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色彩象征手法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運用

一 引言

美國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是個特別而奇跡迭起的時代。美國無疑是一戰(zhàn)的受益者，由于大發(fā)戰(zhàn)爭財，經濟實力激增，從一戰(zhàn)結束到經濟危機爆發(fā)，美國進入了空前的經濟繁榮和物質豐富的十年。傳統(tǒng)的道德價值標準受到質疑，人們開始懷疑過去被視為美好神圣的道德觀，這個時代的美國人無時無刻不在做著所謂的“美國夢”，追求物質上的滿足和狂歡行樂成為一種社會時尚。同時，精神空虛，人格缺失，道德淪喪。歷經巨大反差、意識到社會危機的文學家們無力改變，只能用一支筆來描繪這個狂亂喧囂的時代，真實地展現時代特質。

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F.Scott Fitzgerald）是與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福克納、海明威齊名的美國二十世紀初的三大泰斗級文學家，是“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家之一，以其對“爵士時代”（20世紀20年代）的描繪而著稱。菲茨杰拉德是張愛玲最為推崇的美國作家，是村上春樹的文學偶像和精神導師。這位爵士樂時代的桂冠詩人，用自己的生命軌跡印證了“美國夢”終將破滅的必然性。用犀利的文字描繪了讓他愛恨交織的20年代。三部代表性的長篇小說的相繼發(fā)表呈現出一條鮮明的成長軌跡，從《人間天堂》的少年青澀到《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理想未實現的幻滅，再到《夜色溫柔》中實現了的未必是理想的幻滅，實際上是作者從少年的滿懷理想到理想的破滅，也預示著“美國夢”最終命運。

其中于1925年問世的代表作《了不起的蓋茨比》，奠定了菲茨杰拉德在現代美國文學史上的地位。小說通過第三人尼克的視角，講述了來自美國中西部的青年蓋茨比為了重新挽回富家姑娘黛西的心，不惜干一些非法勾當，從一個下層小人物成為了富翁，夢想著通過努力獲得愛情，但是最終遭人設計，成為犧牲品的悲劇。小說之所以獲得如此好評，不僅僅在于主人公“一生的遭遇正是美國二十年代社會生活的真實寫照”（吳建國），揭示了深刻的社會主題，還在于其精妙的色彩象征手法的運用。斑斕的色彩，豐富的象征意義，描繪中夾著若隱若現的諷刺和淡淡的幽默使小說展現出驚人的魅力。

二 象征主義手法

象征主義文起源于19世紀中葉的法國，隨后波及歐洲其他國家，至20世紀20年代，有了進一步發(fā)展，對國際文壇產生了巨大影響。象征主義者認為外在世界與人的內心世界時相互感應，人們可以從外界事物中挖掘其象征意義，通過象征、意象、聯(lián)想等表達作者復雜微妙的思想和感受，從而把兩個世界聯(lián)系起來。作為象征主義的先驅者之一的波德萊爾認為顏色、聲響、氣味等都有特定的含義，可以通過人們的想象力表現出更深遠的意義。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作者根據不同人物的個性、社會地位、命運的發(fā)展軌跡賦予了人物不同的色彩，將色彩的象征魅力展現的淋漓盡致。（王曉敏）

三 顏色詞在英語文化中的內涵

人們生活在五彩繽紛的世界，當然在語言中也會有所體現。顏色詞是每一個民族的語言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在英語文化中有著豐富的顏色詞。顏色會在不斷地人際交往中產生特定的含義，引起特殊的聯(lián)想，這時人們就賦予了顏色詞豐富的內涵，變成了具有象征意義的詞。對于不同的民族來說，由于在地理環(huán)境、風土人情、思維方式、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等方面存在差異，相同的顏色也會有著不同的象征意義。

3.1 white

與黑色相對的白色在西方文化中象征意義主要來源于其本身的色彩，如雪白的雪，白色的百合花。英語中“white”常有純潔、美好、圣潔、善意等意，婚禮上新娘身著潔白的婚紗，a while lie意為善意的謊言，a while girl是一個正直善良的女孩。所以白色是西方文化的推崇色，象征純真無邪。

但是在英語中，白色并非都是褒義。還可用來象征虛偽，whited sepulcher就有偽善者，偽君子之意。White elephant 指花錢不少，用處不大的廢物。White feather 指膽小鬼，懦夫。

3.2 green

綠色是大自然的顏色，會讓人聯(lián)想到春天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在英漢文化中人們都有相同的感受，它都代表著生命、希望、青春等，有“自然地、新鮮的、未成熟的”意思，如，a green hand 新手；as green as grass 幼稚的；綠色還是美元的顏色，這是美國生活中獨有的，反映在語言上，于是就在經濟領域出現與green相關的表達，如，green power 金錢的力量，greenback 美鈔。

