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文學的生存對于每個時代的作家來說都尤為重要,是體現其文學價值的標尺也是其文學價值得以體現的條件。文章選取創作內容上愛國救亡、思鄉懷人的主觀策略以及創作經歷上流亡的客觀策略探討東北作家群的文學創作如何在紛繁的現代文學中脫穎而出而又獨具特色,甚至直到今日其魅力依然不減的原因。
關鍵詞:抗戰時期 東北作家群 文學生存 策略 流亡
一個作家、一個群體的文學如何生存,既與他們本身創造的思想價值密切相關,也與一個時代、環境、經濟狀況、生活變故不可分割。作為抗戰時期民族和國家的主流文學,抗戰文學成為國人的心之所向。20世紀30年代中期,作為黑土地的兒女,一群有志文學青年紛紛走上文學道路,抒發各自對于祖國、戰爭、人民、苦難和故鄉的豐沛情緒,這就是東北作家群。作為一個獨特的,具有地域色彩的作家群體,東北作家群在現代文學歷史上創造了永恒的價值。
東北作家群憑借著主客觀的文學策略(創作中與大時代相契合的抗戰書寫,包括抗戰故事、抗戰精神、抗戰中的人以及濃烈的愛國主義熱情;獨立于其他地域之外的東北民俗、民族文化精神;被迫流亡),使他們的文學得以生存在豐富的文學創作洪流中,有著經久不衰的魅力。
一、時代的內涵——抗戰精神書寫
抗戰文學的表達實際上是一種救亡的抗爭意識的表達。他們通過一個個動人的抗戰故事和不屈不撓的抵抗精神,寫出了東北人民的骨氣和熱血,極大提高了抗戰士氣,在特定的時代其價值不可估量。最早進行這方面創作的是李輝英,他的小說《最后一課》、《萬寶山》可以說開了該群體創作之先聲。
在1930年代,時代的最強音是無疑是“戰斗”。魯迅曾在1934年10月9日寫給蕭軍的信中說到:“現在需要的是斗爭的文學。”[1]一種文學要產生其重要價值,發揮其最大的精神功用,必然要成為一個時代之文學,一個民族之文學。東北作家群的集體創作正符合了全中國人民的心聲,同時東北人的身份也使國人對他們的創作多了相當的認同感。張毓茂、閻志宏主編的《東北現代文學史論》“認為其在國難家愁的主題開掘上,在凝重、沉郁、隱晦的東北文學風格的形成上,在祖國文化傳統的繼承和外國文學經驗的借鑒上……構成了東北現代文學的重要歷史階段,并對中國現代文學史做出了貢獻”。[2]開掘國難家愁的主題是他們的文學創作得以生存的最基本的策略,其特別之處在于有真正的生活經驗作為創作依托,因此它是一種客觀情緒的表露,并不是簡單的為迎合大眾而進行的題材上的主觀著意選擇。也正因如此,他們的創作也更具真情實感和說服力。
二、文化的旋律——東北民俗書寫
東北的粗放民風、灑脫氣質、向上之心、堅韌之志歷來為世人稱道。東北作家群的成功并不是將東北的民風民俗做以簡單的介紹和表述,而是運用了豐富的敘述策略、敘述方法。
首先,真實運用家鄉事物的名稱。作者們將他們熟悉的事物名稱不加修飾地加以運用,包括地名、河流山川、村莊等等,例如《呼蘭河傳》、《科爾沁旗草原》、《伊瓦魯河畔》等等。被譽為“風俗畫家”的端木蕻良在這方面造詣頗深。在他的作品中,東北景致常以一種凄美婉約的筆觸緩緩流出。此外,舒群的蒙古、蕭紅的呼蘭河、白朗的伊瓦魯河也都各具特色。其次,對東北語言的運用也頗具特色。方言的意義在于它不僅僅代表一種語言,也涵蓋了一種民族文化、民族精神和民族情結。在《呼蘭河傳》中,像“大水泡子”(池塘)、 “多咱”(什么時候),“拉大鋸,扯大鋸,老爺(外公)門口唱大戲,接姑娘,喚女婿,小外孫出要去”(歌謠)等等數量可觀。幽默的語言可以消解生活的艱苦,體現人的樂觀和自嘲精神;簡潔、生動的語言可以塑造出東北人的直率和熱心腸。此外,東北作家群筆下的人物是中國現代文學長廊中不可多得的角色群像。如端木蕻良筆下的農民和婦女,《生死場》中的“二里半”,《八月的鄉村》中的李七嫂、陳司令等等。這些人物群像為大眾提供了生的堅強、民族的精神、愛國的熱情和對于國家民族命運的諸多思考。
三、實體的變更——流亡的力量
“東北流亡小說是時代的產物,如果沒有‘九·一八’日寇的侵略、東北的淪陷,沒有痛楚的流亡生活,就不會有這一取材新穎,意蘊獨特,迅速崛起,而暫領潮頭的小說群落”。[3]這并非作家們主動而為的為文學生存的策略,但卻極大影響了他們文學的多方面發展,是一種客觀造就的主觀成功。
東北作家群中的作家流亡分為兩個重要階段。1930年代中期到末期,眾多東北作家紛紛南下,為群體的生存開辟的嶄新的道路。1940年后,一部分作家,像蕭軍、舒群、羅烽、白朗等前往至延安等解放區,其創作價值和思想內涵不再凸顯。流亡的另外一支——蕭紅、端木蕻良、駱賓基等,輾轉重慶、香港、桂林等地,再次發揮了他們巨大的創作潛能。與前期相比,他們的創作較少受到意識形態的影響,憑借心底最單純對故鄉的情感創作了一系列優秀的“東北”作品,例如端木蕻良的眾多佳作《科爾沁旗草原》(第二部)、蕭紅的《呼蘭河傳》、駱賓基的《北望園的春天》等。他們將重點放在從心靈深處透視東北人的精神和文化,尋找到一種超然于社會公用的理性價值。區別于狂轟亂炸、激情四射的政治創作,顯然這種基于個人情感體驗的創作更加深入人的內心。
流亡并非簡單的文學策略,它的被迫性使大眾多以悲憫、崇敬的眼光看待流亡中的人和流亡作家的作品。如今看來,讀者對這些作品的品讀已經超越簡單的悲憫、崇敬,多了一種對生命的體悟,對生活的敬畏和對生的希望。
參考文獻:
[1] 魯迅.魯迅全集·第6卷[C].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287
[2] 華岳.中國抗戰時期淪陷區文學研究述評[J].社會文學輯刊.1996(1)
[3] 李曉寧.創痛中呼喚抗戰的東北流亡小說[J].青海師范大學學報:哲社刊.1996(1)
作者簡介:李享,女,24歲,漢族,遼寧盤錦人,西南大學文學院2010級現當代文學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