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生態女性主義將自然、女性與有色人種,以及發展中國家邊緣群體所受的壓迫為研究的領域已經深得關注。本文將伍慧明小說《骨》中萊拉這一人物放置在生態女性主義理論下進行分析,使我們更清楚地認識到女性在社會中正突顯的一股積極的力量。通過對萊拉的探析,看到她所代表的是一位擺脫了二元對立論觀念的束縛且重新塑造了一個能為自己發聲的新一代華裔女性形象。
關鍵詞: 生態女性主義 《骨》 萊拉
面對著現實環境或者語境的壓力,在后現代思潮不斷發展的大環境下,生態主義,后殖民主義以及女性主義也在積極地努力探索著。將自然生態與文化生態相結合起來,使不少的學者認識到自然、女性與有色人種,以及發展中國家等邊緣群體所受的壓迫密切相聯,它們的根源來自于父權制所帶來的壓迫性,從而提出了生態女性主義。生態女性主義產生于20世紀70年代,法國學者奧波尼于 1974 年在《女性或毀滅》中首次將生態與女性主義這兩個詞結合,創造了一個新詞:生態女性主義。[1]生態女性主義是女性主義理論與生態運動結合的產物。
生態女性主義產生之后,出現了不同的流派。然而,他們都將大自然與女性的聯系性作為共同的最本質的宗旨,承認世界是一個有機的整體。隨后,生態女性主義在它的不斷探索與研究的中,更延伸到對于自然界與人類的一切“壓迫”有關形式的反抗及懲戒,甚至有時還會涉及到含有種族間的對立性關系的問題。[4]美國著名生態女性主義者斯普瑞特奈克對此有明確闡述:“西方文化在貶低自然與貶低女人之間存在著某種歷史性的、象征性的和政治的關系。”[2]因此生態女性主義主張將生態運動與女性主義運動相結合,同時也認識到種族歧視、發達國家對發展中國家的統治與剝削之間的聯系也是不可或缺的內容。
華裔美國史上的“紙兒子”、“紙婚姻”和“紙家庭”[5]現象是美國華人移民特殊的時代產物。在華裔美國文學中的“紙”文化下,可以感受到女性在“紙”現象這一特殊環境中的遭遇。無論是從在中國盼著海外的丈夫回來的妻子,還是作為身處美國,卻也得不到任何身份的華裔婦人而言,她們都是這場危機的受害者?!豆恰分械娜R拉正是這樣的一位女性,她所生活的環境是特殊時期的產物。《骨》是華裔女作家伍慧明1993年出版的第一部作品,它給我們展現了一幅反映美國排華政策下,華裔家庭中的兩性問題、家庭及民族的興衰命運的圖畫。揭示了被擠壓在兩個種族、兩種文化夾縫里的人們應該如何正確地看待自我。同時,突顯了女主人翁萊拉的思想變化過程中,她所體現的一股強大的女性力量。
“人類/自然(非人類)、男性/女性、理性/情感、中心/邊緣”[3]等,是我們常常在西方二元論結構的意識形態中談到主要的二元論概念?!皟烧弑徽J為不具有任何類似的屬性,從而不可能出現任何重疊、相似性或者延續性?!盵3]對此,現代的學者們認識到,想要打破二元論的束縛,就需要承認相對應的事物之間存在相互依賴的關系,而不是有著層次和輕重之分,同時也需要將過去被貶低的一部分來重新進行探討與評價。美國學者菲立帕·卡夫卡于1997年完成的《(解構)完成傳教士的使命:當代亞裔美國女性寫作中的兩性不均衡》一書中闡述了《骨》的二元對立的種種矛盾的觀點,陸薇在《走向文化研究的華裔美國文學》中以此為出發點,指出《骨》中的主人公所代表的是超越了二元對立之間妥協與調和的模式、建立了自己新的話語方式的新一代華裔女性形象,而不僅是在兩種文化沖突之間尋求消極妥協與調和[6]。從生態女性主義的觀點出發,可知是“自然”環境造就了新女性的身份認同?!豆恰分械娜R拉坦言:“我是一個‘契紙兒子’的養女。我繼承了所有的謊言。這一切都屬于我。我所有的是記憶,我要把這一切全都記住?!盵7]萊拉是一位少數族裔女性,她對兩個世界有著更成熟的認識和處理方法。通過對父親的描述,她對這個傾盡心力地履行著責任的父親懷著同情和欽佩。而中國文化的那份厚重和包容則體現在母親的身上,她的勤勞善良富有自我犧牲的意識讓萊拉看到了傳統文化的光芒。她已經在漸漸接受中國文化,而不是固執地認同西方文化了。
