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球場的科比·布萊恩特絕對冷酷,他會殘忍的對待每一個站在他對面的人,無論強大,抑或弱小。他這么做并不是為了迎合電視鏡頭,抑或向誰們證明,而僅僅只是本能。
請試想以下假定情形:你是高中籃球隊的一員,一天,你說服一個替補隊員在訓練后留下與你單挑。我們在此稱呼這位球員為羅伯,而你比此他要強很多很多。
現在,你倆開始比賽,每進一球算1分,進球后球權交換,先得100分為贏家。對付可憐的羅伯,你簡直太有辦法了:背身單打,持球突破抑或,干拔跳投。很快你就確立了巨大的優勢——我們假設,現在比分是40比0。在這種情況下,你會怎么做?
A.開始同情羅伯,因為他畢竟在幫你,訓練完還留下來陪你練球,于是你有所放松,至少讓他能進一些球?
B.繼續認真比賽,但只在外圍跳投,好讓羅伯有反抗的機會,從而讓比賽更競爭性?
C.沒有半點停止的意思,防守端緊咬羅伯不放,進攻則繼續摧殘他,因為獲勝的唯一辦法,就是完全地、徹底地、從頭到尾地這樣做;只有弱者才會憐憫對手,哪怕只是片刻。
你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你選C,那恭喜你,你的思維模式和科比·布萊恩特是一樣。
事實上,上述情節真真切切在科比身上發生過,還不止一次。那是他在賓夕法尼亞州洛爾梅林高中時的事,那名可憐的隊友叫羅伯·施瓦茨,是一個身材矮小但脾氣很好的后衛,上高三。和羅伯一對一,科比遠不止以40比0領先,有時,他會取得80比0的優勢!
想想看,80比0,在對手一分未得之前,你要連續得分80次,這需要多么專注、多么無情才能做到?科比能。對科比而言,你就該這么做,就該這樣打球。
“你會以為他會放松,但他卻完全沒那么想。”羅伯如是回憶道,如今的他是一名力量與體能教練,住在費城附近說,“我想,我所獲得過的最好成績,大概是12比100。”
不過,科比堅決不承認自己曾讓施瓦茨取得過那樣的“成功”,“我想他撒謊了,我跟羅伯也說過。當我們聊起這件事,我說,‘你從來沒得過12分,我從來沒讓你拿到過兩位數的得分,你的最高分是5分。’”
說這話時,科比臉上掛著微笑,但卻笑得很勉強。他想澄清,因為神不允許我們中的任何人哪怕有一刻相信,那個叫施瓦茨的小孩曾在科比·布萊恩特身上拿過兩位數的得分。
這種特質,你想叫它什么都可以。“殺手本能”,“競爭火焰”,“對失敗的痛恨”,也可以像薩姆·卡塞爾一樣,叫它“喬丹屬性”。在當今NBA,沒人能像科比一樣詮釋它。它是最具價值的技能,也是最難被傳授的技能。體育心理學家吉姆·麥基在他的書《競爭火焰》中曾把科比這樣的頂級運動員,稱為“神經學上的怪胎”,因為他們荷爾蒙與神經系統的構成,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
在不同巨星身上,這種素質的表現形式也不同。有些人,比如“魔術師”約翰遜,一邊和你斗,一邊還露出標志性的微笑;而另一些人,比如拉里·伯德,則寧肯斷手指,也不愿向對手表好——伯德第一次見到邁克爾·喬丹,是在一場熱身賽——NBA明星隊對陣美國奧運隊,開打之前,兩人在球場兩端各自熱身,喬丹的球滾到了伯德正在投籃的地方,伯德彎腰撿起球,眼睛看著喬丹,然后一腳,球從喬丹頭頂越過。歡迎參加節目,孩子。
當然,喬丹也同樣以不好相處著稱,訓練中他常常苛責隊友,而他對對手的友好只是為了在后面的比賽狠狠教訓他們。杰夫·范甘迪就有過如此遭遇,當時他還是尼克斯主教練,一次他稱喬丹為“騙子”,結果說完的第二天晚上,喬丹就在對尼克斯的比賽中砍下了51分。喬丹非常痛恨失敗,當年在北卡時,有一次和助教羅伊·威廉姆斯(現北卡男籃主教練)打桌球,結果連輸三盤,氣得他第二天拒絕跟威廉姆斯說一句話。此外,前公牛中鋒盧卡·蘭利曾被要求用一個詞形容喬丹,他的選擇是“掠食者” 。盡管如此,在喬丹的職業生涯中,他竟莫名其妙的成了討人喜歡的一類。
