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債“新藥方”毀譽參半

歐洲央行終于亮出了底牌。9月6日，歐洲央行承諾，將“無限制購買”歐元區國家的國債。新的國債購買計劃有如一針興奮劑，當天幾乎推高了全球股市。

在6日的新聞發布會上，德拉吉逐字逐句地念出歐洲央行的新計劃框架要點，每到精彩之處就會放慢語速，并在句號之處停頓下來，意味深長地看看發布會現場的記者們。

德拉吉的停頓之處主要有：“直接貨幣交易計劃”的交易主要集中在一年期到三年期的較短期主權債券；該計劃將附加嚴格的條件；但不預先設置購買規模的上限；歐洲央行將采取措施完全回收該計劃將產生的流動性；歐洲央行在新的國債購買計劃中不享受特權，同私人部門以及其他投資者享受同樣待遇。

該計劃表明，歐洲央行終于站出來擔負起歐元捍衛者以及“最后貸款人”的角色。與此同時，歐洲央行還通過附加嚴格購買條件等經濟手段，變相地迫使歐元區國家在危急情況下能主動放棄部分財政主權。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新國債購買計劃既能在短期內快速壓低歐元區國家融資成本，又能在長期內促進歐洲的財政和政治一體化進程，對債務危機起到“標本兼治”的作用。

新計劃最振奮市場信心的表述莫過于“無限制購買”。這意味著歐洲央行將舉17國之合力，“全開火力”強行將國債收益率限制到合理范圍之內。 從中傳遞出強大的信號：歐洲央行將舉歐元區乃至整個歐盟之力以應對“無端”上漲的國債收益率。

新計劃同歐洲的兩大救助機制掛鉤，這種巧妙之處在于：有了“無限制購買”做底線，是否愿意接受救助條件將完全取決于歐元區成員國本身的政治意愿。在新的國債購買計劃面前，歐元區重債國就喪失了繼續向歐洲央行施壓的借口，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么主動推進改革，通過自身努力降低國債收益率；要么放任形勢惡化，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交出部分財政主權，讓“三駕馬車”監管財政。

另外，歐洲央行聲明將在新的國債購買計劃中放棄“特權地位”，其購買的債券同私人投資者享受同樣的待遇。如此一來，還能打消私人投資者的疑慮，增強新國債購買計劃的說服力。

歐洲央行將采取措施“完全”回收新國債購買計劃產生的流動性，讓許多質疑其因為“無限制購買”而導致流動性過剩和通脹風險的人們無可指責。

事實上，通過購買歐元區國家國債進行對沖拉低收益率的做法并非新創意。自2010年5月開始，歐洲央行就在“證券市場計劃”的名義之下，從二級市場購買國債。然而，這場計劃最驚人的效果在于，抗議該計劃的前德國央行行長韋伯和前歐洲央行首席經濟學家德國人斯塔克雙雙辭職。德國央行現任行長魏德曼至今“想到債券購買計劃就胃疼”。

魏德曼等反對者認為，購買國債并非歐債危機的根本解決之道，可能會打擊歐元區成員國推進改革的積極性，引發通脹風險；如果未來重債國償債能力出現問題，債務將由整個歐元區的納稅人來“埋單”。

而德拉吉有關“無限制購買”的承諾在部分質疑者看來也是一把雙刃劍——歐洲央行“無限制購買”的承諾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一旦未來不能采取令人信服的措施實踐承諾，市場報復將引發嚴重后果。

歐洲央行為購買國債所附加條件的有效性和嚴肅性也值得懷疑。按照計劃內容，如果成員國沒能達成歐洲央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為其設定的緊縮和改革等方面的目標，歐洲央行將會停止購買甚至拋售國債。然而，歷史經驗表明，接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救助的國家幾乎沒有能完全達成目標的先例。

歐洲央行采取“沖銷”措施，回收新計劃產生的流動性的做法也引發質疑聲。有報道顯示，近3個月來西班牙面臨著嚴重的資金外逃的問題，其外逃資金總量甚至超過GDP的50%，比上世紀90年代末期東南亞國家出現的金融危機情況還要嚴重。在流動性緊缺的情況下，歐洲央行的新國債購買計劃一旦介入，將會使市場上西班牙國債總量減少，其相對應的流動性會被回收。也就是說，新措施或將使部分市場原本稀缺的流動性更加緊張，加劇危機的嚴重程度。

盡管市場普遍對新計劃持樂觀態度，但歐債危機成因復雜，想要依靠一個計劃解決所有問題顯然不太現實。