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英漢動物詞匯的文化內涵意義

摘 要：語言的對比分析是跨文化交際與第二語言學習的重要方法。而詞匯的對比，特別是詞匯的文化內涵意義的對比是語言對比分析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英漢兩種語言中，與人類生活密切相關的動物詞匯，集中反映了兩種語言。由于受相應的歷史、地理、宗教信仰、民族心理等諸方面文化因素的影響，表現出的或異或同的文化內涵意義。通過舉例分析，幫助第二語言學習者正確地使用這些詞匯進行跨文化交際。

關鍵詞：英漢動物詞匯 文化內涵意義 對比 原因

對比語言學的奠基人之一，著名語言學家拉多在《跨文化語言學》一書中指出：比較母語與目的語的異同是舒緩第二語言學習壓力、降低第二語言學習難度的關鍵。語言是打開目的語文化的鑰匙，而詞匯的學習則是掌握目的語的基礎?？梢娫~匯的對比是兩種語言比較的重心。

在跨文化交際中，詞語的意義一般分為兩類：語言概念意義和文化內涵意義。語言概念意義表達的是詞語的基本意義，比較穩定。而文化內涵意義則是超越語言概念意義的交際意義與心理意義，是跨文化交際研究的重點，也是第二語言學習的關鍵。通過英漢兩種語言中含動物詞匯的聯想意義對比研究，我們可以發現兩者異同，并揭示出兩者所表達的文化內涵，從而建立動物詞匯的聯想意義與文化背景之間的密切關系，以利于語言文化學習及跨文化交際。

一.英漢動物詞匯文化內涵意義對比

（一）相同的動物詞匯具有相同或相似的文化內涵意義

人們對于社會傾向、價值觀等一般都反映在人們使用語言的方式之中。在人類歷史發展的進程中，人類與動物總是緊密相連，不同文化群體對于同種動物具有相同的屬性認知，因此這些詞匯被賦予文化內涵意義也往往相同。例如“豬（pig/swine）”，具有“骯臟、貪婪、懶惰、丑陋、笨拙”等屬性，這在英漢兩種語言中具有的文化內涵意義也都是負面的。像“as fat as a pig”“make a pig of oneself”“He has been a pig about money”“buy a pig in a poke”“cast pearls before swine”“Pigs might fly”這樣的表達對于以漢語為母語的第二語言學習來說，理解起來就輕而易舉。上述四個短語對應的漢語就是“胖得像豬”“對錢貪得無厭”“明珠暗投”“沖動消費”“太陽從西邊出來”，有些雖未提到“豬”，但也是基于“豬”的文化內涵意義而對譯出來的。當然，“豬頭豬腦”“豬朋狗友”的文化意義對于英語為母語的漢語學習者，同樣不難理解。

同時，有些相同的動物詞匯在英漢兩種語言中具有部分相同的或相似的聯想意義。例如：狐貍（fox），在英語習語詞典中的第三個義項是：a person who is cunning and sly，與漢語中狐貍的文化意義相同。中國人經常說“像狐貍一樣狡猾”，而英語中也有“sly as a fox”。但在漢語中狐貍還有另一層含義——“狐貍精”通常被用來指勾引男人的女子。[1]而在美式英語的俚語中則意指“a sexually attractive woman”，即“性感迷人的女子”。

（二）相同的動物詞匯具有不同的文化內涵意義

具有不同文化內涵意義的相同動物詞匯，通常在跨文化交際中極易造成障礙，如與人類活動密切相關的 “狗（dog）”。“狗”在漢語習語中常具貶義，如“狗頭軍師”、“狗膽包天”、“狗仗人勢”“狗眼看人低”等。而西方則極鐘愛“狗”，“狗”形同家庭一員，甚至用“the top dog”來指代“重量級人物”，因而帶有狗的習語多賦積極意義。如“Love me，love my dog（愛屋及烏）”“Every dog has his own day（凡人皆有得意日）”“work like a dog（勤勤懇懇）”等等。但這也并非絕對如此，如“lead a dog's life（過著窮困潦倒的日子）”，“if you lie down with dogs， you will get up with fleas.（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似乎與漢語中“狗”的文化內涵意義契合。

在英語中，貓頭鷹（owl）暗合智慧沉著之意?！癆s wise as an owl”常用來形容人的明智機敏。貓頭鷹還經常以公正嚴明的判官形象出現，因為在古希臘神話中，雅典的守護女神雅典娜（智慧與審判女神）的標志就是貓頭鷹。但是在中國，人們迷信地認為，貓頭鷹是不祥之鳥，會給人帶來厄運，故有“夜貓子宅，無事不來”“不怕夜貓子叫，就怕夜貓子笑”之類的俗語。再如，“喜鵲（magpie）”“蝙蝠（bat）”“孔雀（peacock）”等在英漢兩種語言中也有著不同的文化內涵意義，在跨文化交際中值得關注。

（三）不同的動物詞匯具有相同的文化內涵意義

不同語言社會中的人們，由于不同的社會閱歷和風俗習慣很可能會導致觀察事物的方式和角度不同，因此，不同的動物詞匯載體可能會在兩種文化中產生同一聯想，形成相同文化內涵意義。如中國人認為虎乃百獸之王，象征權勢與威猛，故有“虎虎生風”、“如虎添翼”、“虎狼之師”、“置身虎穴”之說。相反，西方人認為獅子才是百獸之王，有“a lion in the way or a lion in the path”、“like a donkey in a lion’s hide”、“beard the lion in his den”、“place oneself in the lion’s mouth”之語。