盡管如此,科比只能是科比,所以他不能像喬丹一樣把自己的心性隱藏在一幅笑嘻嘻的說“誰能想到”的表情后。他對競爭的渴望無時無刻不表現在訓練中,比賽中,夏季訓練中,言談中。可能他在夢里都在因某事教訓別人,說不定是把比爾·拉塞爾的勾手狠狠的拍到了觀眾席第三排。“他就是停不下來,就算他多想停都不行。”德文·喬治說,他是聯盟中僅有的和科比較為親近他球員之一。科比也因為這個經常被球迷,媒體炮轟,有時甚至包括球員也在其中。但這對他真的公平嗎?“科比太渴望勝利了,結果惹惱了一大批人。”湖人的籃球顧問,三角進攻鼻祖特克斯·溫特如是說道,他自1999年就認識了科比,“他們也不想去弄明白那個人的內心是怎樣的。”
那好吧,讓我們試試,但你首先必須把關于科比的一切已有理解放到一邊。也許你對他著迷,那很好,但也許你會看著他而想到沙克,或禪師,或耐克,或科羅拉多州①,或他,嗯,極度的自負。大多數球員知道他們的工作是打好球,而告訴他們球打得好是別人的工作,像媒體和教練,而科比在這上面傾向于把兩樣活全攬了。在2008年西區總決賽對馬刺第一場比賽下半場拿下25分后,科比向媒體如此解釋他的表現:“我可以興奮起來,隨時都可以,”——他的意思就是說可以隨心所欲的得分,“下半場我就在忙這個來著。”
誠然,科比只是給出了誠實的答案,就像這些年里,他一次又一次向我們宣告著他的可怕之處一樣,正如隊友盧克·沃頓用簡潔保守的話所描述的那樣:“科比從不缺自信。”
1985年,科比7歲,當時他和父親喬·布萊恩特一起住在意大利,后者是一名正在那淘金的職業球員。在喬進行下午訓練時,科比會在球場的一角玩投籃,而到了正式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他就會走進球場表演7米左右的超級遠投,他的表現常常能取悅觀眾。周末,喬和科比會一起看爺爺奶奶從美國費盡周折給他們寄來的NBA比賽錄影帶,年輕的科比會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學習錄像帶中的一切,就像其他孩子沉迷迪斯尼卡通片一樣,他直到能清楚的知道每個人接下來一個動作會是什么才會罷休,比如,“魔術師”約翰遜是真傳球,還是假動作。“從能記憶開始,我就很想真正的懂得比賽。”科比說。
1989年,科比11歲,這時的他已經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在父親訓練時待在角落。他開始向布萊恩·肖挑戰,這位歐洲的明星球員接受了他一對一的請求。肖是天賦驚人的球員,h-o-r-s-e成為了競賽內容,“時至今日,科比還是聲稱他擊敗了我,”肖說,“我喜歡這個11歲的孩子,不過,他真的太認真了。”之后,肖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他父親是一名很優秀的球員,但他和科比卻完全不同,他十分懶散。”肖恩說,“而科比總是不斷的去挑戰成年人,而且他真的覺得自己能贏。”
現在科比13歲了,這時他已經回到美國,是費城郊區一名8年級的學生。在一場非正式的練習賽中,他和洛爾梅林高中的準大學球員們展開了一場混戰,“他一點都不怕我們,”道格·揚回憶道,那時他讀高二,“他不斷的揮肘,拼命做掩護。”那天,科比并不是那塊場地里最好的球員,不過他已經十分接近。
1995年,作為畢業生,科比已經是洛爾梅林高中的領袖,那時他正沉迷于贏得一座州冠軍獎杯。于是,在去上學前,每天早上他5點來到球館,然后一直待到晚上7點。這都是他的計劃,當洛爾梅林高中在之前一個春天的季后賽中被淘汰后,科比就站在更衣室里打斷了畢業生們相互擁抱,互道鄭重的告別。“努力從現在開始。”時至今日,科比依然非常關注母校在高中聯賽中的表現,幾年前,他曾特意發過一份視頻信息給洛爾梅林校隊,這其中沒有附含任何的陳詞濫調,而是科比對于現在這些孩子的叮囑和建議,“照顧好這XX媽XX生意。”
洛爾梅林高中的科比時代,沒有不合理時刻,也沒有不值得全力以赴的訓練。一次練習,“只是尋常的周二,”教練唐納回憶道,科比和隊友進行三對三比賽,先得10分者贏。羅伯跟科比一撥,當時他高二,身高1.7米,是板凳球員。兩邊戰成9平時,羅布得到一個空位機會,他帶球上籃,球卻沒進,結果讓對方搶下籃板并得分,科比輸掉了這一局。“這時,大多數孩子都去飲水機那邊弄水喝,”唐納說,但科比沒有,“你是怎么想的?竟然投最后一球?”科比責問羅布,年輕的球員看著科比,驚呆了,然后說:“伙計,這是三對三的練習,沒那么重要。”
