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聊齋志異”,望文思義,在一方叫“聊齋”的小屋子中記錄一些怪異之事。何種怪異之事呢?花能笑,狐能語,人鬼可談情,陰陽可穿越。那這部由近五百篇文言短篇小說組成的集子,究竟有何魅力,得到了諸如王士禎、魯迅、郭沫若等歷代文學大家極大的推崇,甚至能讓偉大的政壇領袖毛澤東頻頻贊賞。其實,不只中國,就連西方的文人學者對《聊齋志異》這部奇書也從不吝贊美之詞,法國漢文學家克羅德-羅阿曾贊美道:“《聊齋志異》是世界上最美的寓言。”
【關鍵詞】聊齋志異;語文教學;課外閱讀
【中圖分類號】623.3 【文獻標識碼】A
一位屢試屢敗、屢敗屢試的考場失意者,一位居無定所、寄人籬下的讀書人,究竟在“聊齋”里聊出了一部篇幅有限卻魅力無限的皇皇巨著。
喬羽先生曾經在《說聊齋》這首歌中寫道:“你也說聊齋,我也說聊齋,喜、怒、哀、樂一起那個都到那心頭來。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牛鬼蛇神它倒比真人君子更可愛。笑中也有淚,樂中也有哀。幾分莊嚴,幾分詼諧,幾分玩笑,幾分那個感慨,此中滋味,誰能解得開,誰能解得開。”
筆者感覺,或許都生于齊魯大地,或許是其他的原因,在當代,最能理解蒲松齡的唯喬羽先生而已。僅這首歌詞便足以說明一切:在《聊齋志異》這部書中,無論聊鬼魂、聊神祇、聊精怪,都飽含蘸著、寄托著蒲松齡的喜怒哀樂;更奇妙的是不同年代,不同背景的讀者也會解讀出屬于自己的喜怒哀樂。
蒲松齡馳騁著自己不亞于曾駐足齊魯大地的詩仙李太白的天馬行空式的想象,跳動著詩圣杜甫般的審視批判、憂民傷時的心臟,飽蘸了自己的喜、怒、哀、樂,揮灑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又屬于世人的光怪陸離的世界。縱使后世研究《聊齋志異》者比比皆是,但正如喬羽先生歌詞所言:“此中滋味,誰能解得開,誰能解得開。”解鈴還須系鈴人,真能咂摸透個中滋味的或許只有那位落魄老人自己吧。
面對《聊齋志異》這樣一部曠世奇書,縱使才疏學淺者抑或是像我輩一樣暫無才學者,都會有想說上兩句的沖動,我亦不免。于是暫“竊”喬羽先生的文字拼出了我的文章題目。我也來說說《聊齋志異》中的喜、怒、哀、樂。
關于愛情,《聊齋志異》體現出的更多的是喜,是樂,是和諧。筆者發現應了一句老話“事業失意,愛情得意”,當年的蒲松齡在畢生追求的事業上無疑是一位失敗者,至于他的愛情我們不甚了解,但蒲松齡具備著相當和諧的“愛情觀”,這是不容置疑的。
《聊齋志異》中愛情故事的女主角,像《綠衣女》中的綠衣女,《阿英》中的阿英,《嬰寧》中的嬰寧,個個都美麗、善良、富有女性的魅力。值得一提的是嬰寧甚至被稱為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最美的女性,筆者一度在想金庸先生筆下那個古靈精怪的“俏黃蓉”肯定脫胎于嬰寧這個人物形象吧。蒲松齡和諧的愛情觀由此可見一斑。
關于“科舉”“官場”,《聊齋志異》中彌漫著的則是“哀”“怒”之氣。在陶淵明看來,官場或許是“圍城”,“圍城”的稱呼只能是“圍城”中的人或由“圍城”而出的人才能叫的。對蒲松齡來講,很遺憾,終其一生也沒有真正意義上進入官場這個他夢寐以求的“圍城”。按理來說,由“圍城”而出的人往往對“圍城”體味更深刻。但,在這里,不得不說,對官場,陶淵明遠遠沒有蒲松齡這個“城外之人”看得深刻、刺得痛快。在我看來,最簡單直接的原因或許就是“愛之深,恨之切”吧。科舉雖然陰差陽錯地成就了一個文學史上的蒲松齡,但它首先殘酷無情地摧毀了一個當年癡迷于仕途的蒲松齡。小傷則哀,大傷而怒;希冀則哀,絕望而怒。對于科舉、對于官場,蒲松齡早已遍體鱗傷,萬念俱灰,因此整部《聊齋志異》都涌動著“哀科舉,怒官場”的情緒。
在《司文郎》中,文章寫得沁人心脾的王平子和文章寫得讓人胃痙攣的余杭生,在科舉場上的境遇卻天翻地倒,余杭生步步為“贏”,王平子卻與“榜”無緣。瞎和尚一語道破天機,原因皆在于“盲于目,盲于鼻”的“簾中人”。看來主考官個個都是“耳聾目瞎鼻堵塞”,確切地說是“選擇性耳聾目瞎鼻堵塞”。就連“鬼考生”宋生也不得不正視科舉場的暗無天日。很明顯,王平子就是蒲松齡,也或者蒲松齡預感到了自己將會一生考場失意,故而宋生也是蒲松齡,是蒲松齡的前生,又或是蒲松齡的來世。整篇文章“嬉罵”之間,盡展“哀”“怒”之氣。文章《三生》更是科舉場上的鬧劇。都說蒲松齡一生三苦:“科舉苦”“寫《聊齋》苦”“生活苦”。其實我倒認為,寫《聊齋》是其興趣所在的自發行為,和生活苦一樣,苦于身,但絕不苦于神,故而不能稱其為苦。其實真正的苦就一苦,苦于身更苦于神的“科舉苦”。
當然,《聊齋志異》中的“哀”“怒”之氣絕不僅僅因作者個人原因而發,更多的源自作者對“生民”的關切,和對黑暗制度的不滿。這正是《聊齋志異》的根基所在,土壤所在。無論是《夢狼》中的“官虎吏狼”,《席方平》中的“地府告狀”,還是《促織》中的“生也蛐蛐,死也蛐蛐”,無不毫不留情地在封建官場糜爛的機體上挖瘡揭疤,字字見血地揭露著封建制度的黑暗和封建官場的淪落。特別是《促織》一文,更是把矛頭直指封建社會官場最高指揮官——封建皇帝,不對“生民”哀憂至此,不對封建官場“憤怒”至此何以做出如此“大膽”之文。依我看來,魯迅先生在小說結構的架構及小說深刻的批判性上無不從《聊齋志異》中汲取著營養。
如果問中國最好的小說是哪部,或許你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紅樓夢》。但如果要問中國最好的小說集是哪部,那么毋庸置疑,不得不說是《聊齋志異》。那個幾十年如一日在“聊齋”窗下,或幽思冥想或奮筆疾書的身影或許在當時那樣的渺小,可在文化歷史的長河中卻如此的崇高無比。如今,蒲松齡故居,朱湘鱗為其畫的肖像高高掛著,兩旁是郭沫若手書的楹聯: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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