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喬伊斯的《尤利西斯》雖不是意識流文學的開山之作,但它卻是世界文學史上一部最完美、最優秀的意識流小說。它在結構上打破了傳統小說的線型敘事模式,建立了新的空間結構模式,對現代主義小說和后現代主義小說有著深遠的影響。
關鍵詞:喬伊斯 《尤利西斯》 貢獻 影響
《尤利西斯》以它獨特的方式進入文壇,1922年第一次出版,但僅隨而來的是一張禁令,兩次對駁公堂,被禁出版竟長達11年。正式出版后,又以天書而聞名,是讀者不多但知名度甚高的作品,時至今日,它仍不改初衷,把眾多的讀者拒之門外。而就是這樣一部作品,在西方文壇甚至世界文壇引起過一場血雨腥風,受到舉世矚目的關注。它之所以引起這正反兩方面的強烈反應,根本原因就在它采用了不同于以往的結構方式,使得由大量的碎片組成的文本晦澀難懂,令眾多讀者望洋興嘆,同時,正是這種由碎片組成的空間性文本使它贏得全球性的聲譽,為小說開拓了新的敘事范型,對后現代主義文學影響深遠。
這部小說問世后不久,美國評論家艾德門·威爾遜就在《新共和》雜志上評論說:“《尤》把小說提高到同詩歌與戲劇平起平坐了。讀完它之后,我覺得所有其它小說的結構太松散。喬伊斯這部書在寫作方法上之新奇,對未來小說家的影響將是難以估計的。我簡直無法想象他們如何能不受此書的影響。”的確,這種結構方式既適應了二十世紀初的時代特點,又實現了現代主義反傳統的宗旨,同時在小說形式領域開辟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對后現代主義文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尤利西斯》的空間結構對新小說派作家影響很大。新小說的代表作家羅伯-格利葉、薩洛特、杜拉斯等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喬伊斯的這種創作方式的影響,其中影響最大的要數新小說家克勞德 西蒙了,他的諾貝爾受獎詞是“這位作家以詩和畫的創造性,深入表現了人類長期置身其中的處境。”受喬伊斯影響,西蒙認為小說中所寫的“現實”不過是由記憶組成的,而記憶往往破碎凌亂、斷斷續續、缺乏連貫,而且由于時間的作用而變形或產生漏洞,需要通過印象、感知、想象加以修正補充。因而,西蒙在談獲獎感言時引用羅蘭·巴特的話表達自己對世界的看法:“要是世界有什么意義的話,那就是它毫無意義可言---除了世界本身的存在。”西蒙的代表作品《弗蘭德公路》就徹底打破了傳統的按邏輯線性方式結構小說的方法,而是采用了空間的結構方式。《弗》的主要背景是作家親身經歷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法軍在北部的弗蘭德地區被德軍擊潰后倉皇撤退,貫穿全書的主線是貴族出身的騎兵隊長德·雷謝克死亡之謎。它的特點是(1)《弗》不是像傳統小說中的時間的持續,而在描繪同時性。西蒙認為“當我們想寫一部小說時,當我們開始敘事一個故事時,實際上這故事已經完結。我們轉過身來,朝后看自己剛走過的道路,看到的全呈現一片混雜。遠景與前景一樣清晰、逼近,像從望遠鏡里看去一樣。”這部小說主要部分的敘述是由佐治與騎兵隊長的妻子戰后在旅店夜宿時凌亂的回憶、斷續的思想、模糊的印象、雜亂的感知、多變的想象等組成。(2)這部小說的主要內容一下子一起涌現到作者的腦海中,它就像快鏡攝影,在一瞬間出現交錯的畫面。(3)給每個人物、每個主題用彩色鉛筆定一種顏色,然后按作者寫作時的感情決定顏色的配置、組合、交織,像一幅畫似的繪出整體。(4)大量運用電影手法捕捉瞬間的印象,通過蒙太奇的手法,把現在、過去、未來交織在一起。西蒙曾說:“電影教會我們如何觀察事物,然后把畫面精確地寫成文字”。由此可知,《弗》極力打破傳統小說的時間順序的限制,過去、現在、將來可以自由交織,可以隨著聯想同時出現。在空間處理上,也要求有更大的自由:現實、夢境、回憶、想象、幻覺、潛意識均交織出現。另外,它以場景組合代替傳統小說的情節發展。這些都充分表明,這部作品的結構方式完全是空間性的。可見,喬伊斯對西蒙的影響之大。
另外,《尤》的空間結構方式對后現代其它小說家也有很大的影響。如卡爾維諾的《寒冬夜行人》、科塔薩爾《一切火都是火》等。《寒冬夜行人》是一部由十篇小說合成的長篇小說,而這十個沒有情節關聯的小說其實只是十個開頭,它們之所以被組合到一起,只是由于裝訂的錯誤。它們之間的共同點和聯系只有一個,就是每一個故事都在最吸引人的地方嘎然而止,每個故事還沒有充分展開,懸念還沒有結束,另一個故事就又開始了。這實際上就是一個空間并置的結構。科塔薩爾的《一切火都是火》也采用了同樣的結構方式,作品同時講述三個場景:決斗場上角斗士之間的激烈爭斗、看臺上總督和夫人的種種表情及內心的感受以及樓上房間里一對戀人的爭執,這三個場景相互交錯,有機地形成一種空間性的結構布局。
而美國現代派作家唐納德·巴塞爾姆則更是對《尤利西斯》中由碎片構成的空間形式感觸頗深,他曾斷言:“片斷是我唯一相信的形式。”文學批評家施其克爾更加絕對,他說:“我們在片斷中感知,在片斷中生存,也必然要在片斷中死去。奇怪的、殘缺不全的狀態、甚至奇怪的并置和重疊,恰恰是現代經驗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難道不應該描寫這些片斷、突出這些片斷嗎?”
由此看出,喬伊斯不愧為二十世紀文壇的帶頭大哥,《尤利西斯》是20世紀最杰出的文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