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大綱有“理解常見文言實詞在文中的含義”以及“理解并翻譯文中的句子”等測試要求,這就意味著教師在平時的文言文教學中要注意引導學生依據上下文理解字詞在“文中”的意思,更要訓練學生諸如成分分析法、知識遷移法等推斷詞義的技巧,而字形分析法無疑是比較實用的技巧之一。
在學習“自我徂爾,三歲食貧”(《詩經·氓》)“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歸園田居》)“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逍遙游》)等詩文時,師生必定要碰到“以三為多”的文化問題。
在講授《詩經·氓》“自我徂爾,三歲食貧”“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句時,筆者先是給出生僻字“毳”讓學生猜字義來激發情趣,并在此基礎上嘗試著把推斷特定會意字字義與“以三為多”的文言知識結合起來,取得了一舉兩得的效果。
會意,按照商務印書館2007版《現代漢語》的解釋,“名詞,六書之一。會意是說字的整體的意義有部分的意義合成”;按照百度百科的解釋,“會意是用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獨體字根據意義之間的關系合成一個字,綜合表示這些構字成分合成的意義,這種造字法叫會意。用會意法造出的字是會意字”;按照互動百科的定義,“會意字是根據事物間的某種關系而組合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文字示意的造字方法”。漢字文化源遠流長,作為漢字的一個重要來源,會意的造字功能較強,《說文解字》收錄會意字1167個,比象形字、指事字多得多。
中國文化獨有以三或三的倍數表示約數即多數的傳統,比如“三人行,則必有我師”“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六親不認”“六神無主”“九死一生”“九牛一毛”“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等,這里的三、六、九、十二都代表多數。究其原因,有《老子》“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和“《周易》卦象‘三’代表乾,‘三三’代表坤,而乾坤代表天地萬物”等說辭,筆者認為,更可能與數字三的三橫被古人看作天地人有直接關聯。不管何種原因,數字三或倍數在中國文化里表示“多數”已是不爭的事實。
“毳”(音cuì)為會意字,在保留“毛”字“動植物的皮上所生的絲狀物”這一內涵的同時,又因為三個“毛”疊加而出現“多”的意義,專指鳥獸身上又多又細的毛。
不只是“毳”字,當會意造字法與數字三結緣之后,中國漢字從此出現了一類文字現象,形成了一道有趣的風景線。
除了常常提到的“人”“木”等三字同體會意出“眾”“森”等字外,三個“手”字組合成“掱”(音pá)字,意思是扒手、小偷,也就是俗話說的三只手,是那么的形象、質樸。“口”疊加成“品”,有了“仔細,多次”的意思;“石”合成出“磊”,用于形容石頭眾多;“日”字組合為“晶”,光亮度、透明感明顯增強。再有動物“牛”字組成的“犇”(音bēn,意思同“奔”,奔走”之意)、“犬”字構成的“猋”(音biāo,意為“迅速”)和“羊”合成的“羴”(音shān,形容羊身上濃烈的味道),既能體現動物的原有特性,又印證了一旦與數字三聯手,會意字意義就會變“多”的規律。
更為有意思的是,中國傳統文化主要精髓之中的“五行”——金、木、水、火、土,竟全都躋身于三同體會意字之列:“金”三同體為“鑫”(音xīn),意為財富興旺;“木”合成為“森”,形容樹木多;“水”字組合成“淼”(音miǎo),可以組成淼淼、浩淼、淼茫等詞語,用來形容水大的樣子;三“火”疊加出“焱”(音yàn)字,意為火焰,給人以烈火沖天之感;至于三個“土”,則形成“垚”(音yáo)字,與荀子《勸學》“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相呼應,形容山高。
其他方面,“冰,水為之,而寒于水”,用部首兩點水(冫)構成的字雖仍與“水”沾邊,但往往同“寒冷”“冰凍”“凝結”相關,總是沒有三點水(氵)造出的漢字那樣水汽騰騰,可能正是因為少了一點水而未能與三為伴的緣故吧!
三“毛”是為“毳”,會意窺一斑。正如歌曲《中國娃》所說:“最愛說的說永遠是中國話,字正腔圓落地有聲說話最算話;最愛寫的字是先生教的方塊字,橫平豎直堂堂正正做人要像它。”生于斯,長于斯,我們每天聽的,說的,看的,寫的,都離不開方塊漢字,漢字可能“比最單調的樂曲更單調”,也可能“比最諧和的音響更諧和”,它已滲透在我們生活里,融合在我們的血液里。不單只是會意,象形,指事,形聲,假借,轉注,每一種造字法都是一部厚重的歷史。無苦旅之酸澀,有發現之開心,擠一點時間,領著學生來一次神奇的漢字文化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