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著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蘇堂村村民開啟了土地“小塊并大地”、建設新型農村社區的探索。經過不懈努力,村民們在昔日的鹽堿地上建起了漂亮新家園。
5月的豫東大地生機盎然,一望無際的小麥壯實濃密,顆粒飽滿,一派豐收在望的喜人景象。
5月23日,記者走進河南省商丘市梁園區觀堂鄉蘇堂村新型社區,已建好的100多棟紅瓦白墻“小洋樓”錯落有致,讓人眼前一亮。不遠處,還有更多新型民居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
觀堂鄉黨委副書記馬效魁站在一處占地26畝,剛開工建設的工地旁向記者介紹:“這是蘇堂村新型社區規劃建設的‘幸福托老院’,建成后可容納附近幾個村的400名老人。”
蘇堂村是河南一個普普通通的村莊,要說有什么特別的話,就是這里的土地屬于鹽堿地,農民生活艱難,耕地顯得更為珍貴。
正是在這片鹽堿地上,發生了4名黨員、6名群眾代表與180多個手印催生一個新型農村社區的故事……
為改變“種地方式”,村民們摁下了手印
2007年麥熟的時候,一臺臺收割機從村旁駛過,但任憑蘇堂村村民苦求或給出高價,機手們都不愿進地。一揚鐮就能劃進別人家的地塊,收割機掉個頭都很難,連陰雨還讓麥子倒在地上,誰費這事?麥收拖拖拉拉半個月,老老少少都脫層皮。
農業機械推廣的前提是擁有成方連片的土地,但蘇堂村一戶群眾有大小20多塊耕地,小的不足一分,大的一畝多。有形無形的田埂給大型農機耕作帶來了一道道難關,也給農民的生產帶來了諸多不便。
這一天,老黨員蘇紹倫對徐廣尚、蘇思亭嚷嚷:“農機進不到地里,村民又不舍得撂荒,想外出創收又走不掉,在家實際上是在守貧,必須改變種地的方式。”
他們萌發了土地調整、小塊并大塊,重新分地的設想。
渴望,激起了全村人的共鳴,你傳我我傳你,大家都在商量土地到底該咋辦?共產黨員蘇紹倫、蘇思亭、蘇紹坤、蘇紹軍和聲望較高的群眾徐廣尚、徐長海、徐永州、徐永福、徐長發、蘇學平被推選為村民的代表,要他們為自己找一條順應時代發展的路子。
于是,村民代表找到村黨支部書記徐士民,反映了群眾的心聲。徐士民又及時把群眾的意愿反映到鄉黨委,得到了鼓勵與支持,但也給他畫了一條紅線:好事辦好!
“開始就想著通過調整,把每家的地合在一起,便于機械化耕作。后來想到村民生活水平提高了,都有建新房的打算,并且都想往路邊、村口建,村里的舊房還舍不得拆,這樣太浪費土地。”蘇紹倫回憶說:“我們就考慮為何不借這次分地的機會,統一規劃、建設新村呢。”
于是,新村建設和調整土地一起,被提上了村里的議事日程。
“大家的事,大家辦,大家說了算。”徐士民連續幾個日夜與黨員、群眾代表反復探討可行性方案。中間有分歧,也有爭執,但有一個共同點:土地調整要適應機械化,新村規劃要幾十年不落后,群眾利益不受損害。
7月,統一整村規劃(每家并成兩塊地)、統一兩層樓設計、統一基礎建設、自找建筑隊、自籌資金的模式一攤牌,當時180多名戶主要求簽約、摁手印,占全村總戶數的96%。
任何新生事物從設想到具體做都不會一帆風順。蘇紹倫激動地說,在他們拿尺丈量地塊時,有的人就像演戲,這邊鑼鼓家伙鏘鏘響,那邊卻跑了調。調整后地好壞、離機井遠近……問題都出來了。甚至這邊剛埋完地界,那邊就有人拔樁。
徐士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用村頭大喇叭喊:“車在半山腰,往上開,早晚能見到太陽;后退,有可能摔倒翻不了身!”他算了一筆賬:全村耕地825畝,187戶610人;土地調整成大塊后,便于機械化耕作,全村能解放200多個勞動力,每年外出打工可增收600多萬元;老村占地373.5畝,新村建成,占地102畝,村里能新增土地270畝,搞種植、養殖或辦企業,代代受益不說,生活環境變好了,生產條件也能改善。
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讓黨員、群眾代表緊緊地聚在一起。他們互相鼓勁:抵觸不怕,思路會越辯越清晰,道理會越說越明白!渴了,他們從井里打桶水,咕嚕嚕灌一通;餓了,各回各家吃飯;玉米葉把胳膊剌腫了,抓把沙土一擦……就這樣,地量了下去。
土地流轉后,村民原有的土地面積不變,并在一起成了大塊,澆地、耕種都方便多了。于是,有村民編出順口溜:“搞好土地流轉,方便了生產。多塊并一塊,麻煩少一半。”
村民互助建新村
蘇堂村一位長年在外打工的小伙子說:“設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外地新型農村社區大都臨近城區,或有產業支撐,或有政策扶持,咱這偏僻的傳統鄉村錢從哪里來?”
