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海明威得冰山原則

摘 要：海明威創作遵循的“冰山”原則，就是用“八分之七”作為基礎來表“八分之一”，用簡潔的語言表達深刻的內涵，用富有深蘊的象征表現他對人生、人類命運的思考。《老人與海》集中體現了這一創作原則。

關鍵詞：《老人與海》 冰山原則 省略

一、引言

作為美國文學史上“第二次繁榮”的代表性作家，厄內斯特·海明威（1899——1961）以其獨樹一幟的創作風格和他小說中所塑造的一系列的“硬漢子”形象在美國乃至世界文壇上占有著相當重要的地位。他被譽為“開一代文風”，甚至“引起了一場文學革命”，對現代英美文學產生了長久深遠的影響。

1932年，海明威在他的作品《午后之死》中第一次提出文學創作的“冰山”原則：“I always try to write on the principle of the iceberg. There is seven-eighths of it under water for every part that shows. Anything you know you can eliminate and it only strengths your iceberg. It is the part that doesn’t show.” 我們可以試著將此原則用以下語言解釋：最大限度地將作者的感情埋藏在簡單精煉的語言之下，從而激發讀者通過鮮明的描述來感覺和想象文本的真正意義所在。讀者所能看到的和所能計算的體積只是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隱藏在海水深處的才真正是冰山的全部，而這一部分只能讓讀者去感受、猜測和想象。而這種寫作風格在《老人與海》（The Old Men and the Sea）更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二、豐富的生活積累

要表現“八分之一”，就要有“八分之七”作為基礎。海明威傳奇式的生活給了他非常多的生活素材。因此，他筆下都是他所見所聞或親身經歷的一些事情。《老人與海》這部作品就取材于他在古巴漁村生活時了解到的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天清晨，我在海灘的水邊上，準備駕駛‘拜勒號’出海玩一天。我遇見一位漁民。我們兩個交談起來，他向我講了這個故事?！边@個古巴漁民的遭遇，海明威聽后怦然心動。于是海明威在這個故事基礎上，揉進了自己的思想情感及對人生的深刻體驗，創造了一個極其豐富、深邃的藝術世界。

記者的工作經歷為“冰山風格”打下了牢固的基礎。海明威一生同記者工作結下不解之緣， 18歲中學畢業后，就開始給《堪薩斯城明星報》(Kansas City Star)寫文章，當見習記者，他斷斷續續地為6家新聞單位做過簽約記者，總時間不少于17年。報社的編輯威靈頓是個工作出色，但非常嚴厲的人。他要求海明威即興寫出事情的經過，寫完便按照“風格規定”刪、刪、刪，直到達到要求為止。這些嚴格的訓練使他養成了用字簡潔的習慣，對他日后形成“圣經般的簡潔”的文風有一定的影響。從語言表征來看海明威的作品，其語言的確與簡練、準確的新聞報道語言有著一定的相通之處。但他不是一味地陷入在那個嚴格規定的文字圈子里而喪失個性，而是在這種堅實的語言駕馭基礎之上，通過艱苦的努力，形成了自己的文字風格。

三、《老人與?！分械摹氨皆瓌t”

從容量上看，《老人與?！分荒軐儆谥衅≌f。它的故事情節很簡單，有人甚至認為它基本沒什么情節，但它卻包含了多層次的涵義，其豐富的思想內涵絕不亞于許多長篇大作，究其原因，是海明威把他的“冰山”原則在此書中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程度。

首先，海明威砍去了通常小說開頭中冗長沉悶的背景介紹，把小說的背景淡化至最低的限度。直到小說臨近結尾時，作者才第一次直接提到老人居住的鎮子（“好多老漁夫也會擔心的。還有不少別的人，他想。我住在一個好鎮子里啊?！保├先说纳硎酪矝]有過多的介紹。作者只簡略寫了他簡陋的住處，破舊的家具，妻子的遺物。見于筆端的八分之一是作者精心選擇、具有高度概括性和暗示性的語言，描繪出逼真而毫無模糊之感的畫面。作者寫老人把妻子的遺照放在他一件干凈的襯衫下面，我們會感受到老人對妻子的一往情深，想到他們間也許曾有過甜蜜浪漫的愛情故事。露出水面的八分之一描寫生動細致，形象鮮明逼真，輕易就開啟了了讀者想象的大門。而由于閱歷、知識和理解能力的差異，一百個讀者，就會在心中勾勒出一百個不同的漁村，不同的老人，從而使小說擁有寬闊的外延空間。

其次，在刻畫作品人物時，海明威略去過多的對人物性格特征的文字敘述，代之以最能表現人物性格特征的典型的物體、場景和事件。在描寫老人的外貌時，海明威只寫了他脖頸上的皺紋，腮幫上的褐斑，手上的傷痕，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形象已躍然紙上。為了傳達出老人的自信和決不氣餒的精神，海明威選擇老人的眼睛進行刻畫。和大個子黑人比手勁，用了一天一夜才取勝這個事件就足以充分表明老人年輕時的身強力壯。在這個場景中，老人的形象獲得了一定的抽象性，對它的解釋就存在多種可能，由此作品的含義得到了豐富。

再則，海明威極大省略了對人物思想感情的主觀描寫，用精練的白描手法，準確生動地勾畫出八分之一的形象，巧妙的把人物的思想感情隱藏在水面下。在出海打魚的三天里，老人沒有食物，只靠吃生魚維持生命。海明威沒有直觀地描寫生魚如何腥臭，怎樣難以下咽，而是說“如果加上一點兒酸橙或者檸檬或者鹽，味道可不會壞”，用酸橙、檸檬和鹽等具體的形象誘發人的感官經驗，令人產生和老人類似的體驗。讀來令人無比辛酸，催人落淚。

海明威成功地運用了省略和“冰山”原則，把“本可以寫成一千多頁”的《老人與?！房s短至五六十頁的篇幅，卻無損作品強大的感染力，絲毫沒有弱化反而極大地豐富了小說所要表達的主題，賦予小說多層次的涵義，從這個意義上說，這部小說確實是“越少，就越多”。由于只有八分之一的內容見于筆端，海明威的作品往往顯得較為含蓄，所以有人認為他的讀者需要有相當的文學知識和較高的文學素養才能領會到“水面下的八分之七的冰山”。不過，聰明的讀者若能夠體會到海明威作品中的思想內涵，獲得“余音裊裊，繞梁七日”的審美感受，對他們而言，應是一大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