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明智的事》是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創作的一篇優秀短篇小說,主要敘述了主人公喬治否定之否定的成長經歷。本文重點探討小說的成長敘事結構,試圖通過分析“誘惑—出走—迷惘—頓悟—失落”的情節結構,展現年輕人重新認識人生、社會以及自我的成長歷程。同時,小說將主人公的成長與“美國夢”破滅的困惑和失落聯系起來,展現了深層次的民族文化內涵。
關鍵詞:《明智的事》 成長小說 敘事結構
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是20世紀20年代美國“爵士樂時代”的代表作家之一,讓他享譽文壇的《此岸天堂》、《了不起的蓋茨比》、《夜色溫柔》等長篇小說奠定了其文學地位,而創作的大量短篇小說也為菲茨杰拉德的寫作生涯增色不少。《明智的事》就是菲茨杰拉德創作的一篇優秀短篇小說,主要講述主人公北方青年喬治試圖用自己的實力追求理想的愛情,卻最終發現他所做的“明智的事”在開辟成功的同時,讓他失去最寶貴的青春和愛情,甚至對愛情的信仰。這是一篇成長題材小說,敘述了年輕人在路上的成長過程。莫迪凱·馬科斯在《什么是成長小說》一文中,把成長小說歸為兩種模式,一種是年輕人對外部世界的認識由無知變成有知;另外一種是自我的重新發現,以及重新調適對生活和社會的關系。[1]這兩種模式異曲同工的展現了主人公開始時的天真或蒙昧的處境,但“隨著沖突的加劇和高潮的到來,情節向瞬間的幻滅推進,其結局是主人公無限地痛苦和失望。”[2],遵循著“誘惑—出走—迷惘—頓悟—失落”這樣的情節結構。
一、出走的誘惑——兩種對立的生活環境
人物的認知發展需要一種推動力,這是主人公成長的誘因。在小說《明智的事》中,紐約到田納西州的距離把主人公生活的世界分成了兩部分,前者代表主人公接觸的外部世界及由此產生的迷茫情緒,后者則代表主人公精神和心理層面的內在特征。由此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小說主人公喬治在兩種對立環境的矛盾中成長。
1、認識自己的外部因素
喬治長期工作生活的美國東部地區是缺乏幸福感、不自由的、現實的成人世界,在這里,壓迫感和緊迫感時刻環繞著喬治,并考驗著年輕人的智慧和勇氣。小說開篇就凸顯一種急的氛圍,表面上慢條斯理的喬治心里面有“急事”,接下來,在小說的第一部分中,出現了8個“跑”一出大樓就跑,離開地鐵站又跑了起來,寫完電報后就立刻跑出公寓,再跑回公司,“這種跑幾乎成了他的第二天性”。在快節奏紐約,生活中的壓力讓喬治喘不過氣,這種壓抑的生活環境是促使其出走的外表原因。
2、認識自己的內部因素
而情人瓊奎兒所在的田納西州則是喬治向往的相對封閉、天真和無拘無束的世界,這里是喬治尋求安靜和內心得到庇護的地方,正如喬治對瓊奎兒說的“我來這里是尋找幸福的,我要忘記紐約的一切,忘記時間——”。其實,與其說是瓊奎兒的分手想法讓喬治離開紐約,不如說是他內心渴望的自由幸福促使他辭掉工作前往田納西州。因為他到紐約是為了尋找賺錢更快的方法,但工作使他被束縛,當他得以辭職時,他反而非常高興,并感謝老板錢伯斯先生說“六個月來,他頭一次完完整整自由了”。
人們“只有當他適應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也就是說, 當他同自己保持和諧的時候, 才能以一種理想的方式去適應外部世界所提出的需要同樣, 也只有當他適應了環境的需要, 他才能夠適應他自己的內心世界, 達到一種內心的和諧。”[3]喬治不斷在東西部的世界中往返,其實也是在試圖調和個人與社會、內部世界與外部世界的矛盾,以達到一種和諧平衡的狀態。也正是這兩種對立矛盾的生活環境構成了主人公出走的誘因。
二、在路途中的成長歷程——迷茫與頓悟
成長小說,尤其是美國成長小說的主人公通常是被安排在一種“在路上”或“在路途中”的情景下獲得了啟迪與成長。小說《明智的事》以青少年喬治的成長為中心,以主人公的敘述視點為紐帶,把人物置身于典型的環境中,展示了其認知過程和不斷發展的人生經歷。《明智的事》以喬治的出走成長的心路歷程,從東部地區出走,前往田納西州,遠走秘魯,再次回到田納西州,最后回歸東部地區,以田納西州作為轉折點,暗示喬治思想經歷了兩次發展。
1、認識的量變
以榮譽生的身份從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的喬治,他的職業理想與所從事的工作完全不同,處境和理想生活截然不同造成了喬治的迷惘和困惑。瓊奎兒認為不能與喬治結婚的“明智之舉”,把辭了工作前往田納西州尋求安慰的喬治,重新引導向了充滿緊張感的外部世界。感情失意的喬治此時是迷惘和困惑的。
2、認識的質變
