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是一門線條的藝術,書寫者通過掌握線條的長短、粗細、布局等技巧,將其和諧地組合成一件有生命、有質感、有韻律、有內涵的藝術作品。這組合的功夫,與書寫者的學問、修養、才智、氣質等息息相通。當年毛澤東主席在書寫《清平樂 六盤山》時,用生花妙筆,把“何時縛住蒼龍”的一個“縛”字,出神入化地捆扎成一團,把書法這門線條藝術發揮到極致,令人嘆為觀止。書法作為漢字的書寫,從其誕生那天起就在國家管理、歷史編撰、詩文寫作等社會各領域發揮著巨大的的功能;同時,由于漢字構造的科學性和藝術性,加之歷代書寫者長期的錘煉與打造,又使書法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成為中國古代文人和社會各階層所喜愛、欣賞、把玩和收藏的對象。中國經濟的發展催生了中國藝術品的瓷雜、書畫、油畫、雕塑、影像和現當代陶藝等門類市場交相受到追捧,惟獨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作為國畫母體的書法,其市場一直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書法,作為中國最具民族特色的傳統藝術,其深入人心的程度可謂是其他藝術形式難以與之媲美的。“書圣”王羲之的名字,可能比“畫圣”吳道子的名字要響亮得多。
然而,在歷來的書畫市場中,它卻始終處于位高價卑的尷尬處境。相比較而言,書法好像總不能是以其“賞心悅目”的“形象”撩撥著收藏者和投資者的出手欲。與當代藝術作品在市場頻頻創出天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僅當代書法在拍賣場上鮮見,一批學術和藝術上都很有造詣的當代書壇的中青年書法家的作品更是在拍賣場上絕跡,只是在私下交易和禮品經濟中艱難進行,真正把它當作收藏品相對較少。“佳書不如孬畫”的潛意識在藝拍市場的作用力不可低估 。 但是我認為書法比任何別的藝術都難,它所需要的時間、工夫、經歷、素養等方方面面的東西太多,所以同樣一個級別的畫家的書法,應該比畫貴十倍。記得上本科時所開的課中就屬書法進步的就慢,是啊,它需要的是日積月累的練習。畫比書法貴十倍,我認為是不正常的。但是像林散之、啟功二位先生為例,他們都是以其書法名享天下,雖然他們的書作為收藏家所青睞、所追捧,然在人們的收藏意識里,如果面對他們的畫作可能會義無反顧地加大籌碼去收藏,甚至在收藏家的潛在心理上,與其花錢投資其書,不如以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價位收藏其畫,這是無可厚非的。也正因為市場因素和人們的“重畫輕書”的潛意識作用,很多原先以書、印名享天下的書法篆刻家也拿起了畫筆,繼而又享有畫名,如韓天衡、王鏞等。雖然書法的市場現狀不容樂觀,但這些都是暫時的,多少當代藝術作品是書法中博取的營養,作為歷史悠久的中國書法必將在不久的將來不撥開身邊的云霧露出自身的光芒。書法是中國的國粹藝術,也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精神的核心。作家韓少功曾說,“唯有燦爛的文化遺產代代相傳,永遠受到后人的崇敬和景仰。不論哪個國家,歷史博物館從來不會留給黃金萬兩之類的財富,或者顯赫一時的爵位和官階,只會留給文化創造者們的成果,哪怕是一頁手稿,一幅壁畫,一件道具,一座建筑,也會成為人們記憶中某個高貴時代真正耀眼的皇冠,成為人類永遠的光榮和自豪。博大精神的中國書法藝術就是我們的光榮與自豪。
如今,書法藝術擱在這樣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不免有人擔心書法將會走向消亡。當今社會似乎進入了“文化苦旅”時期,時世的翻新,生存狀態的漸變,塑料制品和機器操作大行其道,藝術產品也忙不迭地向消費靠近,藝術工具更是力圖造成種種方便,能寫幾個像樣的毛筆字的,也只是少數罷了,圓珠筆、簽字筆無孔不入。毛筆的時代過去了,許多人認為毛筆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但令人欣慰的是仍有一批執守“文學依然神圣”觀念的作家和堅認“書法依然美好”信念的文人,作為“一個國家文化、學術的支撐,也是理性、良知的代表”的文人們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必然是書法文化的靈魂和旗幟。記得王鏞老師曾經說過,“寫字有兩個目的:實用和欣賞。這兩者各有不同的標準,在書法史中一直是糾纏在一起的。我覺得古代有成就的書法家都自覺或不自覺地體悟到了它是一個欣賞的對象,而不僅僅是為了應付考試等。今天隨著時代的信息化,表面上書法退出了大多數人的視野,但是它更純粹地變成了一門視覺藝術,是被人當作美來欣賞的藝術品,書法藝術不會隨著電腦時代的發展而消亡。”漢字書法作為中華民族特有的藝術,向來被視為中國各類造型藝術和表現藝術的靈魂。審美素養是一個人人文素質的重要內容。著名美學家宗白華先生說書法像中國畫,更像音樂,像舞蹈,像優美的建筑。給人以美的感受。
當然書法只有在創新中的才能更好的發展,只有不斷的創新,才能創造出更多的經典。對任何藝術而言,創新都是永恒的課題。人們普遍認為,創新是藝術發展的生命。生命要延續下去,就要不斷地吐故納新。在中國書法史上,清代中期的帖學衰微、碑學中興之舉,被稱為書法藝術的“絕處逢生”,其意義非同凡響,給后人以極大的啟發。經典必具原創性和極高的開掘價值。我們所說的原創性并非摒棄前人,另起爐灶,而是在規模前人、繼承傳統基礎上的大膽改革和天才創新。歷史上任何一種經典都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有著歷歷可尋的師承關系,但這絲毫無損于作者對于這種風格的原創性。與原創性同樣重要的還有它的開掘價值。因為二者并非一個概念,許多有原創性的風格由于個性特征過于鮮明等原因,其開掘價值和發展空間不大,因而難以成為后人規模的經典。作為一種具有原創性的風格,其開掘的空間越廣闊,作為經典的價值也就越高。經典必然是開創性的和劃時代的。它以一種創造性的書法藝術實踐,開辟了全新的審美境界,承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人文精神和時代內涵。它為書法演繹時代精神找到了一種恰如其分、十分完美的表現形式,而且以自己的豐富實踐為這種表現和演繹找到了一種新的筆墨語言。經典必然是在繼承傳統基礎上的變革,而這種變革又是符合歷史和藝術發展規律的。一個書家恰好處在歷史轉折和藝術演變的關頭,時代呼喚變革的精神和創新的實踐,而他又恰恰具備創新的資質和潛能,并且抓住了時代機遇,勇于實踐,大膽革新,那么他就能成為書壇大家,他的作品就會成為經典。換言之,大家和經典的出現,是時代和個人互相結合,交互作用的結果。俗語所說的“英雄造時勢,時勢造英雄”,其實有它一定的道理。在這里起關鍵作用的是歷史發展規律。從事藝術之途有千條萬條,成功的經驗和失敗的經驗都告訴我們,唯遵循規律,勤奮刻苦,加上一條尋求創新之路,可以有大成就。綜觀古今藝術創變,莫過于此,書法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