從《骨》的敘述中我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少數族裔在主流社會控制下所存在的種族的不平等性以及男女的不平等性,但這種不平等與男性占主導力量社會上所呈現的“份量”截然相反: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中,被視為家庭主婦的女性成了支撐家庭的堅實力量,她們為自己的家庭付出全部,除了從以往僅僅是扮演著主婦角色的場景中走了出來,并用女性與生俱來的母性的細心與溫柔去關懷著在社會中面臨著嚴重種族歧視的家庭主要力量卻不被社會重視,且永遠不能向他人暴露自己最真實身份的“契紙”男性,是她們使男性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骨》中對美國少數裔族女性行動上的宣揚,彰顯了女性在社會和家庭地位中的不斷上升。同時,也更好地體現了作者伍明慧對于這一特殊視角的表達。小說中對于萊拉形象的樹立,并不是在一味地貶低或者說是挑戰男性在社會中的主要地位,用女性最本質的天性不惜一切的去與男性的霸權地位進行抗衡;也不是想通過萊拉的想法和行為去為當時的環境做一個中和與協調。作者通過萊拉的建立,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在社會中我們所追求的并不是“非此即彼”的二元對立。無論任何民族,任何性別,都應當正確地認識到大家所共同面臨的困難,努力積極地汲取共同的力量,同心協力地來打破二元對立中的主導力量與霸權,各自維護好自身的利益不被他人所侵害,建立起每個力量各自的主體性和平等性的地位。
同時,作品中萊拉心靈的成長也是一個漫長而又彷徨前進的過程。她對于最終將二元對立思想的破除也是一個不斷地自我升華。起初,萊拉通過了解“契紙”父親利昂的移民經歷以及在美國的現實生活中的經歷才認識到了自己是誰,進而使自己的身份得以明確。在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后,經過長時期的痛苦思考,對于自身的不斷地否定與追尋,她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在家庭矛盾中像拉鋸子一樣被拉來拉去,卻無法用足夠的精力來調和,并解決矛盾的成員。隨后,經過不斷的思想斗爭與沉淀,她最終認識到,作為家庭里面的一員,她不僅僅是要習慣他人,依附他人的想法,而且更為重要的是,要切切實實地找清楚自己的方向,做出屬于自己的決定,樹立一個完整的自我。萊拉認為,姐姐安娜的自殺和妹妹尼娜的離家出走都是為了反抗種族、性別、家庭等力量而被迫做出的選擇??墒沁@樣的選擇所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巨大的。
在這篇文章中,我試圖用生態女性主義的角度來分析萊拉這個人物所帶給我們的思考,只不過是我個人的一點拙見。萊拉是小說《骨》中的一個典型的人物形象,也是我們在進行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研究時不得不重視的一個人物。從她的身上,我們可以看到自然所賦予女性的另一種力量,它在某種環境中也有助于社會意識形態的正常發展。同時,萊拉的出現也啟發了我們可以更好地從宏觀的角度來認清各種“壓迫”,更好地意識到人與自然密不可分的密切關系。只有在社會的文化語境中清晰地認識到種族、兩性之間存在著對等的關系,才能徹底的打破受父權制壓迫的制度,才能解決生態危機中所存在的各種問題。生態女性主義旨在通過自然的,人類的和諧相處下,解決好各種“壓迫”的難題,尋找與塑造生態女性主義的新起點,同時喚起整個社會對于生態問題和女性問題的重視,促進社會更加美好而又和諧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