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人類定居在高海拔地區這件事,既相當神秘又有些瘋狂。世界上或許再沒有其它地方比充滿魔力的西藏拉薩更美麗了,上個月我有幸造訪當地,并且與一些愛好葡萄酒的朋友同行,其中包括世界最知名的釀酒師米歇爾·羅蘭(Michel Rolland)。
葡萄酒界的人旅行次數比我多的寥寥無幾,但米歇爾·羅蘭(Michel Rolland)肯定是其中之一。常被稱呼為“空中飛人釀酒師”的米歇爾在結合新、舊技術優點的現代釀酒改革中扮演關鍵角色。他成了全球第一個國際釀酒明星,在這個產業中卻依然維持他和藹可親的特質。他的客戶包括全世界150多家酒莊,大半來自主要的葡萄酒產區。所以能有機會和他以及他迷人的女伴伊莎貝爾(她憑自己的實力成為一位成功的葡萄酒作家)同游美麗的拉薩,并且在如此高海拔享用多款好酒,這般周末有多美妙就不必多說了。

品酩在拉薩
拉薩長久以來是體驗世界奇景與獨特文化的地方,但在拉薩品嘗葡萄酒幾乎是未有所聞。兩大因素阻礙了品酒的發展,其一是高海拔環境的挑戰,其二是產品、場地、侍酒服務的缺乏。
氧氣與水氣都很少的情況下可能會影響到葡萄酒的表現。很久以前我就發現同樣的葡萄酒在飛機上就是沒有在地面上來得順口。許多口感細致、結構均衡的葡萄酒在平地品嘗起來就是好喝,在高處便不怎么吸引人。不少航空公司選用果味明顯、單寧適中、酸度溫和的葡萄酒,卻不見得有好的結果。不過在空氣稀薄、海拔3,700公尺以上的拉薩品酒,卻給我們帶來了一些驚喜。
在西藏午夜的月光下,香檳酒(尤其是Bollinger粉紅香檳)整體而言表現極佳,它展現香檳愛好者要求的鮮活果味、活潑小氣泡、清新酸度。
紅酒的表現則各有差異,有些國產紅酒的味道甚至比在一般海拔地區還平淡。盡管我們在品嘗國產品牌葡萄酒時遭遇挫敗,米歇爾·羅蘭還是提出他的見解,對于中國將會釀出越來越多好酒這件事,他樂觀其成,他也提出以下事實作為左證:中國實業家(包括釀酒師)干勁十足,中國境內的風土條件多樣性高,這些條件都讓國產酒前景看好。
法國南部歐克地區的普通紅酒被我們拿來搭配西藏食物,味道相當不錯。具有良好酸度的白酒(如新西蘭的長相思)表現則一如預期。但至今為止表現最佳的是圣愛美濃特級酒莊Chateau Haut-Brisson的酒莊酒,我們品嘗到的是2006與2008年份。耐人尋味的是這個波爾多酒莊由中國的郭姓家族所有,它在全世界由中國人所有的酒莊之中也是眾所皆知的第一把交椅。可惜的是這個新興酒莊以及其佳釀的故事得等到日后才有機會在專欄說了。
為了更了解高海拔對紅酒醒酒時間的特殊影響,米歇爾·羅蘭建議打開兩瓶2006年份的Chateau Haut-Brisson,一瓶當晚飲用,另一瓶則待隔日。令人十分驚奇的是隔日才飲用的那瓶比較美味,單寧更柔和,風味也更調合。我們歸納出結論:在拉薩這樣氧氣稀薄的環境下,葡萄酒可能要更多時間醒酒,這樣一來在平地很美味的佳釀,在高處多半還是一樣美味。
牦牛肉料理搭配法國或智利紅酒
前往拉薩必定意味某種程度的困難,這一點對人和葡萄酒都是如此,直到最近才有轉變。葡萄酒知識、通路、儲藏、器具、服務在這里幾乎不存在。當然,旅客還是可以盡情徜徉在這片人間天堂的文化之美,但是對葡萄酒愛好者而言肯定會覺得若有所失。
約五年前開始營業的福朋喜來登酒店以及接踵成立的五星級瑞吉度假酒店(此次我有幸入住的酒店)改變了一切。現在葡萄酒愛好者能好好體驗拉薩的文化與美景,卻不用放棄或妥協自己對葡萄酒的熱愛。從值得一提的藏酒到水晶酒杯,以及精致的侍酒服務,現在都一應俱全。這些對某些人來說或許一文不值,但是我的成長過程與人生經歷都告訴我:美酒能讓美食更美味,反之亦然;真正的文化體驗要有好酒配上當地料理才臻于完美。
如果你真的要說你到過拉薩,那么你絕對不能錯過當地美食;如果你希望美食嘗起來更加美味,那么你的最佳選擇非葡萄酒莫屬。因為啤酒大致上不受環境與儲藏方式影響,所以中性、無侵略性的特質讓它長久以來都是搭配西藏食物的偏好之一。啤酒本身并沒問題,然而它還是遠不如葡萄酒能讓食物嘗起來更美味。
西藏的山坡上充滿牦牛。牦在中文是「長毛」之意,這些隨手可得的畜肉十分受人喜愛。在拉薩市中心的Makyiama餐廳(得名自達賴喇嘛六世的一位戀人),我品嘗到兩種不同料理方式的牦牛肉:一種是像牛排一樣烤過,附上辛辣的紅辣椒醬;另一種則是用燉的。烤牦牛肉外皮酥脆,內部紅潤,與法國南部的赤霞珠非常對味。燉牦牛肉本身非常美味,但是醬料中的咖哩等辛香料可能和歌海娜或西拉子紅葡萄酒比較契合。我在瑞吉度假酒店斯自康藏餐廳最愛的一道菜色是【牦牛蹄凍】。這道誘人開胃菜的口感與風味幾乎無異于歐洲的碎肉凍,與2006年份的Chateau Haut-Brisson也非常對味。
雖說牦牛肉料理配上法國與智利紅酒的確是拉薩整個周末饗宴的亮點,不過我也對當地的高山蔬菜印象深刻,例如酸甜的西紅柿與風味十足的土豆,土豆還帶有美妙的礦物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