施瓦茨應該懂得,他說錯話了。接下來,他去走廊喝水,科比追在他身后,繼續厲聲斥責,兩人差點打起來。但這并沒能讓科比停下來,“有過那種被人盯的感覺嗎?你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正盯著你,”施瓦茨說,“我感覺接下來20分鐘,他的眼睛就一直盯著我。就好像輸掉練習,我們就輸掉了州冠軍。”
現在是1996年,湖人將剛剛高中畢業的科比——或許你還記得,他是帶著歌手布蘭迪一起參加的畢業晚會——召去試訓,進行選秀前的準備。科比飛抵洛杉磯,來到英格爾伍德高中球館,見到了湖人總經理杰里·韋斯特,以及兩名媒體人士約翰·布雷克和雷蒙德·里德。17歲的科比同湖人的前球員邁克爾·庫珀進行一對一,庫珀是聯盟史上著名的外線防守專家,雖已年滿40歲,但體形仍保持得很好,高大結實,而且比科比強壯。比賽進行的一點都不膠著,“庫珀像是被他催眠了,”里德回憶道,現在的他已經是勇士的首席媒體公關。10分鐘后,韋斯特站了起來,“就這樣吧,我已經看夠了,”他說,“他比我們隊里現在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我們走!”
之后,這成為了一種模式——科比經常向那些他曾經崇拜過的球員發起挑戰。1998年在奧蘭多,“魔術師”約翰遜發起的一場表演賽上,科比拼命追著“便士”哈達威防——這只是慈善賽,于是整個秋天,“便士”都反復對人說,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湖人交手,因為他要回敬科比。而更著名的是,1998年全明星賽上,科比試圖跟喬丹單挑,為此拒絕讓卡爾·馬龍給他做掩護:把你那該死的擋拆拿開,我要跟喬丹單挑。科比傳達的這一訊息,當時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在科比的概念里,沒有誰是不可戰勝的。在湖人的新秀賽季,盡管因手骨折錯過了整個訓練營,盡管才剛離開高中幾個月,他依然向主教練哈里斯請戰。據哈里斯回憶,“他說,‘教練,如果你把球交給我,拉開空間,我可以擊敗任何人。’”這次申請未能如愿后,科比又找到哈里斯。“他會說,‘教練,不管誰來防我,我都能背身單打他。只要你讓我上場,然后所有人拉開,我可以擊敗任何人。’”在被拒絕后,科比再次找到哈里斯,“他說,‘教練,無論誰防守我,我都能打爆他。如果你讓我上場,然后讓所有人拉開,我就能打爆任何人。’”于是我說,‘科比,我知道你能行,但現在你不能在我們球隊太過頻繁那樣做。我也不能因為你能做到,就讓沙奎爾·奧尼爾放棄他的打法。’科比不喜歡這樣,但他能理解,不過打心底,他無法接受這些。”
現在是1999年,科比度過了一個場均得到19.9分的賽季,在那個時刻,這已經是十分的成功。在這種時候,大多數21歲的年輕人都會選擇在夏天用一部分時間消遣,可科比不是這樣,休賽期,他依然把時間花在提升自己的比賽上。他成箱地看錄像帶,細致地研究《迪恩·史密斯②的籃球:各種各樣的進攻與防守》,然后自虐般的一個人,用椅子當假想敵練習。科比的動力來自那些懷疑他的人,比如一些記者,他們想知道他是不是像哈羅德·邁納③一樣曇花一現。“人們不知道我早上六點就起床,然后去到球館,在那一練就是八個小時,”科比說,“他們沒有意識到我根本沒打算去任何地方,我練得非常苦。”
肖——1999年到2003年,他曾在湖人效力,后成為球隊助理教練,試圖解釋科比的思想。“這就好像,他被放到地球上來,就是為了成為一名偉大的球員,而他所做的一切,都為了成為那樣的人。我所共事過的人中只有一個擁有這樣工作熱情,他是拉里·伯德。”
