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婚問題探析

重婚違反社會公共秩序，各國立法均規定重婚為無效婚姻的事由，我國也不例外。《婚姻法》第三條第二款明確規定：禁止重婚。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12月14日的有關批復明文規定：“新的《婚姻登記管理條例》公布實施后，有配偶的人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的，仍應按重婚罪定罪處罰。”

一、重婚的構成

重婚是有配偶者又與他人結婚的違法行為，即一個人同時存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婚姻關系。有配偶者又與他人結婚包括兩種形式：（1）是有配偶者又與他人登記結婚，稱法律上的重婚；（2）雖未經結婚登記，但又與他人以夫妻關系同居生活，稱事實上的重婚。無論是法律上的重婚還是事實上的重婚，都是對我國婚姻法一夫一妻的基本原則的違背，都是無效的婚姻。

前婚有效存續又與他人再行結婚，構成重婚已無異議；然而，前婚存在無效情形而未被宣告無效時，又與他人再行結婚，是否構成重婚則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無效婚姻是否可作為重婚的構成要件，或者說重婚中的婚姻是否亦包括無效婚姻，我國臺灣地區學者大多對此持否定態度。“已有有效婚姻的成立而再行結婚者，謂之重婚。已婚之男女之一方或雙方于另更行結婚時，謂之重婚。” 我國大陸學者對此認識不一。一種認為前婚必須是合法婚姻，后婚才能構成重婚。另一種觀點則認為即使前婚是違法婚姻，同樣構成重婚。

在我國的司法實踐基本上持第一種觀點。如最高人民法院 1994 年 12 月 14日關于《婚姻登記管理條例》施行后發生的，以夫妻名義非法同居的重婚案件是否以重婚罪處罰的批復中指出，新的《婚姻登記管理條例》發布施行后，有配偶的人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的，仍應按重婚罪處罰。這里“有配偶的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釋，應理解為是指已經登記結婚的人。對未經依法登記而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人，不能稱之為“有配偶的人”。因此，已經登記結婚的人，又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或者明知他人已登記結婚，還與之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同樣構成重婚罪。對于先有事實婚姻，又與他人登記結婚或前婚、后婚均是事實婚姻的，則依法不構成重婚罪。對于有配偶的人又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同居而形成事實婚姻的，之所以應當以重婚罪追究刑事責任，是因為不允許行為人以事實婚姻去肆意破壞依法登記的合法婚姻。法律不保護事實婚姻，但必須保護合法的婚姻關系不受非法侵害。

可見，解釋的本意仍在于對重婚的認定前提是必須有一個有效的前婚存在然而問題在于，立法的初衷是不是就僅僅為了保護婚姻當事人的權益？那么，這個社會的公共秩序，和諧社會的道德價值又體現在哪呢？如果前婚是一個無效婚姻在未被宣告無效的情形下，依照此解釋，后婚則就不構成重婚了。

顯然，上述認識顯然是值得探討的。首先，應當區分婚姻的成立與婚姻的有效的概念。婚姻無效是以婚姻已成立為前提，沒有已成立的婚姻則談不上婚姻的有效與否。無效婚姻因其欠缺法定有效要件而不受法律保護，只是其不能產生法定的夫妻權利義務關系，而不是說其不能產生任何法律后果，沒有意義。況且，無效婚姻在某些情形下是可以轉化為有效婚姻的。其次，無效婚姻是已經成立的婚姻，是存在的婚姻，只是它具備法律規定的無效情形而無效，如果認為有合法婚姻關系的人再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構成重婚，而有違法婚姻關系的人再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同居生活，則不構成重婚，即認為重婚的婚姻不包括無效婚姻，無重婚可言，就是把無效婚姻排除在婚姻的行列之外。所以，鑒于無效婚姻和不成立婚姻的質的區別，對于重婚的認定，是指某一自然人與他人存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婚姻關系。至于已成立的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婚姻關系是否有效對構成重婚沒有影響，重婚的婚姻亦包括無效婚姻。當然，在此值得注意的是：在采用宣告無效主義的國家，對于無效婚姻，在未被依法宣告無效之前，其仍是有效的，因而規定任何人在無效婚姻未被宣告無效前禁止再婚。《瑞士民法典》第 101 條規定：“再婚者，須證明其前婚已被宣告無效，或因死亡或離婚已消滅。”我國《婚姻法》只規定“禁止重婚”（第 3 條），對何謂重婚未作界定。鑒于我國現行立法亦采用的是宣告無效主義，在完善我國婚姻立法時，宜在禁止結婚的情形中明確規定：任何人不得在前婚解除前或宣告為無效前再行結婚。故在完善我國婚姻立法時，宜借鑒此種立法例，以切實貫徹執行一夫一妻制原則。因此，即使是前婚存在無效婚姻的情形而未被宣告無效的，后婚仍認定其構成重婚。重婚是指存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婚姻”關系，即兩個或兩個以上 “婚姻”關系的重疊。不論該“重疊”是同時發生，還是先后而存在，都屬于重婚。

二、重婚形成的無效婚姻的阻卻事由

重婚是嚴重危害社會公共利益、道德敗壞的行為，即使當事人重婚后解除了以前合法的婚姻關系也不能賦予重婚以法律效力，否則，就等于間接承認了重婚行為。在現實生活中，特別是許多農村的女性因為不懂法缺乏自我保護的法律意識，惡意的一方利用離婚來解除合法婚姻使自己的重婚具有法律效力，不但不能使重婚者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且也違背《婚姻法》關于一夫一妻制的原則，同時侵害了合法配偶的權益。另一方面，我國《刑法》中關于重婚罪的規定，并沒有說合法配偶的死亡或經過離婚就不對重婚者定罪處罰。因此，重婚的行為，因為不單單是違反法律，更是對社會公共道德的挑戰，重婚者無論是對其合法婚姻的配偶還是無效婚姻的善意相對方及子女，都能夠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害，所以，重婚應該作為無效婚姻的法定事由存在是毋庸置疑的。《意大利民法典》對這方面的規定倒是很直接，第 124 條規定：“對宣告婚姻無效持異議的配偶，可以隨時對配偶他方新締結的婚姻提起再婚無效之訴。”因此，重婚不存在成為無效婚姻的阻卻事由的可能性。

（作者單位：中工國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