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我國臺灣地區《民法·親屬》發展的若干啟示

我國臺灣地區的現行民法是由南京國民政府于1930年制定頒布的。當時國民政府統治范圍包括整個中國大陸地區，而臺灣地區尚在日本的殖民統治之下。二戰后根據開羅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中國政府恢復對臺灣及其附屬島嶼的主權和管轄權，1945年10月國民黨政府接收并統治臺灣地區，開始在臺灣地區實行《中華民國民法》直至今天。1949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并取代了中華民國在大陸地區的統治權力，成為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國民黨政府敗退臺灣，喪失了對大陸地區的管轄權，此后大陸地區廢除了中華民國的法律體系，《中華民國民法》的實施范圍僅限于臺灣管轄地區，形成了中國境內的地方法域。回顧歷史，我們可以了解到，臺灣地區現行民法就是1949年以前實行于大陸地區的《中華民國民法》。臺灣地區《民法·親屬編》自1949年以來一共進行了大大小小十幾次修正，其中有四次較大規模的修正活動。第一次是在1985年進行的。這次修正的重點是全面貫徹男女平等原則，同時對收養制度進行了符合子女最佳利益原則的修正，但由于歷史的局限，當時臺灣立法機構的保守勢力仍然強大，所以此次修正并沒有徹底達到目的。第二次是在1996年至2000年之間進行的四次修正。主要是繼續推動貫徹男女平等原則和子女最佳利益原則，并針對臺灣大地震后孤兒監護問題進行有針對性修法服務于社會需要。第三次是在2002年進行的。主要針對聯合財產制度進行修正，提高家庭婦女的經濟地位，肯定家務勞動的價值。第四次是在2007年對結婚、親子關系和收養三個部分進行了進一步的修正，仍然是以貫徹落實男女平等原則和子女最佳利益原則的目標。2007年以后，臺灣地區立法機構又對民法親屬做了五次大大小小的修正。最近的一次修正是在2010年進行的。本文中筆者對臺灣地區《民法·親屬》修正的背景和內容不做深入探討，僅對臺灣地區《民法·親屬》發展所帶來的啟示略做總結以期能夠對大陸婚姻家庭法發展有所鏡鑒。

第一點啟示：注意遵循大陸法系法學理論，順應世界親屬立法潮流，充分發揮法學界學人的作用。臺灣地區親屬法在立法和修正過程中注意借鑒德國、瑞士等國經驗，嚴格遵循大陸法系民法的內在邏輯，立法態度審慎務實，注意分階段有步驟的實施修正，既適應社會發展變化又兼顧保持法律的相對穩定性。同時，臺灣立法者還十分注重發揮法學家的作用。在《民法·親屬》的修改過程中，臺灣法學界一直是倡導者和積極參與者，為臺灣親屬法的發展提供了理論上的有力支持。臺灣的法學研究承繼了民國時期的傳統，注重理性，關心實務，分析細密，作風平實。不少學者既有扎實的國學功底，又有負笈海外的經歷，眼界開闊，思想敏銳，對法律的公平正義孜孜以求。①臺灣法學界擁有一批長期致力于親屬法研究的學者，如陳棋炎、戴東雄、林菊枝、林秀雄等，他們多曾留學海外，了解大陸法系各國親屬法發展的最新動態，對親屬制度的有較為細致深入的研究。他們關心立法，熱衷于推進法律修正。除草擬、評析各種修正草案外，還以各種方式參與立法活動，為臺灣地區《民法·親屬》的修正起到了重要的推進作用。

第二點啟示：修正的主要方向就是順應時代潮流，實現男女平等。身份法中的男女不平等規定是近代各國民法中普遍存在的現象，自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女權的興起，消除法律規定中的性別歧視現象已成為親屬立法趨勢。臺灣地區順應潮流，歷次民法親屬編修改均以實現男女平等為目的，同時在親子關系方面引進“子女最大利益”原則，完成了“親本位”向“子本位”的轉變，更是順應當今時代潮流的具體表現。可以看出，臺灣地區《民法·親屬》的修正過程，正是不斷消除親屬法中身份不平等的過程，是徹底實現個人本位的過程。

第三點啟示：自下而上的民間團體運動成為推動臺灣當局修正《民法·親屬》的重要動力。臺灣地區《民法·親屬》的修正歷程就是拋棄男女不平等，逐步確立法律形式上的男女平等，繼而實現實質上的男女平等的過程。女性因其自身利益與之密切相關，在臺灣地區《民法·親屬》修正這一歷史進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臺灣婦女團體在后期推動《民法·親屬》修正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為維護女性權益作出了巨大貢獻。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期以來，臺灣地區女權組織紛紛建立起來，社會上要求修正法律，實現男女平等，保護婦女兒童權益的呼聲日益強烈。1990年10月臺灣晚晴婦女協會、婦女新知等女權團體聯合臺北律師公會婦女問題研究會組成“民間團體民法親屬編修正委員會”，經過歷時三年的研究討論，于1993年5月對外發布“新晴版民法親屬編修正草案”。隨后又舉辦“終結舊民法”種子培訓課程，開設“民法咨詢熱線”，展開“牽手出頭天，修正總動員”，組織“萬人聯署活動，積極向婦女、大眾宣傳修正”觀念。1995 年 3 月8 日，臺灣婦女團體將“新晴版民法親屬編修正草案”送入臺灣“立法院”審查，又組成“女人修正大隊”“婆婆媽媽游說團”赴臺立法院監督、旁聽修正進程。②在修法過程中，臺灣民間團體發動民眾，廣泛宣傳動員，進行游說連署，以各種方式向當局施加影響，有力的推動臺灣社會的民主化進程。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到臺灣地區《民法·親屬》修法過程中所反映出的世界親屬法發展趨勢就是不斷加強對婦女兒童權益的保護，同時也可以看出社會需求與民主政治的互動對法律發展的巨大推動作用，這對大陸婚姻家庭法的發展來講同樣也是一個可供借鑒的寶貴經驗。

作者簡介：王維佳，（1981-），男，遼寧丹東人，長春工業大學民商法專業2010級研究生

注釋：

①張毅輝.臺灣法定夫妻財產制的變遷[J].環球法律評論，2004 春季號.

②何笑梅.臺灣婦女運動初探[J].臺灣研究，1999（1）.

參考文獻：

[1]民法七十年回顧與展望紀念論文集（三）[M].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2.

[2]戴炎輝，戴東雄合著.親屬法[M].臺灣順清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