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語文武器”

在談及語文學科的性質時，人們常說語文有人文性、工具性。其實，語文還有文化性、科學性、實踐性等多種性質。你相信語文也有武器性嗎？

讓我們翻開《現代作家語文教育思想論》（周紀煥著，語文教育出版社，2008年6月；以下簡稱《思想論》）一書第五十六頁看一看作家冰心的智語——“學習語文本來就是要培養我們識字、閱讀和寫作的能力，這是在四個現代化長征路上最起碼的武裝。語文又是一切裝備中，最銳利的武器。”這句話，形象地反映了作家冰心對語文性質的過人認識。在她看來，語文不僅是一種武器而且是最銳利的武器。原來，語文也是武器。

語文，真如冰心所說的那樣是“最銳利的武器”嗎？

先讓我們重溫一下法國作家都德小說《最后一課》中的幾句話吧——“現在那些家伙就有理由對我們說了：‘怎么？你們還自己說是法國人呢，你們連自己的語言都不會說，不會寫！’”“我們必須把它記在心里，永遠別忘了它，亡了國當了奴隸的人民，只要牢牢記住他們的語言，就好像拿著一把打開監獄大門的鑰匙。”“現在看看我們的結果吧。”這幾句振聾發聵的話告訴我們一個真理：語言文字的存亡關乎國家民族的存亡。當年侵華日軍逼迫中國孩子學日語，不準學漢語的血淋淋的教訓也只是剛剛過去了60幾年。每個國人都要銘記歷史，珍愛母語。中外史實警醒國人：母語是維系民族存在的重要紐帶，是民族生存發展的銳利武器。再者，我們國人在生活中時時處處都要用到母語。若沒有掌握好母語，連溝通交流都成問題，那就不能很好地生活工作，遑論為國家為社會作貢獻了。語文武器是國人生活工作的重要裝備，缺之不得。可見，冰心提出語文是武器這一論斷是完全正確的。“這就相當準確、清楚地道出了語文學科性質的真諦。”（《思想論》第五十六頁）這一語文學科性質真諦的論斷，你還會懷疑嗎？我們應該明確地說:語文就是一種武器，語文也有武器性。我想，在討論語文學科性質時，不妨加多一性——武器性。冰心的武器性語文觀，其立論角度比人文性、工具性、文化性、科學性、實踐性等都高，也最能警醒國人。不能忽略武器性，因為它能喚醒每一個國人熱愛語文、珍視語文的思想意識，因為它是每一個國人學好、用好語文的內驅力。

冰心的武器性語文觀體現了她怎樣的語文教育思想呢？

首先，體現她關心民族生存發展命運的語文教育思想。她高瞻遠矚，從國家民族生存發展的高度立論，熱愛自己的國家民族，有憂患意識和緊迫感、危機感。母語與民族命運休戚相關。詩人余光中說：“漢語才是我們真正的根。”此言極是。守住母語，就守住中華民族的根；背棄母語就等于民族自戕。凡喪失本民族語言文字的民族，將行之不遠。中華民族之所以能延傳幾千年，正是漢字之功。堅守母語就是保家衛國。近年來出現的“漢字危機”（指成年人提筆忘字，未成年人書寫能力下降，中小學生寫不好字等現象），令人擔憂。（《語文建設》2011年第一期第八頁，嚴演賢《開設書法課，傳承漢字文化》）如今，這個“最銳利的武器”，已不再銳利，甚至魯鈍生銹。長此以往，“漢”將不“漢”。

其次，體現她熱愛民族母語的語文教育思想。聯合國早已把每年的2月21日定為“世界母語日”，熱愛民族母語已引起各國政府的高度重視和關注。母語是祖先留給我們的寶貴遺產。作家冰心具有遠見卓識，早已認識到民族母語的重要性，喚醒人們要熱愛母語、學好母語。她說：“要想把文章寫好，首先要熱愛我們祖國的語言文字。”（《思想論》第一百六十三頁）“現代作家深深地熱愛著祖國的語言文字.。”（《思想論》第二百四十八頁）可見冰心等前輩作家熱愛我們民族母語的思想之一斑。每一個炎黃子孫都有義務和責任熱愛母語、學好母語、傳承母語、規范母語、發展母語。“熱愛漢字吧，它是我們真正的國粹。”（《漢字文化》2007年第三期第九十六頁，孫士杰《翰墨六章》）只有用“最銳利的武器”把自己武裝起來，才不枉為一個真正的炎黃子孫。

其三，體現她關注“人”的生存本領的語文教育思想。人的生存發展和為國家、為社會作貢獻，需要掌握許多本領。在冰心看來，語文能力是最起碼的本領，而且是最重要、最有力的，因為“語文又是一切裝備中，最銳利的武器”。國人在生活、生產中時時都要用到祖國的語言文字，如果話說不利索、字寫不通順，影響可就大了。語文是國人安身立命的根基。語文武器不重要嗎？若從小就掌握好語文武器，將終身獲益。也許有人會說，現在學好一門外語最重要。我想，這是站不住腳的。母語是學好外語的重要參照系，母語沒學好，勢必影響外語的學習效率，結果可能會造成母語、外語都“半生不熟”。我常常想，語文教育的根本任務是什么？就是教育學生熱愛祖國的語言文字，正確使用祖國的語言文字表情達意、溝通交流、說話寫文。冰心的武器性語文觀如同航標燈，指明了語文教學的正確方向。

