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前葉勞倫斯在中國的譯介

摘 要：20世紀前葉中國對勞倫斯的譯介表現為介紹與評價先入，翻譯隨后；多種報刊、文化團體和文化名人廣泛關注；基本與國外重要事件保持同步性等特征。存在的問題為尚不具備系統性，對國外評論文章譯介不多。

關鍵詞：20世紀前葉 勞倫斯 譯介

我國早在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就開始關注勞倫斯的作品，相應的譯介工作也隨之展開。總體而論，本階段對勞倫斯的譯介表現為介紹與評價先入，翻譯隨后；多種報刊、文化團體和文化名人廣泛關注；基本與國外重要事件保持同步性等特征。存在的問題為尚不具備系統性，對國外評論文章譯介不多。勞倫斯評介始于1922年，胡先嘯刊登在《學衡》上的《評<嘗試集>》是國內最早提到勞倫斯的文章，胡在文中斥責勞倫斯品格卑下，對其人及其作品表示出不屑，這與國外保守派思想頗為應和。但這代表一種聲音，多數中國學者對勞倫斯表現出包容與肯定的態度。鄭振鐸第一個把勞倫斯寫入文學史綱，1927年他編著《文學大綱》，其中一章簡短說明了勞倫斯自《白孔雀》到《阿龍的杖》其藝術與思想漸趨成熟的情況。1928年6月英文版《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在國外正式出版，11月紹洵美就在《獅吼》第9期上發表了《一本赤裸裸的小說》，文章指出勞倫斯的這部作品在繼承作家一貫題材的同時，充滿赤裸裸的性描寫，但“句句是力的描寫與表現”，至始至終都能抓住讀者的心。1930年6月20日倜然在《申報》上發文稱勞倫斯是“英國寥寥無幾的幾個近代重要作家之一。”[1]

最早翻譯勞倫斯作品的人是徐志摩，1925年他翻譯了《說“是一個男子”》刊發在《晨報·文學周刊》上。1929年7月一本包含《二青鳥》等三篇譯作的勞倫斯集誕生于上海水沫書店，譯者為杜衡。這是國內首現的勞倫斯作品選譯的單行本。勞倫斯詩作的最早譯文也出現在這一年，《小說世界》第18卷的第4期收錄了蘇兆龍翻譯的勞倫斯的詩歌《風琴》。第一位完整翻譯了勞倫斯長篇小說的翻譯家是饒恕一，他在1936年率先推出了《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全譯本。在饒之前，署名T.N.T的作者和王孔嘉都曾翻譯過勞倫斯的這部生命絕唱，特別是王孔嘉的譯本還曾在《天地人》雜志上引起一場熱議，然而兩位譯者都未能完成全書的翻譯。1936年上海良友圖書印刷公司出版了唐錫如翻譯的《騎馬而去的婦人》，此書收錄了勞倫斯的7篇小說。到了40年代，全國近10家出版公司出版了包含勞倫斯作品的文集。

二、三十年代對勞倫斯給予最多關注、研究視野相對更加開闊的研究者是趙景深，他主要依托《小說月報》。僅1928年至1929年間趙就在《小說月報》上先后6次發表文章言及勞倫斯。1928年發表的《羅蘭斯的兩性描寫》以欣賞的視角評價了勞倫斯創作的特色題材和技法。文章稱勞倫斯當時的創作已經由先前的寫實風格變成象征式手法，并提出勞倫斯“不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而另有他自己的方法”。[2]1930年《小說月報》發表杜衡的《羅蘭斯》和施蟄存翻譯的《薏賽兒》。其后，趙景深又陸續撰文對勞倫斯的生活、創作、翻譯和作品出版情況做動態報導，并試圖從文學史的角度將勞倫斯的創作風格歸類定位。這種與西方媒體基本同步的跟蹤式披露和研究顯示出當時中國文壇對勞倫斯的高度矚目。《小說月報》在趙景深推動下直至停刊前始終保持著對勞倫斯的關注與肯定。

從《小說月報》手中接過宣傳勞倫斯工作的是徐志摩主編的《新月》雜志。1930年至1933年間發表了徐志摩翻譯的《自傳小記》、沈文書的評論文《逃走了的公雞》及勞倫斯的《賈特蘭夫人的情人及其辯護》。除了上述報刊雜志外，1930年至1940年間，《文學》《世界文學》《世界雜志》《文藝月刊》《清華周刊》《人言周刊》《時與潮文藝》《晨報》等均曾刊登過勞倫斯的作品、傳記以及相關評論。

當年文壇幾位推崇勞倫斯作品的名人除了上述一些作家、評論家外，還包括郁達夫。給予《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正面闡釋并努力向中國讀者推薦的文壇名將郁達夫于1934年撰寫了《讀勞倫斯的小說---<卻泰來夫人的愛人>》一文。文章不僅詳細介紹了小說的內容、流傳版本還概述了作品在西方國家的反響，并闡發了個人對作品的洞見。郁達夫還比較了《查泰萊夫人的情人》與《金瓶梅》。他認為勞倫斯筆下的性描寫不同于《金瓶梅》，他說前者是情節和傳達思想之必需，后者牽強而不關宏旨。后來林語堂也在對二者的比較中表達了對郁達夫觀點的贊同。

這段時期國內勞倫斯評論界對國外評論譯介不多。1925年，《文學周報》第4期登載了W. L.喬治的評論文章《誠與文學》，由傅東華翻譯，該文淺嘗輒止地評價了《虹》（也譯《彩虹》）。除此之外，1930年3月24日《大公報·文藝副刊》轉載了瑞恰慈的文章《勞倫斯---現代盧梭》，同年趙景深在《現代文學》的創刊號上轉發了他自己根據倫敦《讀書人》上登載的文章翻譯而成的《羅蘭斯論》（C.H.華倫著）。

上述文獻表明20世紀的前葉勞倫斯作品在我國文壇所受關注程度相當高，特別是知名刊物和一批擁有中西兩種文化背景的知名作家、翻譯家對勞倫斯作品表現出的熱情肯定和真誠理解顯示出文化轉型時期人們對突破傳統觀念的強烈期盼和對人的內在自然欲求的認可與接受。處于反叛封建文化，倡導人文主義思想，對現代工業文明又充滿懷疑的尷尬的歷史時刻，中國文人在勞倫斯的作品中發現了更多的對人生價值與社會歷史的相似理解、思考和訴求，他的創作題材和風格也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幾代作家和文人。但是這一時期勞倫斯研究僅處于起步階段，對勞倫斯作品的翻譯工作還遠沒有全面開展起來，人們的興奮點主要還在《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對勞倫斯的關注基本停留在表層，發表的相關文章也多為介紹性文字，還談不上深入研究，對國外勞倫斯研究成果的譯介更為數寥寥。然而，當時中國文壇對勞倫斯作品的熱情卻可從上述文獻中見出端倪。從我國20世紀前葉精英階層對世界文化的開放姿態和敏感程度中也可以預見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一旦思想的禁錮得以解除，“勞倫斯熱”何以如火如荼。

參考文獻：

[1] 倜然. 英國小說家勞倫斯逝世[N]. 申報，1930-06-20.

[2] 趙景深. 羅蘭斯的兩性描寫[N]. 小說月報， 1928， Vol.19（09）.

作者簡介：孫英馨（1969-），女，吉林省長春市人，長春師范學院外語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及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