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伊豆的舞女》是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前期小說創作的名篇之一,作者用唯美的手法描述了一段朦朧純真的愛情故事。小說中舞女薰子純情至性的人物形象可謂深入人心,與舊制高中生“我”的幾次接觸更是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者對舞女的形象塑造體現了日本古典的審美意蘊。
關鍵詞:舞女薰子 純情至性 求知欲 情感變化
《伊豆的舞女》中作者以第一人稱講述了20 歲的舊制高中生“我”因不能忍受孤兒氣質帶來的“令人窒息的憂郁”,踏上了伊豆之旅。旅途中遇到了巡回演出的家族藝人,結識了其中一位名為“薰子”的舞女,并與舞女薰子之間萌生了純真的感情。但在他們純美的感情背后隱藏著一股淡淡的哀愁。小說中舞女薰子與“我”正面打交道總共有十五次,作家通過細致入微、生動傳神的筆法,從外貌、語言、行為動作到情感變化等方面深入描寫,使舞女的形象近為真切地展現在讀者面前。
一、舞女的情竇初開和純情至性
“我”第一次在山路上跟舞女說話,她有點慌張地小聲回答了我,并且“臉頰緋紅”。薰子不過14歲,與除了哥哥之外的其他男性接觸很少,因此面對“我”的追問一時顯得十分羞澀。當他們一起到達客店時, 舞女從樓下端茶上來給“我”,臉臊紅了,手抖得差點摔落茶碗。薰子此時的表現非常不自然,甚至有點失態。接下來“我”與藝人們確定結伴而行,在浴場“我”遠遠地見到了薰子赤身裸體站在河岸上,伸展雙臂不知道在叫喊著什么。可見純情至性的薰子根本沒在意自己的一絲不掛。當“我”無意中走上藝人們的鋪席房,舞女見到我“滿臉緋紅,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臉”。她因讓“我”看到了睡眼惺忪的姿態而更加害羞了。在“我”和舞女下棋時,她的黑色秀發幾乎觸到我的胸脯,“她的臉倏地緋紅了”。因為她和我的身體距離如此親密,然而這拉近的距離完全是無意之舉,當舞女猛然意識到,立刻害羞地跑開。體現了薰子雖身為舞女卻潔身自愛,沒有半點輕浮之舉。這一連串的動作是典型的未經世事的少女形象的真實描摹。
在鄉間小徑中,她緊隨“我”之后,卻又始終與我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我”想與她同行,但“我”停她就停,我走她才走。在上山的途中,薰子說“我”是個好人。這是舞女對“我”給出的極大肯定,使“我”的憂郁氣質終于煙消云散了。在“我”不得不與藝人一行告別時,舞女的情緒變化很大,作者用了天真、嚴肅、生氣幾個詞形容舞女,她面對喜愛之人的突然辭別卻無力挽留,表現得極為傷感和無奈。直到輪船駛離口岸很遠,“舞女才開始揮舞她手中白色的東西”。薰子的內心波瀾起伏,直到最后一刻才敢大膽地揮手,依依不舍的望著“我”離去。
二、舞女的知禮節和有教養
薰子第一次與“我”見面是在茶館中,我剛從雨中跑進來呆立在門口,薰子“馬上讓出自己的坐墊,把它翻過來,推到了一旁。”當我開始慌張地掏出香煙時,她又把隨行女子跟前的煙灰碟推到我面前。這兩個細節描寫,展現了一個謙謙有禮的少女形象,在對待當時還是陌生人的“我”都能如此的禮貌客氣。當“我”與她熟識之后,在山巔舞女還是會為我抖抖裙褲下擺,索性跪在地上為我撣去身上的塵土。當我離開小客店時替我擺好了木屐;在山路上薰子搶先一步為“我”拿來一根竹子做手杖使用。這幾處薰子的行為動作,凸顯出她的細心和有教養,的確是一個讓人倍感舒服和安心的女孩,使作者感受到了濃濃的暖意,消除了一個人旅行的種種孤獨之感。
三、舞女強烈的求知欲和認真態度
舞女在與“我”下棋這一情節上體現了她的聰穎和,下著下著薰子漸漸忘卻了自己,一心撲在棋盤上,整個人都向棋盤中央靠攏,也因此幾乎觸到了“我”的胸脯,可見舞女對待喜愛的事情十分投入。同時,舞女有著極高的求知欲,她央求鳥商為她讀《水戶黃門漫游記》,聽的時候全情投入,幾乎和鳥商臉碰臉。鳥商走后,她又想讓“我”給她讀,原文講述道:“我一開始朗讀,她就立即把臉湊過來,幾乎碰到我的肩膀,表情十分認真,眼睛里閃出了光彩,全神貫注地凝望著我的額頭,一眨也不眨”。可見薰子十分渴望知識,一有機會能夠學習點什么,便認真的聆聽。從這兩處細節上可以推想舞女在表演的時候也是全身心投入,也就有了“我”看到舞女演出時的那種由衷的愛慕之情,“我”最初不僅僅是為了舞女的這一張清純的臉龐而傾倒,還在于舞女對待表演的專心與投入,那認真的神情可謂是最美麗動人。
四、舞女與“我”的微妙情感變化
作者在一開始就以第一人稱“我”來敘述這一故事,并細致的描繪了舞女的臉龐。并且在小說中“我”多次贊美薰子的清純和美麗。可見“我”是先一步對舞女充滿了純潔的愛意。而薰子正是在感受到了我對她的愛慕和尊敬之后,漸漸表露出對“我”的喜愛與崇拜。在舞女的情感變化過程中,鄉間小徑上的互動頗為微妙,舞女一個人緊緊跟隨在“我”的身后,保持著不到兩米的距離,“我回過頭去同她攀談,她吃驚似的嫣然一笑,停住腳步回答我。”舞女顯然此時已經完全信任了“我”,但是出于男女禮節和尊重“我”的考慮,她又保持著距離。這里也暗含了舞女對“我”這份情誼的小心守候,她寧愿這樣有距離的保持這一份淡淡的情愫,也不愿意因為自己的一步越矩而失去了這份純真的感情。“我”也始終未大膽地向舞女表達內心的喜愛之情,兩個人就這樣維系著純真又細膩的感情,彼此都沒有更進一步的表露。
在小說的結尾,“我”意識到終將與藝人一行告別,而這結果都是在“我”的頭腦中固有的,也是薰子早就意識到兩個人即使互相喜歡也無力考慮未來。因此這一先設條件為小說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哀愁,貫穿始終,使人感受到溫柔的傷感、獨到的哀之美。小說通過薰子這一純情至性的人物形象,詮釋了一種純潔而美麗的情感,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友愛相待,這二者是能夠治愈一切孤獨、苦悶或是排斥他人的情緒的良劑。舞女在“我”的心中如此深刻的存在過,使“我”感到“無論別人多么親切地對待我,我都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至此,舞女薰子的人物形象被賦予了更為深刻的精神治愈意義。
參考文獻:
[1]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M].葉謂渠譯.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2] 譚晶華.川端康成傳[M].上海外語教學出版社.2002.
作者簡介:劉琳,女,吉林長春人,東北師范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