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就)”的語法化

摘 要：現代漢語中推論因果的連詞“既然”來源于副詞“既然”，而副詞“既然”來源于偏正的動詞短語“既然”?！凹热弧钡恼Z法化過程就是功能的擴展過程，“既然”的語義由實到虛，到最后形成“既然……就”的固定句式，形成了一個漸變的序列。本文就此，通過具體的例子展示“既然……就”的語法化過程。

關鍵詞：既然 就 語法化

虛詞多從實詞虛化演變而來的。現代漢語中推論因果的連詞“既然”來源于副詞“既然”，而副詞“既然”來源于偏正的動詞短語“既然”?！凹热弧钡恼Z法化過程就是功能的擴展過程，“既然”的語義由實到虛，到最后形成“既然……就”的固定句式，形成了一個漸變的序列。本文接下來，就通過具體的例子展示“既然”的語法化過程以及到最后演變成“既然…就”的固定句式的語法化過程。

一、關于“既”、“然”和“就”

“既”在《說文解字》中：“小食也。從皀，旡聲。”其本義是“少吃”的意思，動詞。而呂叔湘的《現代漢語八百詞》，而在呂叔湘的《現代漢語八百詞》，“既”作為副詞用，有如下的解釋：

既：【副】1、已經。用于固定格式。

2、表示不止這一方面。

“然”在《說文解字》中：“燒也。從火，肰聲?！比?，即“燃”的本字，是動詞。后來用成形容詞，虛化以后，成為表強調語氣的副詞。

“就”在《說文解字》中：“就，高也，京尤會意?！逼浔玖x為接近，靠近，是動詞，在運用過程中，逐漸虛化為副詞。

二、“既然”的語法化過程

（一）作為副詞的“既然”的語法化

“既”很早就有了副詞的功能，表時間上已發生過的事。我們在《楚辭》、《左傳》中就可以看到“既”的這一用法：

（1）車既駕兮節而歸，不得見兮心傷悲?！冻o卷八九辯》

（2）今既遇矣，不如戰也。 ——《春秋左氏傳·成公》

與此同時，“然”也早在這個時期有了作代詞的用法，如：

（3）山澤通氣，然后能變化，既成萬物也?！吨芤住ふf卦》

這里的“然”都用來指代前面所說過的事，這一用法為它能與“既”結合使用并最終凝結成一個詞提供了前提?！凹热弧痹谧畛跏莾蓚€獨立的詞，東漢以后，逐漸詞匯化，復合成一個詞組，一般處在謂語的位置上，還不能充當連接詞。

（4）進曰：既然如此，六葉從何來？ ——五代《祖堂集》

這里的“既然”帶上了代詞“如此”，二者相結合，在五代時期，表現地很明顯?！叭弧笔侵复饔锰摶囊环N表現，其虛化后，“既然”的表意重心則向“既”傾斜，“既然”逐漸具有修飾動詞短語及小句的功能，在元代就比較頻繁地出現在短語及小句前面。如下：

（5）既然有了藥，且饒你罷。——元代《竇娥冤》

在此后的語法化過程中，“既然”常用在句中充當狀語，修飾和限定謂詞性成分?！凹热弧睆脑緝蓚€獨立的詞逐漸虛化為一個副詞，逐步具有穩定的語法意義和句法功能。

（二）作為連詞的“既然”的語法化

到了近古時期，尤其是宋代開始，“既然”的使用呈現了上升的勢頭，并且開始用在了句子之首，逐漸從副詞轉變為連詞。此時的“既然”既可以接代詞性成分，也可以接完整的句子，與現代漢語中的用法基本相同。如下：

（6）既然夫人來勸，且捉秀秀入府后花園去?！巍赌胗裼^音》

另外，“既然”所引導的小句表達內容在時間上一般先于另外一個小句表達的內容。

（7）褚曰:既然，某何更留意于此?！啤稌鴶嗑砣?/p>

上例中，我們可以將“然”理解為指示代詞，句法位置為我們提供了“既然”作為虛化連詞的一些條件。當“既然”出現在表假設、讓步等關系的復句中，特別是當其處于復句里前一分句的句端時，“既然”就擔負起了連詞的一些功能。由于長期在這種語境中使用，所以就使得“既然”最后虛化為連詞。

（8）既然要去，只打扮做伴當?！抖膛陌阁@奇·卷四十》

上例中，“既然”用在能愿動詞前，凸顯了一點連詞的性質。

“既然”用在假設復句中，它的連詞性質更加穩定。且其后出現了一定的指示代詞用以指代相關的內容。

三、“既然…就”的語法化過程

“既然…就”的語法化過程事實上是一個功能演變的過程，是“既然”從表示已然狀態逐步演變成表示推斷因果關系連接詞的語法化的過程。從上文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既然”向關聯詞的發展萌芽于唐代，推進于五代，成熟于宋代。從元明清開始，“既然…就”所構成的關聯詞，開始頻繁出現，更多地是顯示其連詞的性質。如：

（9）兀那小姐，既然你會吟詩，你就指這雪為題，作詩一首可不好? ——元《全元雜劇·關漢卿》

上例中，就體現了“既然…就”的推斷句式，表示推斷性因果關系。而在現代漢語中，這樣的用法更為普遍。有時表示據因推果，有時則表示據果推因。如：

（10）既然我不能蹦極，我就照了一些照片，然后乘坐了快艇。

——姚明《我的世界我的夢》

從以上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出“既然…就…”重在推斷，主觀性比較強，在現代漢語中運用廣泛。

小結：

既然的語法化是功能的擴展過程，其發展脈絡清晰，語義由實到虛，形成一個漸變的序列。由最初東漢時“既”和“然”復合而成獨立的詞組，到后面的組合成分由謂語動詞發展到小句的動詞性逐步減弱。再到唐代，出現了由“既然”在句中的地位下降到充當修飾成分的地位，發展到五代時期，表現出詞義明顯的虛化。到這，“既然”并沒有停止發展，是進一步語法化成連詞，發展到宋代，則可以連接任意兩個因果關系的句子，形成了“既然…就”這樣表示推斷因果關系的關聯詞，從而發展到現代漢語中，普遍使用“既然…就”的固定句式來表示推斷。

參考文獻：

[1]呂叔湘. 現代漢語八百詞[K]. 商務印書館， 1999.

[2]許慎. 說文解字[M]. 中華書局， 2003.

[3]沈家煊.“語法化”研究綜觀[J]. 外語教學與研究， 1994(4).

作者簡介：吳雪香，女（1987-）。籍貫：福建三明 單位：西南民族大學文新學院。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字學對外漢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