現在是2000年,科比已經成為了全明星,球隊的招牌球員。然而,當伊賽亞·萊德爾以自由球員身份加盟湖人后,科比還是會在訓練后一次又一次逼萊德爾跟他單挑,以便讓這個最新的潛在的大男子主義者習慣居家生活。當然,贏的總是科比。第二年,當米奇·里奇蒙德加盟后,情況依舊如此。“他是老大,他想讓我們明白這點,”里奇蒙德說,“他沒有惡意,也不是針對個人,他就是那樣子的。”
科比并不是總能贏得這樣的一對一——他說,他“以前輸過比賽,但從沒輸過系列賽。”——如果擊敗了他,你就得自己承擔風險。拒絕再來一局?好吧,你辦不到。“如果你在訓練中當著他面得分,或者干了什么讓他難堪的事,他就會不停地挑戰你、挑戰你,直到你過后留下來,繼續跟他打,然后他再狠命地對付你,統治你。”肖說。他甚至會因此不讓隊友離開球場,這一點也不夸張。“他會擋住你的去路,說,‘不,不,我們還得打,我們還得打,我想讓你再做一次剛才那個動作。’”肖說,“你或許已經累了,說,‘不,我在訓練中已經做過了。’但他還是很冷酷,不依不饒,直到你終于答應跟他打,然后他再打敗你。”
就像過去曾對羅伯所做的那樣,科比現在會讓隊友在訓練后留下來當小白鼠。“他是個討厭的家伙,因為總是讓我留到很晚,幫他練某個動作,”喬治說,1999年到2006年,他都效力于湖人,“他會說,‘在那兒站一分鐘,我想試點東西。’”然后,科比開始練習,一個轉身,抑或一個突破,或是他從錄像中學來的,然后做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瘋狂的是,他能在一夜之間增添新的技術,”喬治說,“舉個例子,他會說,‘訓練后留下來,防防這個動作,讓我在你身上試一下。’然后第二天,他就能在比賽中用到那個動作。換作我們大多數人,都會先自己試試,在訓練中試試,到隊內比賽中用用,然后才會用到晚上七點的正式比賽中去。而他,第二天就會用,而且十分奏效。”
科比是如何看待比賽的——比賽對他而言就是實驗室。我第一次見證到這點是在2002年,當時我受《體育畫報》之托對他進行采訪。我們在湖人練習館的一件空房間里,當我們交流的話題變成運球時,科比進入了工作狀態。他首先向我講述了關于傳統運球突破的步驟,不過很快我們就離開了彼此的凳子,而我的角色也從采訪者變成了一位“防守球員”。
“OK,當我去這時,”他一邊說著,一邊示范性的身體向前傾,“我會停一會,接下來,”他假裝深深吸了口氣,然后突然前沖“嘣,我就這樣擺脫你。”
做完這一切,科比沒有在繼續他的授課,他走到一旁,把手中的球給了我,“你來試試。”我試圖重復他所做的一切,沖刺,停頓,再沖刺。科比用嚴厲的眼神盯著我,并不時提醒我有關的動作要點。
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讓我深刻的理解到了科比的本質——他是籃球的狂熱者,當很多人是星戰的忠實擁躉時,他就已經是籃球的擁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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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渴望著自己能成為一位出色的總經理,希望自己能在茫茫的球員列表中能找到意外的驚喜。好吧,之所以希望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我從不曾辦到過。每當我們編輯部里的范特西賽季開始時,無論是身邊的同仁,還是電腦屏幕另一端的那些“總經理”都不免挖苦。但今年……非常感謝《2012-13賽季范特西選秀指南(2012-2013 Fantasy Basketball Draft Guide)》!
這是一本能夠幫助你統治范特西選秀,從而讓你最終贏得冠軍的寶典,從最基本的順位分析,每位球員詳盡資料,到夏季訓練情況對于新賽季的影響等等皆涵蓋其中。當然更為重要的是,書中著重介紹了那些可能會在新賽季給你帶來意外驚喜的沉睡者。”
——Tzvi Twer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