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弟弟身有殘疾,他活著時,我不喜歡他,不愿帶他玩。小弟弟病死時,我卻哭得渾身抽搐,手腳冰涼,昏厥過去。母親趕緊喊來一位略通醫道的老爺爺,老爺爺給我扎了一針,我才蘇醒過來。母親因此得出了一個看法,說我是一個心重的孩子。母親臨終前,悄悄跟村里好幾個嬸子交代,說我的心太重,她死后,要嬸子們多勸我,多關照我,以免我哭得太厲害,哭得昏死過去。
我對自己并不是很理解,難道我真是一個心重的人嗎?回頭想想,是有那么一點兒。比如有好幾次,妻子下班或外出辦事,該回家不能按時回家,我總是不由自主地為妻子的安全擔心。我胡想亂想,想得越多,心越往下沉,越焦躁不安。直到妻子終于回家了,我仍然心情沉悶,不能馬上釋懷。妻子說,她回來了,表明她沒出什么事兒,我應該高興才是。我也明白,自己應該高興,應該以足夠的熱情歡迎妻子歸來。可是,大概因為我的想象沿著不好的方向走得有些遠了,一時還不能返回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不能很快調動起高興的情緒。等妻子解釋了晚回的原因,我們又說了一會兒話,我壓抑的情緒才有所緩解,并漸漸恢復到正常狀態。我想。這也許就是我心重的表現之一種吧。
許多人不愿意承認自己心重,認為心重是小心眼兒,是性格偏執,是對人世間的有些事情看不開、放不下造成的。有人甚至把心重說成是一種消極的心理現象,是不健康的心態。對于這樣的認識和說法,我實在不敢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