3.3 yellow

由于背叛耶穌的猶大穿的是黃色的衣服，所以在西方文化中yellow有膽怯的、卑鄙的、靠不住的意義。如，a yellow dog 卑鄙的人，a yellow streak生性怯懦等。

四 色彩象征在小說中的運用

正是由于顏色詞在英語文化中有著豐富的內涵，作為菲茨杰拉德最成功的作品之一，作者運用大量的色彩描寫來突出人物性格、深化小說主題，用一種沒有生命的事物為讀者展現了它本身之外另一層面的含義。

4.1 白色

作者用象征著純潔美好的白色來描寫黛西，在蓋茨比眼中，初次相識時一身白衣黛西成為了美麗純潔的化身，再次相遇后依然身著白色長裙開著白色敞篷跑車的黛西成為了蓋茨比可望不可及的夢想。同時，作者更好地運用了白色虛偽、空虛、無用之意來刻畫黛西的性格特征，在美麗的外表下，掩藏的是一顆淺薄虛偽冷酷的心。婚后的黛西住在白色的房子里，“躺在沙發(fā)上，胸口涂著一層白粉”，“我們今天下午做什么呢？還有明天，還有今后的三十年？”讓人感到她每天都在空虛無聊中虛度年華，這才是黛西的本質，也決定了蓋茨比無法改變的悲劇結局。

4.2 綠色

在英語文化中綠色寓意豐富，除了象征著希望青春之外，還有“不成熟、無經驗”的意義。蓋茨比堅強執(zhí)著，聰明善良，對愛情總是充滿著希望，為實現夢想勇往直前，所以作者選擇了綠色作為蓋茨比的代表色。作者又把綠色與燈結合起來，綠燈在小說的開頭、中間、結尾三處出現，成為貫穿整本的一個重要象征。在小說的第一章中蓋茨比第一次出現是尼克來到東部不久的一個晚上，發(fā)現蓋茨比站在草坪上，“奇怪地朝著那黑黝黝的海面伸出雙臂。雖然我離他很近，但是，我敢發(fā)誓他的身子在發(fā)抖。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朝著大海望去—暮色蒼茫中唯見一點綠色的燈光在遙遠的碼頭那邊閃爍著。”（《了不起的蓋茨比》）隨后，蓋茨比終于與多年不見的黛西相見了，“你家碼頭的盡頭，總有一盞通宵不滅的綠燈。”最后，在蓋茨比死后，綠燈最后一次出現，“他信奉這盞綠燈，這個一年一年在我們眼前漸漸遠去的極樂的未來。”隨著故事的發(fā)展，其象征意義不言而喻，對美國夢的追求。這盞綠燈不僅象征著蓋茨比對愛情、金錢、地位的向往，更象征著對未來幸福生活的憧憬。作者把蓋茨比從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到發(fā)現夢想一直遙不可及，直到最后夢想的幻滅的生命歷程與當時的社會背景融合在一起，象征著對“美國夢”追求的不切實際和必將失敗的結局。

4.3 黃色

黃色是金子的顏色，在小說中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征。蓋茨比清楚知道他失去黛西的原因是貧窮，所以在再次見面時他時刻都向黛西傳達著富足的信息，見面時身著銀色襯衫和金色領帶，為了吸引黛西，蓋茨比舉辦盛大的宴會上，深金色的烤豬，黃色的雞尾酒音樂，別墅里展示給黛西的也是純金的梳子，車的風擋更“從十幾個不同角度映射出太陽的光輝”（P168）象征著蓋茨比逃脫不了世俗的觀念，對金錢的過度崇尚。而黛西更是金錢的崇拜者，英文名Daisy，意為雛菊，一種黃心的白花。其名極具深意，表面純潔，內心虛偽怯懦，充滿了銅臭味。其次，黛西撞死湯姆情人的車是蓋茨比的黃色轎車，作者把象征財富的黃色與死亡聯(lián)系在一起，預示著正是金錢引領著蓋茨比走向死亡。

五 結語

除了以上提到的三種顏色，在小說中還有其他具有象征意義的顏色，如藍色的象征意義多于本色相關，讓人聯(lián)想到天空、大海，有深遠寧靜之意。寧靜的大海讓人平靜憂郁，所以在英語中藍色通常表示“憂郁，悲觀”。書中提到的埃克勒伯格大夫的眼睛是藍色的，“若有所思，陰郁地俯視著這片陰沉沉的灰堆”，預示著災難和不幸；象征著荒涼陰暗，迷惘頹廢的“灰谷”；用粉紅色來表現蓋茨比對愛情的忠貞不渝。

小說的成功源于多種因素，其中對色彩的描寫運用令人叫絕，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作者不是單純地把各種色彩堆積在一起，而是依據不同的人物性格和人物命運運用不同的色彩。讀者不僅能從中觸摸到美國社會的脈搏，更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幅絢麗多彩的文藝畫卷，感受到強烈的爵士時代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