前往秘魯的工作是艱辛的,象征了成長需要經歷的磨礪和代價。“在短短的時間里,他從由窮困潦倒變成了前途無量”,由一名公司的普通保險人員變成了一位成功人士,成就了瓊奎兒和喬治所認同的“明智的事”。在事業上,喬治的心智成熟了,但情感上并未順利。當事業有成的他回到田納西看望昔日的女友時,曾經熟悉的環境和感情、甚至自己都已發生了變化。“成長小說中那些生動反映主人公‘頓悟’、‘覺醒’、‘頂峰經驗’的小故事或小插曲通常都具有畫龍點睛的效果,使成長主題在小說中不斷得到凸顯。”[4]做了“明智的事”的喬治發現“他用自己的第一次青春換取了實力,從絕望中開辟了成功。但是,生命帶走了他的青春,也帶走了他鮮活的愛。”此時,喬治發現已找不回來對于向往已久的愛情以及相愛的能力,正如他所感悟的“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愛,但從來沒有一種愛可以經歷兩次”。
成長小說里,主人公的認知發生質的變化,往往有著一個或幾個引路人,這些人對其有著促進或阻礙的作用。在這篇小說中,喬治的戀人瓊奎兒在其成長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她讓喬治出走,事業上由失敗變為成功。但也正是她,讓喬治頓悟失落,最終徹底失去了愛的能力。
三、成長的代價——“美國夢”的破滅
孫勝忠在《成長的悖論:覺醒與困惑——美國成長小說及其文化解讀》中認為,美國成長小說中從天真走向經驗的認識這一過程所帶來的困惑和覺醒,體現了美國深層次的民族文化,在某些方面反映了年青一代追逐的“美國夢”破滅的苦楚和失落。
《明智的事》這篇小說通過成敗兩條線索,展現男主人公喬治在事業和愛情上的得與失。可以看出,不管是在感情上的挫敗,還是獲得事業上的成功,喬治都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愛情和青春,展現了菲茨杰拉德慣用的將“成功置于失敗之中,失敗置于成功之中”的寫作手法。與菲茨杰拉德的其他長篇小說類似,《明智的事》也在故事中探討深層次的民族文化內涵,即“美國夢”破滅帶來的困惑。年輕一代期望像老一輩那樣,通過自己的奮斗獲得自我價值實現的理想和年代,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年輕人在追求夢想的過程中,失去了更多珍貴的東西,“美國夢”的信念開始迷失。喬治短暫的一段經歷演繹了理想與現實,精神與物質在現實生活中的沖突,并最終將喬治在這種沖突中的失落與美國歷史聯系在了一起,隱喻了年輕人對曾經輝煌一時的美國夢不可延續的困惑與失落。
四、結束語
菲茨杰拉德的短篇小說《明智的事》通過描述主人公喬治的“誘惑—出走—迷惘—頓悟—失落”成長歷程,展現了年輕人對世界和自我的重新認知。小說把主人公納入了宏大的時代背景中,將個人的成長經歷及領悟與“美國夢”破滅所帶來的失落感建立了深層次聯系,反映了20世紀20年代美國社會的民族文化特點,深化了小說的主題。
注釋:
[1]Marcus ,Mordecai. What Is An Initiation Story ? Journal ofAesthetics and Art Criticism , Vol , XIX1 Winter , 1960
[2]孫勝忠.成長的悖論:覺醒與困惑——美國成長小說及其文化解讀[J].
[3]霍爾.榮格.心理學人門(中譯本)[M]北京:三聯書店,1987.114,100
[4]芮渝萍,范誼.認知發展:成長小說的敘事動力[J].外國文學研究,2007年第6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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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霍爾.榮格.心理學人門(中譯本)[M]上海:三聯書店,1987年11月,P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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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芮渝萍.美國成長小說研究[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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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芮渝萍. 成長小說:一種解讀美國文學的新視點[J]. 寧波大學學報,2005年第1期
[8] 芮渝萍,范誼.認知發展:成長小說的敘事動力[J].外國文學研究,2007年第6期
[9] 孫勝忠.成長的悖論:覺醒與困惑——美國成長小說及其文化解讀[J].英美文學研究論叢,2002.
[10] 孫勝忠.在情愛中成長——作為成長小說的《小城畸人》[J].國外文學,2010年第3期
[11]劉丹.美國成長小說圖式結構的原型探究[J].世界文學評論,2011年第2期
作者簡介:黃羽萱(1987.1—),女,廣西柳州,學校:山東大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研究方向:外國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