅是一個社團法人，還是法律法規授權行使行政權的主體，它對足球俱樂部、球員、裁判進行管理，組織職業聯賽就是行使行政職權的行為。因此，中國足協也應當對在足球運動中有違法行為的裁判、教練、球員、俱樂部實施相應的行政法律責任，以維護公正有序的足球運動環境?！?/p>

結語

足球“黑哨”行為已經嚴重阻礙著我國足球事業的發展，具有一定的社會危害性。筆者認為，足球“黑哨”行為完全符合我國現行刑法規定的受賄罪的構成要件。希望通過完善中國足協的內部管理機制、運用民事、行政、刑事法律手段、加強輿論監督以及加大對腐敗的懲處力度，來綜合遏制足球“黑哨”行為、足壇腐敗現象。

（趙翔單位：普洱學院美術系；陳祥偉單位：普洱學院體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