“牛”和“馬”在英漢兩種語言中既有非對應性聯想，又有對應性共鳴。漢語中的“吹?！痹谟⒄Z中為“talk horse”，兩者皆指夸口、說大話；漢語中“壯得像頭?！保⒄Z中則是“as strong as a horse”；漢語描摹人的固執是“犟得像頭?！?，而英語為“as stubborn as a mule”。因此，如果把“牛不喝水強按頭”譯成“You can pull a horse to a river， but you can not make him drink.”，就比“You can pull a bull to a river， but you can not make him drink.”更貼切。

二、英漢動物詞匯文化內涵意義產生差異的原因

在英語和漢語中，一些動物詞的聯想意義與宗教、歷史、地理環境、民族習慣等密切相關。下面我們分別列舉一些典型實例來闡述中英文中動物詞匯文化內涵意義產生差異的原因。

（一）地理環境的影響

中華文明發源于黃河流域，適于農業耕作，因而農耕文化一直起主導作用。牛作為農業耕作的重要工具，有著積極的文化意義，所以“黃?！笔菣嗔Φ南笳鳎敖讶缗！薄ⅰ芭拧薄ⅰ袄宵S?！薄ⅰ叭孀优！钡仍谥腥A文化中是“努力”的涵義。但是在英國，畜牧業不可或缺，馬的作用舉足輕重，因此英語中的習語常與馬相關，例如英語習語：work like a horse 辛苦地工作；eat like a horse 狼吞虎咽；lock the stable door after the horse is stolen 亡羊補牢。[2]

同時英國也是一個海洋國家，沿海漁業資源十分豐富，自然有許多成語與漁業有關：“a big fish——大人物”、“a poor fish——倒霉的家伙”、“a whale——聰明的人”、“make fish of one and flesh of another——偏愛一方，厚此薄彼”、“never offer to teach fish to swim——不要班門弄斧”等。[3]

（二）觀念的影響

不同的民族由于生活習俗的不同，在價值觀念和審美標準上存在明顯的文化差異。例如在中國，動物詞“喜鵲（magpie）”是“好運氣”的象征，因為“喜鵲”中的“喜”，中文意思是“好運，快樂”，在漢語中存在著如“喜鵲叫，好事到”這樣的成語。不過在蘇格蘭的一些地方，如果一只喜鵲飛近窗戶，則是壞運氣的象征。在英格蘭，如果有人碰巧遇到一只喜鵲，他要吐三次，以避免壞運氣降臨。

西方人養寵物的歷史悠久，其中狗和貓等家養動物最受尊敬和重視，而在中國，帶“狗”的詞語一般表達的是貶義。例如漢語中有“狗腿子”、“狗崽子”等貶損詞；英語中則用“狗”作為褒義的表達，如“a top dog——一條頂級的狗（有優勢的人/國家/團體；勝利者，奪魁者）”，“a lucky dog——幸運狗（幸運兒）”。

（三）歷史的影響

反映民族的歷史文化內涵典故，是人類文化遺產的瑰寶，也是人們表辭達意的依據與源泉。而英語和漢語的典故中負載的歷史背景知識，可以幫助我們建立動物詞匯的聯想意義與歷史文化的鏈接。

英國由教皇和國王統治的歷史較長，所以有許多成語與之有關，比如“the king and pope，the lion and wolf——國王和教皇，獅子和狼（表達對國王和教皇的憤怒）”，“kings and bears always worry their keepers——國王和熊經常讓自己的仆人害怕（伴君如伴虎）”。

（四）宗教的影響

宗教是人類文化的主要組成部分，反映了不同國家對神明和禁忌的不同態度。中華文化深深受到道教、佛教和儒教影響，其中佛教的影響最大，而英文則受基督教影響最大。毫無疑問，漢語的表達體現出了佛教的影響，而英語的表達與基督教密切相關。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通常翻譯為“even the dogs swagger when their master wins”。

英語中源于圣經和基督教的成語非常豐富，如“the gold calf——金牛犢（對金錢的崇拜）”、“beard the lion——揪獅子的胡須”、“the lion in the path——路上的獅子（攔路虎）”、“cast pearls before swine——對牛彈琴”源于《馬修圣經新約》；“a little bird told me——一只小鳥告訴我”源于《圣經傳道書》；“separate the sheeps from the goats——把綿羊和山羊分開”源于《圣經出埃及記》[4]。

（五）寓言和神話的影響

成語通常與獨特的文化寓言和神話密切相關。英語成語主要源于《伊索寓言》，如“a dog in the manger——狗在馬槽里（占著茅坑不拉屎）”、“to cry wolf——狼來了（在不需要援助不斷尋求幫助，當需要幫助是別人都不相信了）。

漢語成語也有很多源于中國歷史文獻、古寓言和童話故事，用簡練的語言表達了生動深刻的含義。例如：“守株待兔”——比喻死守狹隘經驗，不知變通； “畫蛇添足”——形容做多余的事，不但沒有幫助反而變得更差；“井底之蛙”——比喻見識狹窄的人；“精衛填海”——中國上古時期一種叫精衛的鳥努力填平大海，比喻用堅定的信念實現目標。

英語成語“cook one’s goose”的字面中文翻譯是“煮熟某人的鵝”，這種直譯讓人倍感困惑，其實應譯為“挫敗某人的計劃”或“戰勝某人”。該成語源于英國一個古老的傳說：中世紀，英國一個城市突然被敵人包圍，城市的居民用掛在塔上的鵝來表達他們對敵人的蔑視。但是敵人無法忍受這種恥辱，士兵們發瘋般報仇，很快就征服了這座城市。后來，人們用這個成語來表示“毀掉前程”、“消滅或打敗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