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疾病解說者》是裘帕·拉希莉的第一部小說集,這本出手不凡的處女作集子里,九篇小說準確描繪了故事人物跨越國家和時代追求愛的情感之旅。文化差異和雙重鄉愁使溝通成了奢望,人們無奈地關上心靈之門,獨自忍受心靈寂寞。
關鍵詞:疾病解說者 印度文化 渴望訴說 孤獨
“我知道我的成就不過是普普通通。我不是唯一一個、也斷不是第一個遠離家園追尋幸福的人。很多時候,我仍然會為我走過的每一里路、吃過的每一餐飯、認識的每一個人、睡過的每一個房間而迷茫不解。這一切盡可以顯得平平常常,然而總有一些時候,它們卻是超乎我的想象之外的奇跡。”
——《疾病解說者》
《疾病解說者》是裘帕·拉希莉的第一部小說集,問世以來,幾乎囊括了美國所有的小說獎,其中最大的就是美國普利策文學獎。這本出手不凡的處女作集子里,九篇小說準確描繪了故事人物跨越國家和時代追求愛的情感之旅。
主人翁大多來自印度或孟加拉,深陷于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里,人物卑微,故事瑣碎,像是裘帕·拉希莉父輩的虛構。故事聚焦于居美印裔移民,通過多重視角藝術地再現了游離于兩種文化邊緣的流散族群在異質文化中所體驗的孤獨、困惑、尷尬和無奈。
一、拉希莉:溫雅淡然、細膩動人
正如書名所提示的,拉希莉自己就是一位處在祖先嚴格傳統和令人迷惑的新世界之間的傳譯者。《疾病解說者》帶來了美國小說美妙的新聲,是一部洋溢著智慧和奧妙的小說集。
不得不說,看完之后真是驚艷。原來寫作真真需要天分,拉希莉就是一個很有天分的作家。我總覺得短篇比長篇更有難度就某種程度而言。畢竟長篇有的是篇幅,作者盡可以從容地添加枝枝蔓蔓,描畫各色人物。即使某些部分有所疏漏,也不致影響大局的繁榮穩定。短篇則不然。一點點小瑕疵也纖毫必現,非得構思精巧,架構嚴謹才能博得滿堂喝彩。當然,看小說的時候,并不會想那么多,只是單純地覺得非常好看。我是一個典型的淺薄的讀者。
裘帕·拉希莉的父母是印度移民,所以寫起文化沖擊下的印度移民或平民自是信手拈來,真實自然。那都是一些平凡的人物,關系疏離的夫婦,患有怪病的孤女,隨丈夫移民國外的落寞的家庭主婦,獨居的美國老太太等等。每個人都真實卑微地站在你面前,就好像默默地活在我們周圍的大眾一樣,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得到。從而導致我有的時候竟然會覺得她在描寫我們的故事。
文明古國衍生的人們就是如此相似吧,即使在“沙麗”和“香料”掩蓋下的印度人也是一般的傳統和無法灑脫。短短的9個故事都是各色人生的一些片斷,沒有奇情,沒有大起大落,如同你我的人生,不知不覺中就已過去大半。我最愛這種不露痕跡的寫法。煽情也不是不好,只是太用力了,始終讓人覺得流于表面。拉希莉用她溫雅淡然的筆觸不厭其煩地鋪陳所有的細節,從家居擺設,衣服飾物到細致入微的表情和動作都不放過。那些人生的片斷于是鮮活地凝固了,細膩動人。我入迷地看著,不知為何,竟會悵惘不已。
二、《森太太》:異地的孤獨與回家的渴望
我最愛那篇《森太太》。故事講述了森太太隨丈夫從印度移居美國后,一方面努力適應美國文化成為一位全球公民,另一方面又極力保持自己的印度文化身份。在這種矛盾沖突中,森太太經歷孤獨、彷徨和迷失。小說通過對主人公森太太來美國后努力適應新生活最終卻以失敗告終以及內心的痛苦掙扎來展現出另一位典型的美國單親母親——艾略特媽媽的生活狀態,她的美國式的孤獨冷漠。
森太太遠嫁美國,從過去的生活中完全剝離出來,她覺得自己與社會脫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舉目無親的森太太和乏人照顧的艾略特一樣的寂寞,如同冬日無人的海灘。艾略特最喜歡看森太太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用印度特有的刀具慢慢地切菜。而森太太除了切菜,則最愛買魚和收信。這是她延續印度式充滿人情味的生活的唯一方式了。
如果沒有這些,她連回憶過去的生活的媒介也丟失了。但即使那么卑微的寄托到了最后似乎也難以繼續,因為為了買魚而出了車禍。于是艾略特也不可以留下,從此之后只能脖子上掛著鑰匙,在放學之后孤獨地回家。單親家庭的小孩和隨丈夫移民而來的印度婦女有著不一樣的孤獨。艾略特想要媽媽的陪伴,而森太太只想回到印度的家。但兩者同樣是對回歸家園的渴望。
三、移民:文化落差與個體鄉愁
縱觀國際移民史可以發現,任何移民在遷移過程中總是帶著自己的“社會文化行李”,這份行李中包括預先確定的社會認同、宗教信仰和實踐、控制著家庭和血族關系的行為標準和價值觀、飲食衣著習慣和語言。美國的印度裔移民也是如此。最早開始追尋“美國夢”的印度移民接觸美國文化自然會有落差,他們恪守自己文化的根的同時主動或者被動接受新的文化,這其中的差異必定要自己去消化。
在《森太太》一文中,森先生顯然是尋找“美國夢”的成功者,他在大學任教,他對新的生活適應得很好。他在美國有新的事業,他把妻子像隨身攜帶的物品一樣帶在身邊,卻從未站在妻子的角度考慮。顯然森太太是適應不了新生活的,她背井離鄉,生活只被限制在家中,心靈的孤獨寂寞,甚至連傾訴的對象也沒有。
她討厭開車是因為她恐懼開車所象征的快速、忙碌甚至冷酷無情的現代美國生活。她不愿意被美國的生活方式同化。她總覺得真正的家在印度,那里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歡聲笑語,而這里是這樣的寂寞。由此可見,移民對于每一個人的影響是不同的,也許有的人獲得了新生,而有的人卻永遠的活在了悲劇里。
讀完這本小說集,意外發現封底有一小張拉希莉的黑白照片,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盤著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目如畫,優雅美麗,讓人妒羨。在這本小說集的末尾有報刊評論摘錄,我覺得很切合我寫此文的初衷。
“熟悉的生存環境的失去,在移民中固然十分普遍,而我們的社會只顧著懵頭倉促的向前發展,我們也都有了同感。在《疾病解說者》里,拉希莉以明晰和不張揚的優美文筆捕捉到了這種失落帶來的痛感。”
——《波特蘭俄勒岡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