的確,蘇堂村村民世代以種地為生,沒有可以發家致富的優勢資源,而鹽堿地上莊稼的長勢往往也不理想。“王甫打席張,蘇堂蘇小莊,十年九年荒,生個小子愁得慌。”這句流傳很廣的順口溜,形象地道出了蘇堂和附近的王甫、打席張、蘇小莊四個村的貧瘠。
上世紀80年代,蘇堂村村民大多靠編席打簍,養活一家幾口。如今,除了種幾畝菜椒這樣的經濟作物掙點錢外,村民的經濟收入主要依靠外出打工。天南地北,只要能掙到錢,村民們都會大膽前往。
蘇紹倫與村里的黨員商議:資源不是等來的,當年互助組能搞生產,咱建新村為啥不能互助?他們組織群眾結對子,組團外出打工,家里的糧不少產,打工掙的錢今年蓋一家,明年蓋一家。當時,他們提出一個口號:愚公移山,我們移出新村!
2008年3月,宅基地規劃好,自愿報名建,一統計就有40多戶。據徐士民介紹,為了能一碗水端平,村里規定,調整土地、分配宅基地,黨員、干部、群眾代表一律參加抓鬮。徐士民家抓在第四排。徐廣尚抓在最后一排,為此,孩子沒少埋怨他:“70歲的人了,整天慌得不輕,話沒少說、難沒少作,摸恁好個地方,啥光也沒沾上。”
申報各種手續時,徐士民帶著徐廣尚、蘇紹倫三天兩頭往市里跑,餓了買個包子,渴了討點免費湯,累了困了背靠路邊的樹打個盹。
2009年春天,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蘇紹倫、徐廣尚等人點燃鞭炮,在新村蓋起第一座樓。
接著,第二座、第三座……
由于當時新村路不通、水不暢,人心搖擺,甚至出現冷嘲熱諷,2010年年底,才建成10多座小樓。蘇紹倫、徐廣尚等人心很涼,但還是不停地動員大家鼓足勇氣向前看。
2011年年初,時任梁園區委書記馬富國、區長孟慶勇感受到蘇堂村黨員和群眾代表的摯誠,安排有關部門為新村修路、修下水道。觀堂鄉黨委、鄉政府也多次現場辦公,幫助他們排憂解難。
徐士民說,基礎條件改善后,村民的熱情像發面,“噗”的一聲膨脹了起來,現在已經蓋好140棟新房,80多戶搬進了新村。“以前,每到冬天,村里盡是打牌、喝酒的人,懶不說,還惹事。如今,村里沒閑人,都想法掙錢去了。如果不進新村蓋樓,不僅臉上沒光,將來孩子也不好找媳婦兒。”蘇紹倫補充說。
新型社區建設之困
采訪中,記者參觀了蘇堂村村民蘇遠柱的新家,氣派、大方的兩層“小洋樓”,每層有四個房間一個廳,共232平方米,外帶有一個50多平方米的小院。屋子里各色家具、電器一應俱全。“現在日子越過越好,能住上這樣的‘洋房’,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兒。”蘇遠柱抱著小孫女,滿臉的幸福。
馬效魁介紹說,為了讓更多的村民過上和蘇遠柱一樣的幸福生活,今年,蘇堂村被規劃為新型農村社區化建設示范村(蘇堂新型農村社區),附近的蘇小莊、打席張、王甫、張店、前張店、曹莊、劉樓、陳留莊將合并到蘇堂新型農村社區,規劃安置1100戶,建成后總人口達4500人。
為了加快新型社區建設進度,觀堂鄉本著“農民買得起,公司有利益,政府有形象”的原則,改變以往蘇堂村自找建筑隊的方法,公開招標大型建筑公司入駐蘇堂村建設新社區。
“以前建筑隊都是本村人,建房費用可以欠一兩年,現在費用要一次性付給建筑公司,村民有些壓力。”徐士民說。15萬元的建房款,對僅靠外出打工的普通農民家庭來說,無論如何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而這都是蘇堂新村建設耗時這么多年的原因所在。
記者出村時,碰到剛吃過午飯站在自家房前的小蘇,以前他一直在蘇州打工,今年經濟不景氣,找不到好工作,就在家閑住了兩個月。小蘇說:“我家的房子是2008年第一批建好的,現在還欠著5萬元的外債。等收完麥子,就要再出去找工作掙錢還債。”
徐士民告訴記者:“村里還沒建新房的40戶,都是因為湊不夠錢才一直拖著。”此外,建新社區的過程中,還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和幾位村民代表:在規劃建設新社區之前,村里先富起來的10多戶村民在老村宅基地建了樓房,如今沒有錢在新社區建房,也一直沒有搬過來。“建新型農村社區沒有可供借鑒的辦法,政府也沒有相關政策說如何解決好這部分村民的問題。”徐士民為難地說,如果上級政府能夠給他們一些補助,事情就好辦了,也能加快新型社區建設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