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教學進度的推進,《揠苗助長》(蘇教版第六冊)的教學臨近,同年級組的老師按以往的慣例在一起進行交流。
陳老師:《揠苗助長》我不準備教。這么短的課文,對四年級孩子來說,自學并不是難事。而且,他們連寓意也說得頭頭是道呢。
李老師:是的,我也這么認為。追求課堂教學的高效,就應該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這么淺顯的一篇課文,一讀即懂,確實不用再教,只需練練生字就可以了。
聽著兩位老師的想法,筆者暗暗佩服起他們教學的效率意識。是的,如果無視孩子的這一認知背景,課堂只是在孩子原有的基礎上打轉,那是浪費。但這課是不是就應這樣草草結束?如果要教,我可以教什么?
一、審視孩子已有的認知
語文課本天天在孩子手里,他們對課文內容已提前知曉和熟悉,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我們僅僅從孩子是否知道課文內容去衡量他們對教材的熟悉,這可靠嗎?我在班上作過調查:沒有老師的硬性規定,能自覺把沒學的課文讀兩遍的孩子很少。他們的閱讀基本處于掃視課文、了解大概內容的隨意閱讀狀態。有人可能會說:解開這個謎并不難,只要你打開《兒童成長故事》《成語故事》等兒童書籍,《揠苗助長》的故事都能找到。這些書在編排上有一個共同點:每個故事的后面都有一句揭示寓意的黑體字。由此可見,大部分孩子對寓意或內容的認識,并不是潛心文字思考得來,他們對文本的熟悉是借助現成答案的淺嘗輒止。
另外,從《揠苗助長》被編進教材這點來看,我認為它的價值就不應該等同于課外的一個明理小故事。通讀全文,除一處有人物語言,其余基本是從旁觀者的角度進行敘述的。雖敘述,但不平直。你看“巴望”“天天去看”“十分焦急”“筋疲力盡卻興致勃勃”這一組表現農夫急切、興奮、懊惱等心情的詞,猶如一串情感密碼賦予了文本生命,使得短小的課文熠熠生輝。沉浸這些詞的背后靜靜品味,一個急于求成的農夫形象即刻浮現在眼前。隨著人物形象的凸顯,“急于求成、違反規律只能把事情辦得更糟”的寓理也悄然登場。筆者如此分析著,覺得有必要引領孩子們用潛心體悟文字的語文學習方法去替代蜻蜓點水式的了解性閱讀。
二、調查孩子認知的盲點
《揠苗助長》中的農夫在孩子們的眼里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孩子們看到和指責的僅是他的急,而對違反規律這一重點,卻忽視了。其實,急無所謂好壞。作為種田人,為什么就不能對收成有個急切的展望呢?這反而恰恰說明他在恪守一位農民的本分:對自己的本職心存一份美好的期盼。更何況農夫為了實現心愿,不是祈禱神助,而在積極努力,從早忙到晚,累得筋疲力盡也毫無怨言。認清了這一點,教學也就多了一個師生思維碰撞的空間:有美好的愿望,又為此付出了勞動,卻勞而無獲,這究竟是為何?這似乎是可以把孩子的思維朝深處拽一拽的切口。
三、思考寓言本身的存在意義
寓言故事的教學,我以為還有比明理更重要的,那就是將寓言本身的存在意義——“智慧的勸說”這一功能發揮出來。教學寓言,我認為可以讓孩子在會心的笑主人公的同時,激起孩子對生活中類似現象的敏感,并知道有時候理直氣壯不如理直氣和點:委婉、智慧地用寓言故事指出別人的錯誤。這對學生又是一個新的發展空間。
楊九俊先生說過:“陌生感,于學習而言,是最具刺激的生長點。”經歷這么幾個層面的分析與思考,自以為找到了可以讓學生再上一個新制高點的陌生區,教學也于不知不覺中有了方向:
1.借助描寫人物心情和動作的詞,嘗試運用察其色、觀其行的本領,走進揠苗人的內心去感悟、體驗, 并以為連環畫配音的方式表達出揠苗人的內心世界。
2.通過給農夫起名的方式,讓各自的觀點產生碰撞,在碰撞中促進思考、觸及寓意。
3.產生將所學的故事《揠苗助長》用于生活中進行勸諫的沖動。
當我把這些目標穩穩落于筆端時,覺得《揠苗助長》的課堂多了一份堅守。
我的思考
教學目標是教學的起點和終點。寫教案時,也是第一個被寫下的環節。不過,正是這樣無數次的重復,它慢慢變成一個不需思考的條件反射,成了可以跳過的擺設。實際教學中,老師們把時間花在教學過程的設計上顯得尤為慷慨,斟酌教學目標時卻極為吝嗇。教學目標流于筆端的只是一些從教參上搬下的適合所有課文的大眾語言:有感情地朗讀課文,學會生字新詞等。經歷了對《揠苗助長》一課“該不該教,我該教什么”的探尋,我認為只有對“究竟要從哪兒出發,最后要把學生引到哪兒去”這個問題慎重思考、準確定位的課堂,對老師才會教有所值,對學生才能學有所得。#98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