那么，如何讓學生緊握語文武器？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里，我不想贅談語文學習的諸多方法技巧，只想談談如何喚醒學生愛學語文的思想意識。“思想重于技巧。”（《思想論》第一百四十五頁）語文學習學的首創者林惠生老師也認為“語文教育教學的理念和思想，永遠比教學方式技法更重要”。（《語文月刊》2011年第三期第十二頁，陶波《能追無盡景 始是不凡人——感悟林惠生老師》）因此，讓學生迷上語文比教給學生如何學語文重要得多。當學生迷上了語文，還用操心方法嗎？當然，我不是說方法就不重要、就可有可無。我是說，讓學生明白為什么要緊握語文武器比讓學生明白怎樣使用語文武器更重要，是更為迫切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現代作家早已認識到了母語的優越性。作家郁達夫說：“吾國文字優美，即世界各國亦無與倫比。論其形則象形，如凸則山字之象形也；至其音韻，亦較西洋詩歌為活動。”（《思想論》第二百四十八頁）我們的母語有許多優勢，應該多向學生講述母語的優越性（尤其是七年級的開門課），以喚醒學生對母語的熱愛，激發學生學習母語的欲望。

自從“林語堂發明‘上下形檢字法’率先為電腦的漢字輸入打開了大門”（《思想論》第二百七十五頁）以來，不斷改進輸入法，如今漢字已成為世界上電腦輸入速度最快的文字。據有關報紙報道，前些年全國計算機輸入比賽，冠軍獲得者竟達到了每分鐘輸入370多字的神速。古老的漢字借助現代信息技術又重新煥發出誘人的青春魅力。輸入如此神速的漢字，你不喜歡她嗎？

我們的母語表意功能豐富而準確、嚴謹而周密，極少出現歧義，用于契約文本，最能勝任。據有關資料顯示，聯合國開會時的有關文件，記錄同樣內容的文本，中文文本篇幅最短、頁數最少，優于其他文字文本。也就是說，中文可以用同樣的篇幅表達更多的內容，同樣的內容可以用更少的漢字和音節來表達，既節省紙張，又節省時間。“漢字是世界上‘明確簡約’最突出的文字。”（《漢字文化》2007年第一期第九頁，徐德江《論漢字的科學性》）這正是中文的優越性、科學性。使用起來多快好省的漢字，誰不愛用？

據有關資料調查，中國學生的讀數、記數、算數的速度比較快。這是因為中文的0至9這十個數字全為單音節字，一個音節就是一個字，只讀一個音，發音速度快，能夠快讀、快記、快算，所以讀數、記數、算數的速度就比較快，有利于培養數學思維。這又是中文的一大長處。

清代化學家徐杰采用“形聲造字法”把化學元素翻譯成中文名稱（先將化學元素英文名稱的第一個音節譯成同音的漢字，再根據元素性質冠以漢字偏旁，即譯成一種元素的中文名），從此大大方便中國學子記憶和理解各種化學元素。這充分體現了化學元素中文譯名的獨創性、科學性，充分體現形聲造字法的強大生產力。漢字在科學領域有如此突出的優越性，這是漢字的貢獻，也是漢字的驕傲！

學習漢字可以開發智力。上海華東師范大學神經語言學教授郭可教先生根據國內外的科學實驗指出：漢字是“復腦文字”，“因而漢字可以同時開發兩個大腦半球的潛力，有利于大腦智力開發。”（《漢字文化》2007年第一期第八頁，徐德江《論漢字的科學性》）識字益智，何樂不為？

“漢字是藝術性的文字”“漢字的藝術性，舉世公認”（《漢字文化》2007年第一期第九頁，徐德江《論漢字的科學性》）。漢字的藝術性衍生出了多種藝術樣式，比如書法、對聯、字謎、篆刻等。這幾種藝術樣式是我們的母語所獨有的，且長期以來深受國人喜愛。常練書法不僅能提高藝術修養、陶冶性情，還有益身心健康。我們為漢字高超的藝術性而引以為豪。

我們的母語還有許多優越性，有待人們深入研究、不斷發現。也許有人會說，我們的母語難認、難寫、難學。日本學者石井勛先生曾在這方面做過實驗，他的實驗“徹底打破了世人根深蒂固的‘漢字難學論’的錯誤觀念。”（《漢字文化》2007年第一期第九頁，徐德江《論漢字的科學性》）徐德江等人又經過幾年的實踐和研究，也認為石井勛先生的實驗是科學的。我們不要被某些看似真理的觀念所左右，要看到母語的潛在優勢和本質科學。為人師者應該多向學生講一講母語的耀眼亮點，好讓學生看清母語的美麗容顏，以激發學生的民族自豪感和母語學習熱情。

今天，我們重溫作家冰心的武器性語文觀，正是要喚醒學生熱愛母語、珍視母語的思想意識，使學生認識到學好母語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從而產生強勁的學習動力，學好母語、用好母語。因為認同母語、熱愛母語、重視母語的思想，是學好母語的先決條件。是否具有這種思想，將決定其母語學習的成敗。否則，再好的方法技巧也是空中樓閣。有人認為“教什么比怎么教更重要”。（《語文建設》2011年第二期第八頁）這沒錯，不過，我認為還要加上一句——“為什么教”比“教什么”和“怎么教”都更為重要——其觀點才更為完善。因為“為什么教”是語文教學首先要面對和解決的，搞不清“為什么教”，“教什么”和“怎么教”都將是空話。作家冰心的武器性語文觀，讓我們清醒地認識到了“為什么教”。這就是作家冰心的武器性語文觀給我們的重要啟示，也是其強大的現實意義。

思想孕育方法，方法源自思想。有怎樣的思想就會指導怎樣的行動。有道是：思想有多遠，我們就能走多遠。閱讀周先生的著作，傳承前輩的語文教育思想，從中獲得教益和啟發，用前輩的語文教育思想武裝自己，定能解開教學實踐和教學改革中遇到的許多困惑和疑問。愿在前輩語文教育思想燭照下，緊握語文的武器前行！

（責任編輯 韋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