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周公作為西周時期最杰出的思想家和政治家之一,他對天命思想的創造性詮釋和發展,有其獨特之處。他創立了禮樂制度,奠定了“德政”和“德治”的思想,將“天命”與“人德”相配合,對神靈崇拜做了淡化,注重人事上的主觀努力,從“神本”走向“人本”, 可謂是在夏商的蒙昧主義天命觀的藩籬中打開了一個缺口,對人的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強調了“人為”的力量,注重“人事”,從而形成了早期的儒家天命觀,同時也影響了中國幾千年來的傳統天命思想。
關鍵詞:周公 天命觀
一、夏商周時期天命觀的演變
從人猿叩別、文化開始發端,到傳說中的禹“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夏啟開始打破“禪讓制”,實行“家天下”的“世襲制”,開創了以“天命”論證“王位子繼”的合法性及“君權神授”之先河,這也就是所謂的“有夏服天命”。夏朝一方面在天國創造了凌駕于眾神之上的百神之長——“天神”,另一方面在人間創建了奴隸主君主專制制度。雖然關于夏朝的現存資料很少,但是,從“有夏服天命”來看,此時的天帝和人間的君主尚無“血緣”紐帶關系,天帝與君主是兩分的,君主只是去服從天帝的命令,代替天來統治人間事務。
殷商時期,統治者繼承和發展了夏的天命觀,認為天神中的最高主宰者是“帝”,其地位就相當于人世間的“王”,并將天帝與人間的君主以“血緣”關系為紐帶而聯系在一起,認為人間的君主是天帝之子。于是,天上之帝與天下之帝被合二為一,成了一家人,由此來代表天帝統治人間。而在殷人的精神生活中,他們的思想幾乎完全為宗教所籠蓋,自然的各種現象都被神化,有無數神祗充滿于天地之間。在他們的心中,神鬼的世界和人類的世界有著密切的關系,神鬼操縱著整個人類的命運。所以,殷人在日常生活中每每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或是無法解答的問題時,便會占卜,以求神鬼的指示。殷人尊神重鬼,是一種非常強烈的神本文化。殷人認為,在人與神鬼之間,并沒有嚴明的界限,人死后,靈魂依然存在,需要子孫更加虔誠地敬奉和膜拜。天神地祗人鬼,都是殷人崇拜的對象,而他們信仰的重心則在于人鬼。這是緣于在祭祀之中,人間的王并不能直接訴請于上帝,而是要先請求于故世的先祖,由先祖晉謁上帝,并轉達人間君王的請求。殷王祈求時,必定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但真正享祭的不是上帝,而是祖先,因為祖先死后“賓于帝所”,侍于“帝”左右,是上帝與人世間的交通橋梁。這些都足以見出殷人崇拜祖先,祭祀祖先,對祖先已然做到了“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的地步。殷人經常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以表示對上帝或鬼神的敬意,祭祀中牲畜有達四五百頭者,甚至到了后期,竟然出現了以活人作祭祀的“人牲”和以活人為陪葬的“人殉”。
二、周公天命觀中的“以德配天”和“敬德保民”思想
周公的天命觀是不排斥“人為”的主觀因素的,這在中國古代的天命觀上是一個重大轉變。周公之所以如此強調“人為”,強調執行天命的君主要兢兢業業,以德配天,完全是他從夏、殷的滅國教訓中總結出來的經驗。在周公看來,夏的滅亡不是上帝有意讓夏滅亡,而是由于夏的后王不按上帝的意旨去行事,既不把祭祀放在心上,又荼毒百姓,淫逸昏亂,為非作歹,完全拋棄了上帝的重托,因此上帝只好將統治的行使大命賜予成湯,以“代夏作民主”。同樣,殷商的滅亡也在于殷的后王荒淫無恥,政治黑暗。盡管上帝對殷商格外仁慈,給了紂王五年的時間,讓其悔悟改正,但他仍不思悔改,繼續作惡,上帝就不得不滅掉殷,讓周取而代之。在周公看來,上帝并不是殷人的始祖,也不僅僅是殷人的最高主神,而是天下各族人的共同主宰,究竟誰能夠成為上帝托付“天命”的代理人,要看誰能夠順應天命,福佑天下人。
通過對殷商滅亡教訓的總結,周公明確闡述了“以德配天”的思想,提出要敬德、明德、慎罰、保民等政治觀點。周公一方面強調了以孝、仁為核心的個人修養的培育;另一方面實踐和闡釋了仁德政治。中國古代仁德政治的思想源頭和具體實踐,始于周公。《尚書》、《史記》的多處內容表明,周公把天命轉移與否,與德的有無直接聯系起來。殷革夏命、周革殷命,都是出于天命,而天命是主張愛民、敬德、修德、勤政,反對殘民、淫逸、驕奢、暴政的,因此,天命轉移的價值依據,就在于統治者德的有無,從而解釋了王朝更迭的合法性依據問題并賦予天以道德理性為中心的價值理性品格。
三、周公天命觀的影響
周公的天命觀思想在夏商的蒙昧主義天命觀的藩籬中打開了一個缺口,對人的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強調“人為”的力量,注重“人事”,這為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天命觀產生了正面的影響。
在中國幾千年的文明發展過程中,孔子是最具影響力,對中國文化做出最大貢獻的人,然而對孔子學說影響最深,貢獻最大的人是周公。孔子開創了儒家學派,在天道觀上,儒家繼承西周史官文化以“天命”與“人德”相配合的思路,宣揚“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同時對神靈崇拜又作了淡化,甚至聲明“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實際上是把超自然的信仰放到了現實人事的從屬地位。孔子繼承并發展了周公的“天命”思想,他不否認天命鬼神的存在,但又對其持懷疑態度,主張“敬鬼神而遠之”;相對于天命來說,孔子更加注重人事,強調人的主觀努力,把探討和解決人世間的實際問題放在優先地位;孔子把以“仁”為核心的倫理道德思想貫徹到政治領域,提出“仁政”的學說,反對嚴刑峻法,用嚴格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以身作則,通過道德感化政治,從而使“天命”由眷顧天下的統治者進而惠及每一位有德之人。
結語:
周公這種以“天命”與“人德”相配合的思路,對神靈崇拜的淡化,可以看出其天命觀已然從神事重于、高于人事向逐漸擺脫天命神權的束縛,注重人事上主觀努力的方面發展演變了,從“神本”走向“人本”,進而形成了早期的儒家天命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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